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零一章 大結局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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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3-12-17 22:03:47 本章字數:8969

而當蒼海和陌塵二人意識到發生了什麽之時,雙雙變色!面色瞬間變得慘白!

陌塵立刻撲在懸崖上大喊:“芙兒!”

聲音有些嘶啞,帶著難以掩飾的絕望,可是回答他的,只有自己一遍又一遍的回音,下面的人根本就聽不見。睍蒓璩曉

蒼海也狠狠地捶打著地面,似乎在為自己的失手而懊惱,眼神猩紅。

眼前的景色飛速下墜,強烈的大風吹得睜不開眼睛,入目之處,全然是青褐色的巖石,禦安然催動內力,強迫自己墜落的速度更快一些,只見他全身發力,終於追上了薛若芙,他毫不猶豫的抓住了她的手,而另一只手死死地緊握住懸崖上的巖石!

這是禦安然第一次碰到她的手,不想卻是在這樣緊要的的情況之下,薛若芙的手有些冷,就像是一灘冰水,觸感卻是這樣特別。盡管在這生死的當口,禦安然還是感覺到了自己不正常的心跳。

這種心跳無關乎害怕,無關乎緊張,只是像得到自己夢寐以求的至寶時那樣的興奮。

有些人就是這樣,所求的不多,哪怕是一個微笑,就很滿足。

山谷的風有些冷,夾雜著細細的小雪,落到禦安然黑色的袍子上很快就消失不見了。

“抓緊我的手,別松開!”

短短的一句話,禦安然卻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薛若芙望了一眼下面深不見底的懸崖,心裏卻不由得慌了,連聲音都帶著一絲顫抖:“你怎麽跟我一起跳了下來?放開我,這樣下去,我們都會死!”

“不!我不能放!”禦安然難得的保持著這樣的堅持:“聖女!我是鬼谷的護使!我的使命就是保護整個鬼谷!保護你!”

第一次感覺言語是這樣的蒼白,白色的狐裘盡管暖和,可是卻抵擋不了這山風的陰寒,薛若芙只感覺自己的全身都是冷的,和禦安然握在一起的手早就已經麻木了。

“你怎麽這麽傻?護使又如何?護使的命就不是命了?我以鬼谷聖女的身份命令你!現在立刻放開我!”

只見禦安然忽然一笑,笑容裏含了幾分滄桑,他的嗓音暖暖的,讓人一聽就會覺得很心安:“聖女,有你這句話,我死而無憾!”

那是一種釋然而滿足的笑,沒有三月的桃花艷麗,卻可以讓一個人冰冷的內心融化。多年後回想起來,薛若芙還是能記起禦安然的臨行之時的那種決然,將生死置之度外的瀟灑。

還未來得及說些什麽,只見禦安然忽然手臂一用力,攬過了薛若芙的腰身,讓她和自己並排立在一起,山谷之間,黑白兩道身影相映成輝,形成了一道亮麗的風景線。

只見禦安然往上看了一眼,目測了一下從此處到山頂的距離,才說道:“聖女,我們只有一次的機會,我將你舉起來,你用力的在我身上一蹬,再結合我的內力,應該可以到山頂。”

薛若芙的心裏一驚,下意識的問道:“那你呢?”

禦安然只是笑,卻並不回答她的問題,薛若芙的心裏瞬間湧起一陣不好的預感,莫非他想……

“不——”

字還來不及成句,禦安然幾乎是眨眼的功夫,就用一只手將薛若芙舉了起來!

一股強大的內力從腳尖穿過四肢百骸,薛若芙感覺自己的全身都充滿了力量,有一種一飛沖天的沖動。

下意識的往下一蹬,卻見她立刻飛了起來!身體直直的往上竄去!由不得自己控制!

禦安然最後的一個表情是笑著的,他的眼底帶著一種欣喜,一種油然而生的欣慰,面朝著藍天,做出了一個擁抱的姿勢,往下墜去——

他的這個眼神落印在薛若芙的心底,深深的,永遠都不會忘記。

這是禦安然第一次,絲毫不掩飾自己眼眸之中的愛慕之情,薛若芙面對著那張離自己越來越遠的臉,突然間才發現,他眼底那種與平常不一樣的感情。

猛然一驚,像是被潑了一盆冷水,薛若芙剎那間清醒了許多,怪不得,怪不得禦安然願意從山上跳下來,這樣的守護已經遠遠不是護使和聖女之間的保護關系了!

