凡煙小說

第3章 蝮蛇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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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亦毫不遲疑就把俞溫給他的劍拔了出來,同時,一股青白色的氣從劍身游走到了他的手腕,這時安亦發動內力。

說時遲那時快,在青白之氣被陰寒內力將要排開之時,它改變了方向,沒有固執的朝著上方游走,而是破開內力,鉆進了安亦手腕的皮膚,形成了一個蛇形圖。

鏗鏘聲響,兩把銀白長劍短暫交錯後分開,安亦直指俞溫心臟的這一劍被他擋下,安亦退後,縱身一躍,掠過武器閣閣頂時斜瞥一眼,果不其然,俞溫不知用何方法竟能懸空而立。

衣袂飄飄,似將要隨風而逝。

倏爾,俞溫追上安亦,空中再次響起金屬碰擊聲,你來我往,見招拆招,兩人互不相讓就在閣樓上飛上飛下地打了起來,不過,安亦施展輕功用的是內力,而俞溫就比較偷懶,是用得飛行符,只不過由飛行符幻化出來的翅膀看不見罷了。

外人都在自家地盤打起來了,武當山掌門不可能還不知情。

於是,他派出一眾內門弟子前來阻止。

然而,所謂神仙打架,凡人遭殃,他們還沒來得及用輕功,就被俞溫的符纂定在了原地,雖然符纂效力只有一秒,但是過了這一秒,他們哪裏還看得到人影?

莫說人影,鬼影都沒有,只有那飛起又落下的瓦片表示這裏曾有人來過。

沒法,弟子們只能無功而返。

掌門怒不可遏,既氣弟子們不中用,又氣鬧事人偏偏挑最優秀的弟子剛下山去往華山的這個時間點來挑事。

要不是看他們年輕,自己出手有損尊嚴,他早就……掌門心裏憋屈:我再年輕個二十,非讓這兩個崽子吃不了兜著走!

雙花並蒂,話分兩頭。

安亦和俞溫已過百招,此時兩人站立在山崖之巔,六暑伏天的下午正是最炎熱時即使此時太陽已經偏西,然而,打了兩時辰,安亦依舊沒有出一滴汗。

這讓俞溫很是羨慕,他在安亦停手的空閑,問道:“恩人,再打下去,小生的手臂恐怕就此作廢了。”

安亦點頭,正要收劍入鞘,恰巧山頂吹過一陣風,旁邊松樹上一只毛蟲落在了他手腕上,且不偏不倚地落在了蛇形印中間,於是,安亦看到了直到很久以後都沒想通的一幕:本應是死物的印記竟然把蟲子給吃了?

俞溫走過來,拱手作揖,“多謝恩人手下留情。”

“汝下戰書,吾不過是迎戰而已。何況,吾並未留情。汝使劍,吾亦用劍,有何不妥?”安亦拋了兩個錢袋掛在樹上,這是對兩人造成破壞的補償以及買了兩把劍的錢,做完轉身,跳下山崖。

俞溫跟在後頭飛著說道:“說的極是,是小生莽撞了。”

安亦很熟悉每一處落腳點,因為師父就是用把他丟下山崖的法子來鍛煉他輕功的。

安亦的師父自然就是疫凜,不過不是這個世界好面子的這個掌門疫凜,而是另一個世界絕世獨立,冷的像千萬年寒冰的那個。

很快,人來到峽谷溪流旁,“恩人,小生送的這把劍用得可還順手?”俞溫站定笑著問安亦。

安亦手一轉,挽了個劍式道:“劍非好劍,是汝放在其上的東西妙。”收起劍,又道:“汝陪吾打的一架可當作禮。”

俞溫聽著安亦自然而然的話,不置可否,本來俞溫的本意就是和他打一架,試試水,可是把突發性的攻擊當作禮還真是奇怪的人,況且,回擊得毫不猶豫,只取心臟。

不過,俞溫很滿意,奇怪的人一般只要對上了胃口那就極好相處了。

俞溫和安亦並肩慢悠悠地走著。

“恩人,你找到人了嗎?”

俞溫說的人自然就是宥遠王32年在武當山學武的安亦。

俞溫用精神力明明看清楚了茅草屋外的那個持劍少年和安亦長得八/九不離十,此時卻在明知故問。因為他心中有一個猜測需要安亦來驗證——到底是安亦世界的過去時間?還是平行世界?

“彼非吾。”

安亦雖然答非所問,但是不妨礙俞溫證實他的猜測:這個世界是安亦世界的平行世界。

然而,果真如此?

武當山下的客棧是不能住了,雖然他們倆都不怕,但是被吵久了俞溫也會煩的——只不過面上看不出來,而他一感到煩躁,天曉得他會做出什麽,於是,俞溫為了大眾著想就準備在河邊湊合著過一晚。

晚上,俞溫抓了幾條魚來烤著吃,以此來彌補這幾天吃幹糧吃得寡淡的嘴巴。

他遞給安亦一條,問:“恩人,你閉關的時候怎麽解決食物問題的?”

“不食。”安亦接過烤魚,嚼了嚼。

俞溫知道一直以來圍繞在身邊的違和感是怎麽回事了:從表面上看來,這裏明明是一個武俠世界,然而卻可以辟谷?而且作為武當山這樣的名門正派武器閣裏的武器沒一件好物,除非武當還有其他放武器的地方,要不然這很不正常。

俞溫眼睛瞥了一眼安亦戴在脖子上的石頭。

【不能讓其他人知道老夫的存在!】石中仙的聲音突兀的在安亦腦海中響起。

“恩人,這塊石頭很有特色。”俞溫開始套話了,“前些天沒見恩人戴過,是有什麽特殊意義嗎?”