這是將生死置之度外!

禦安然只不過一直是拿著鬼谷做借口!一直由心的守護薛若芙!守護她,是為了他自己的內心!而不是因為護使天生的使命!

禦安然。一世安然。卻因為她的突然出現,生命的軌跡出現了裂縫,他甘心為她而死。無怨無悔。

那抹黑色的身影離自己越來越遠,薛若芙掩蓋住眼眶裏源源不斷的淚水,努力的揚起一個淒艷的笑,她猛然才發現,自己還從來都沒有為他笑過。

笑靨如花。

藍色的天空成了她的背景,一身白色的狐裘將她襯托的像是一個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眼眶殷紅,卻笑得很燦爛,天空上飄落的細碎小雪,與薛若芙融為一體,幹凈,純澈。

這是禦安然閉上雙眼之前,唯一的畫面。

也是他活了這二十多年來,最令自己開心的畫面。

看著薛若芙離自己越來越近,陌塵一個飛身,將她攬了上來,卻見她的眼光沒有任何的焦距,渾身冰冷,就像是在寒冰裏浸過的一般。

薛若芙的臉上仍舊帶著燦爛的笑意,眼眶卻逐漸的溢出來淚水,整個人呆楞的待在陌塵的懷裏,不發一言。

方才的那一幕,他們都看到了,心靈上的震撼不言而喻,他們都沒有想到,禦安然會選擇犧牲自己。

“芙兒……沒事兒,還有我呢。”陌塵的聲音是掩不住的心疼,緊緊地將薛若芙攬在了懷裏,想要用懷抱溫暖她冰冷的身體。

“禦公子!”一聲尖叫,猶如泣血,說不盡的悲傷蒼涼。

眾人擡眼望去,卻見梧桐和榮立不知何時已經來到了山頂。

榮立跪倒在山頂之上,目光卻往懸崖之下望去,悲涼的呼喊聲驚天動地:“您於我有恩,就讓奴婢,下去伺候你吧!”

縱身一躍,只見榮立抱歉的看了薛若芙一眼,下一秒,她毫不猶豫的跳了下去——

“榮立——”梧桐並沒想到榮立會突然有此舉動,想要拉住可是已經來不及,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她掉了下去。

“小姐,您要是傷心,就大聲的哭出來吧!”梧桐一步步的爬到了薛若芙的身邊,驟然失去了兩個最親近的人,薛若芙如何能不傷心?

只見薛若芙無動於衷,只是眼神盯著懸崖的地方,沒有一絲的表情。

場中的氣氛很是壓抑,蒼海的眼中有難以抑制的愧疚,只見他緩緩地蹲了下來,正視著薛若芙的眼睛,卻被陌塵一把打開。

“滾開!都是你!”陌塵的眼底露出陰鷙之情,低下頭,看到薛若芙身上殷殷的血跡就知道她那一掌肯定傷的不輕。

如今不出手殺了他已經算是好的了,蒼海居然還敢自己送上門來?

看到蒼海的袍子,薛若芙忽然轉過了頭,從陌塵的懷裏站了起來,她的眼神總算有了一些焦距,定定的望著蒼海。

若她是眼神飽含著強烈的恨意還好,倒也正常,可是此刻的薛若芙,似乎在看一個陌生人,那種眼神,沒有一絲的感情,更不見半分的恨意。

“你是自己了結了,還是我幫你動手?”空靈的聲音,薛若芙的語氣淡淡的。

只見蒼海的身體猛地一震,不可置信的看著薛若芙:“你竟然要殺我?”

“殺你怎麽樣?不把你千刀萬剮已經算是好的了!”只聽陌塵陰沈著嗓音,怒目而視。這個蒼海實在是可惡!要強娶薛若芙就算了,竟然還傷了她?

“大膽!你是何人!竟然敢如此說我們九皇子!”蒼海身後的將士們立刻拔起了劍,一副忠心護主的樣子。

“哼,一群走狗在這亂吠,”陌塵冷冷的諷刺道:“倒是和他們主子一個德行!”

“你——”那將士的首領已經將劍抽了出來,正準備對著陌塵刺下去!

“住手!”蒼海攔住了那將士首領:“全都給我退下去!”

軍令如山,縱使他們再怎麽不情願也往後退了三步,卻仍是一副戒備的神情盯著陌塵。

場中一時間又恢覆了寂靜,只聽薛若芙又說道:“我再問你一次,你是自己了結,還是我幫你動手?”

蒼海一瞬間就急了:“若芙,難道我們之間,一定要落到現在這般的田地嗎?我是真心想要娶你,方才的那一掌,我是不小心的!沒有想到會打到你的身上,也沒有想到那個人會為了你跳下去!”

薛若芙不自覺的蹙了蹙眉,面上的表情冷清,喉嚨裏一大股的血腥卻拼命的往上湧,只見薛若芙不動聲色的將那些血咽了下去,說道:“殺人償命,人之常情。你一句‘不小心’,就想逃脫罪責嗎?”

九皇子心中一冷,知曉再多的解釋也是枉然,心下一橫,閉上了眼睛:“你殺了我吧!”

“九皇子!”身後的一眾將士一臉的擔憂:“九皇子,不可!”

“不要過來!”蒼海的聲音說不出的威嚴:“若是今日我死在這裏,你們誰都不準找她的麻煩!全部給我退下!”

那些將士們心中不平,卻也無可奈何。

薛若芙冷清的眸光,一臉寒氣的望著蒼海,回想起禦安然最後的那個決然的眼神,鼻子就有些發酸,只見她執起地上的一把鋒利的劍,凝眸,看向蒼海。

蒼海的眼睛緊閉著,似乎隨時做好了死去的準備,感受到利箭指向自己的胸膛,他眉毛皺都沒有皺一下。

薛若芙的動作停在了那裏,想要從他的臉上看到一絲害怕的表情,可是並沒有。

又是一股血氣上湧,薛若芙狠了狠心,朝著蒼海心口的位置,狠狠地刺了下去!

皮開肉綻的聲音,只見蒼海堅強的站在那裏,似乎沒有一點事兒,只是從胸口流下的鮮血,卻流露了他此刻的脆弱。

薛若芙又毫不猶豫的將利劍抽了出來,鮮血噴濺出來,蒼海紅色喜服的胸口上,顏色更深了一些。

“九皇子!”將士們大喊出聲,卻沒有一個人敢上前扶他,蒼海的旨意,他們不敢不遵!

只見薛若芙又是一劍下去,這次卻微微刺偏了一些,可是傷上加傷,蒼海終於有些搖搖欲墜,口中一大口的鮮血噴湧而出。

“這兩劍,便抵了他們那兩命。自此,我與你再無關系!”冰冷的聲音,夾雜著突然而至的鵝毛大雪,空氣似乎都驟然冷了幾分。

將染血的劍丟在地上,陌塵體貼的上前為薛若芙披上一件衣袍,包裹住她冰冷的身體:“芙兒,我帶你離開。”

點了點頭,此刻的薛若芙有些虛脫,方才蒼海的那一掌用了十足的內力,薛若芙頂著傷勢撐了那麽久,已是難得。

走了兩步,薛若芙漸漸有些暈厥的趨勢,身後的蒼海也再也抵抗不住的倒在了地上,他決然的看著薛若芙離開的背影,用一種絕望的聲音問道:“如果方才我沒有劈出那一掌,一切的悲劇都沒有發生,你還願不願意跟我回燕趙?”

薛若芙並沒有回頭,聲音依舊清冷:“奈何這世間並無‘如果’的可能,如果時光倒流,我只盼從來都不認識你。”

驀然間,蒼海聽到了自己心碎的聲音。

原來這所有的執念,都是自己一廂情願。

蒼海瞬間噴出大口的鮮血,再也忍不住的,倒了下去……

——分界線——

大興國皇城。

氣氛有些壓抑,街上的百姓們都謹小慎微,一副害怕的神情。

有些膽子大的,圍成一圈兒咬著耳朵,路經一家茶社的時候,陌塵派去打聽消息的暗衛終於回來了。

“怎麽樣了?這段時間,大興發生了什麽事情?”雅間裏,陌塵一邊給體貼的給薛若芙餵著藥,一邊問道。

薛若芙的傷勢很重,去看大夫的時候,連那資歷很深的老大夫都微微地變了色。她沒有分毫的皮外傷,可是內裏卻傷的不輕,治愈起來,也有一定的難度,只能慢慢地喝藥調理,完全好的話,可能需要大半年。