俞溫問得如此直接,是因為他知道以安亦的性格必定不喜歡拐彎抹角。

安亦應了一聲,說明石頭是有特殊意義的,之後就沒有下文了。

俞溫沒在意,繼續閑聊,聊著聊著以不經意的口吻說出,自己的來歷:

在某座山上跟著師父閉關從未入世的後輩,關於世間的傳聞都是表兄寫信告訴他的,若不是他要親自把表兄叫他謄抄的東西交給他,師父決不會讓他下山。

他下山之後本想快點把東西交給表兄,然後去考科舉為國效力,然而因為誤闖虎穴……

俞溫邊說邊走到河邊洗了洗手,嘆了口氣道:“小生不過是下山送一趟東西,結果卻回不去了,不知這個世界師父在何處,表兄是否還在東海海域的長門?東海海域恐怕沒有長門了罷,真是愚鈍,在恩人說沒聽說過長門這個門派時小生就應該有所察覺的。早知今日,小生就不會下山了,讓鴿子送多好。”

“若世界未變,東海和吾閉關的山相隔數千裏且一東一西,汝確實不適合入世。”安亦想通了這個人為什麽身上無一分錢財,他在七年前閉關的時候都特意準備了出關時要用的銀兩,世間竟有比他還不懂常識的人。

安亦這話說完,西邊天空上最後一片紅霞應景地消散。

日落黃昏,逢魔之時。

樹林裏閃出一個披頭散發的女人,直勾勾地盯著眾人,眼睛裏布滿了血絲。但是在她進行下一步動作之前,周圍的空氣立馬變得非常潮/濕,讓她好似浸泡在深水中透不過氣來一般。

這個女人的出現沒有引起一絲波瀾,他們練功的練功,看魚的看魚,總之就是完全沒有看她。

安亦是早就發現了,但是覺得她太弱了,對於弱者安亦是不屑於出手的,但是,主動挑釁的除外。俞溫自然是一發現她就開始使用了水符。

夜漸漸深了。

俞溫被輕微的一個聲響吵醒,不,他根本就沒睡,因為這裏實在是太吵,水流,蟲鳴,風吹過樹林、草地的聲音,這些都在折磨他的神經。

俞溫往聲響的源頭看去,原來是安亦滾到了河裏。他入水時幾乎沒讓水面起一絲波瀾,很奇特,讓人忍不住想探究一番。

不過,俞溫探究的方式和普通人不太一樣,他只是估摸著一個時間,看安亦過了這個時間會不會從水裏出來。

一個小時之後,俞溫見水面完全沒有動靜,於是,閉上眼繼續讓自己的神經受折磨。

安亦滾下水後,無意識地盤腿坐在河中,周身若有若無地浮現著某種經文。

長夜漫漫,當第一抹陽光透過樹葉映照在大地上時,周圍的樹幹上浮出一個個×型符號,這是俞溫的精神力刻出來的符號。須臾,有些符號脫落,形成一個個淡綠色的燈木符,飄向俞溫。而其他的符號則無聲無息的消失不見。

俞溫來到河邊,釋放了一點精神力,一張透藍色的水鎖符從水面上成型,他點了一下左手食指,指上出現交錯覆雜的紋路,兩種符纂消失。

此時,昨天晚上被水鎖符困著的女人倒在地上。

俞溫來到她面前,蹲下看著她柔聲說:“姑娘,傷了你很抱歉,你來這裏是有什麽事要找我嗎?”

女人沒說話,只是一直在流眼淚,俞溫安靜的等她宣洩情緒。

女人停止哭泣,張開嘴,果然,嘴裏沒有舌頭了。

俞溫拿出一段布條遞給她,“你在這上面寫。”

女人擡起頭,迷茫了幾秒,最後反應過來,接過布條,咬破手指開始寫血書:

上官劫派我來偷聽。

“既然是偷聽,你為什麽要跑出來?”俞溫看著布條上端端正正的簡體楷書,笑得越發溫柔。

聽到這句話女人急了,咿咿呀呀地想要說話,但是看到俞溫帶著笑容的臉,閉上了嘴安安分分地在布條上寫:他要在華山屠山。

“你看不過他的行為想要尋求我們的幫助,所以就跑出來了?”俞溫看女人點頭,繼續問:“安亦知不知道?”

俞溫說的安亦自然是和上官劫在一起的那個。

上官劫就是茅屋外捧著匣子的那個少年,至於俞溫為什麽知道他的名字,武當山裏幾乎沒有人不議論他也去參加華山論劍的這件事。

一個外門弟子卻擠開他們內門弟子去參加論劍,這讓他們很不服氣。

女人一楞,搖搖頭。

俞溫嘆口氣,說:“姑娘,你這樣讓我很困擾。到底是他不知道,還是你不知道他知不知道?”

女人低下頭寫:安亦不知道。

“你怎麽知道的?”

他被上官囚禁了。

“這不能解釋你為什麽知道他不知道。也許正是因為他知道上官的計劃上官才把他關起來的。”

俞溫說這句話的時候已經和他說“姑娘”的時候完全不一樣了,那時他表情和聲音都很溫柔,而此時表情溫柔,聲音卻漸漸冰冷:“你是什麽人?這個世界是什麽?”

女人咬著嘴唇,被嚇到了也是被蠱惑了,手指顫抖著寫下:我是……這個世界是……

這句話中關鍵的字任俞溫怎麽看都看不清,而那個女人在寫完這句話時整個人消失在空氣中,沒留下一點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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