所以一路上,陌塵雇了舒適的馬車,盡量的放緩了速度,這次回到大興的皇城,用了整整一個月的時間。

那暗衛一拱手,答道:“啟稟太子,半個月前,大興國的璃親王舉兵造反,大興的皇帝不知從哪裏得來的消息,早就對他們心存防範,一舉把他們抓住!”

什麽?造反?

薛若芙心中一驚,雖然這是一早就準備好了的事情,可是在她的意料之中,還是來的太快了一些?

且不說少了自己的力量去制住上官南陽的那一批暗衛,單單是這選定的時機,就是不對的!幾乎是沒有半點兒的勝算!他們怎麽會在這個時候行動?

“長公主呢?”薛若芙出聲問道。

“長公主和璃親王如今都關在天牢裏!”

輕輕地瞇起了眼睛,薛若芙揚起眸子,對陌塵說道:“救出璃親王,你有多大的把握?”

只見陌塵自信滿滿的答道:“區區天牢,不足掛齒。”

暗夜——

陌塵帶了十名精兵,闖進了天牢之中,只見天牢的防守松懈的驚人,幾人對視一眼,立刻就猜到了這其中早有埋伏!

“都給朕把這些叛黨抓起來!”上官南陽在門外大喝一聲,守死了出口!多日來守株待兔,留下上官席光一命,就是為了將那些殘黨一舉殲滅。

心中暗叫不好,陌塵當先闖入牢房,一把將上官席光拽了出來:“跟我走!”

“可是姑姑怎麽辦?”上官席光著急的望了一眼最裏面的一間牢房,裏面關著的正是長公主!

“來不及了!現在不走,我們都得死在這裏!”

上官南陽故意將二人分開關押,看來是早有準備的!

兩人正在糾結間,只聽上官若水忽然沖著外面說道:“席光,你們走吧,不要管我,記住姑姑之前對你說的話,以後,你一定不能再優柔寡斷!”

“姑姑!”上官席光大叫一聲,還沒有來得及說些什麽,就被陌塵一掌拍暈了。

“少俠,席光就交給你了。”

陌塵點了點頭,並未說話,和其他的暗衛對視一眼,幾個人一舉就往外面沖去——

“你們一個都別想逃!”上官南陽從侍衛的手中拿過箭,對準了陌塵,這裏的出口已經完全被堵死了,他就不信,這些人還能逃出去!

拉弓,利箭直直的往陌塵的身上刺去,只見陌塵一個假動作,暗地裏卻接住了那箭,捂住胸口,做出一副身受重傷的樣子。

“哈哈哈哈~”上官南陽仰天一笑:“就這點兒伎倆,還想在朕的面前救人?”

大家也不禁松了一口氣,正在晃神之間,卻見陌塵忽然將那箭朝著上官南陽扔了過去!

“護駕!快護駕!”不知是誰一聲驚呼,大家團團的將上官南陽圍住,註意力全部被奪去,陌塵趁此時機,連同自己帶來的十名暗衛,毫發無傷的闖出了重圍。

當夜陌塵就將上官席光帶出了城外,馬車早已備好,薛若芙見陌塵歸來,嘴角凝起了一個笑意。

——分界線——

六個月後。

如今的大興國正是炎熱的夏天,再次回到這片故土,卻是另外的一番心境。

薛若芙秘密去了國公府,讓薛國公將她帶去了皇宮。

此番做了十足的準備,有些事情,也該做一個了結。

一身宮女的著裝,薛若芙端著一盞茶緩緩地走到了宣政殿,上官南陽坐在宣政殿內,埋頭於一大片的奏折之中。

“皇上請用茶。”將茶盞舉過頭頂,薛若芙微微地垂下了頭。

聽著聲音似乎有些耳熟,上官南陽下意識的擡起了頭來,卻正好看到薛若芙的眼睛。

“你——你是?”聲音有些不可置信,上官南陽的手顫抖著,屏退了眾人,才問道:“怎麽會是你?你不是在燕趙嗎?”

薛若芙將手中的茶盞放在了桌子上,冰冷的嗓音,說道:“如今回來了,皇上可高興?”

“高興,高興。”只見上官南陽重重的點了點頭,銀色的面具下是一張笑顏,而後像是想起了什麽,有些懷疑的問道:“怎麽你回來,朕沒有收到書信?而且,你就這麽悄無聲息的進了宮?”

薛若芙卻並不回答他的話,只是自顧自的端起了桌子上的一盞茶:“皇上請用茶吧,嘗嘗這味道可還好?”

心下的疑惑更甚,上官南陽皺起了眉頭,總是覺得,這麽久沒見到薛若芙,如今的她,有些怪怪的?

而且,燕照國到大興要一個月的時間,路途遙遠,若是回國歸寧,也該先送一封書信回來才是啊!

如今薛若芙這麽悄無聲息的到來,是不是有些太突然了?

卻見上官南陽並不接那茶,目光猶疑的盯著薛若芙:“你是不是有什麽事情瞞著朕?”

“皇上聖明。”薛若芙毫不避諱的問道:“皇上可認得,蘇永嬌?”

時光像是忽然間靜止了,上官南陽張著嘴巴,半晌回不過神來。

“你……你說什麽?”

“蘇永嬌,鬼谷聖女,皇上這臉上的毒拜她所賜。”半年之中,薛若芙的風韻尤勝從前,如今多了一種讓人沈淪的成熟,她空靈的聲音響在宣政殿內,好聽極了,可是聽在某些人的耳中,卻猶如鬼魅。

“你……你怎麽知道?”上官南陽下意識的握緊了腰間的劍。當初他臉上中毒的原因幾乎沒有人知道,知道的宮人們全部都被處死了。這薛若芙,又是如何知道的?

只見薛若芙回過頭來,臉上帶著笑意,一字一頓的說道:“因為我就是蘇永嬌。”

“不可能!”卻見上官南陽一口否定道:“蘇永嬌已經死了!朕當初親眼看到她喝下了那碗毒藥!你不可能是蘇永嬌!若芙,你是不是在怪朕?怪朕讓你去和親?我也是沒有辦法!母後一直從中阻撓!那日若不是母後突然出現!和親的就不會是你!你知道嗎?母後在半年前病逝了!你知道是為什麽嗎?是朕!我把母後所住的興慶宮鎖死了!裏面的人出不來,外面的人進不去!母後被我活活的餓死在了興慶宮!我做的這些,都是為了你,看在朕對你一片真心的份兒上,你原諒朕,好不好?”

當真是喪心病狂!

薛若芙繡眉微蹙,看來這上官南陽,還真的是六親不認,連自己的生母都可以殺害,當真是死有餘辜。

揚起一個笑,薛若芙眉毛一挑:“凡鬼谷弟子,食毒死亡者,族人轉生,長老再生,聖女重生,這便是鬼谷族流傳最深的一個秘密。”

當頭一棒,上官南陽猛然清醒了過來,忽然間意識到了什麽。

“蘇永嬌!我殺了你!”一把抽出腰間的尚方寶劍,上官南陽狠狠地照著薛若芙的心口刺了下去——

上官南陽的舉動太過於突兀,薛若芙來不及閃躲,那一劍正中心口,可是卻驚異的發現,自己並未受傷?

心口佩戴的的赤雪散發著溫潤的光芒,薛若芙心中一暖,原來早在很久以前,陌塵就將這寶物放在了自己的身上。

還記得,那年薛若芙奉蕭太後之命入宮之時,陌塵用寶貴的赤雪換蕭太後賜給薛若芙的一個不值錢的鐲子,那時候薛若芙就奇怪,陌塵為何會做這麽虧本的買賣,卻不想,這赤雪乃南華國的寶物,刀槍不入,佩戴在身上,可抵擋住任何兵器。

原來那時起,陌塵就想要保護自己。

上官南陽見一擊不中,眼眶赤紅,整個人像是瘋魔了,又狠狠地向著薛若芙刺了過去,可是這次薛若芙早有防備,朝著空中撒出了毒粉,那尚方寶劍立刻腐蝕的只剩下一個劍柄了。

“你不是喜歡我嗎?你不是一直想要冊封我為皇貴妃嗎?甚至還有意讓我當皇後?現在知曉了我的真實的身份,後悔了?”薛若芙眼底的諷刺絲毫不加掩飾,空氣之中一陣濃烈的香甜氣味,上官南陽渾身一軟,再也提不起半分的力氣,軟軟的倒在了地上。

“你想怎麽樣?”上官南陽面色冷峻,眼底帶著濃濃的抵觸,心中卻暗暗地思忖,為何暗衛們還不出現?

“你還不知道吧?如今整個皇城,都被包圍了。上官席光卷土重來,要將你拉下皇位,而你的那些暗衛們,也盡數死在了門外。”

“什麽?”只見上官南陽看了一眼靜悄悄的門外,一陣寒意從腳下竄起:“難道那日,在天牢之中,救出他的人,是你派去的?”

薛若芙緩緩的蹲了下來,溫柔的解下上官南陽臉上的面具:“沒錯。就是我。你幹嘛用面具擋著?親眼看看這大興的江山,如何在你的手上覆滅,豈不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不——”上官南陽大叫一聲:“你想要皇後之位,我再封你為後就好了!千萬不要奪去我千辛萬苦得來的江山!”

“哈哈哈哈——”薛若芙似乎聽到了一件很好笑的事情,她竟然不知,這世間有人的執念如此之深,死到臨頭了,竟然還想著皇位。

“你這條賤命,我暫且留著,到時候,恐怕就會求我給你一刀。”薛若芙深深的看了一眼上官南陽,中了毒粉,他這一輩子都無法再站立起來了,渾身也再提不起半分的力氣,只能眼睜睜的看著江山落入他人之手,這才是對他最好的懲罰。

臉上帶著笑,薛若芙緩緩地走出了宣政殿之中,外面刀光劍影,宮人的尖叫聲不絕於耳,很快,這座皇城便會換一個主人了。

而屋內的上官南陽,痛苦的閉上了眼睛,回想著之前的種種。

初次在禦花園之中見到薛若芙時,她蒙著面紗,獨自站在橋上那窈窕的背影,第一眼就被吸引去了目光,那種怦然心動的感覺,時隔多年,如今依舊那樣清晰,那個清麗的麗人和記憶之中的蘇永嬌身影重合,漸漸地融合成了一體。

聲音透著一絲絕望,只聽上官南陽喃喃的說道:“是天意嗎?我竟然,會愛上你?”

番外 緣生媛滅

我是死在大興二年的夏天的。

那是異常悶熱的一天,沒有太陽,天氣陰沈沈的,似乎有滾滾的烏雲從上空飄過,我知道,即將有一場大暴雨了。

或許,在暴雨之後,就是涼爽的秋天。一切的炎熱都會過去的。

腹痛難忍,我艱難的扶住自己高挺的腹部,緩緩地站了起來,肚子裏的這個小家夥,今天就要出生了。

“佩兒,佩兒。”

大殿裏空蕩蕩的,我叫了兩聲,卻並沒有人應我,不禁有些著急,艱難的往外走了兩步,卻終究難受的坐在了地上。

外面有兵刃相接的打鬥聲,是誰這樣大膽,竟然敢在內宮打鬥?來不及細想,肚子裏孩子胎動的卻越發的強烈,再不來禦醫,恐怕情況不妙。

大顆的冷汗浸透了我的衣服,從來沒有一刻像是現在這麽緊張,正在我害怕之間,只見佩兒推開大殿的門,滿臉是血的沖了進來。

她看到我坐在地上,一把將我扶了起來,便急急地說道:“昭儀娘娘,快跑吧!璃親王帶著兵馬,沖進來了!”

我心中一驚,下意識的問道:“半年前他不是被人救走了嗎?如今他回來覆仇?我現在要生了!恐怕走不了了!”

佩兒這才發現我滿臉不正常的冷汗,她將我扶到椅子上坐下,恰好看到我的下身滿是鮮血。

“昭儀娘娘莫急,奴婢這就去找禦醫!”佩兒臉色一變,就跑了出去,我看著她離去的背影,心中明白,她大概再也不會回來了。

她的身影,和那晚陵哥哥離去之時那麽的相似,若我還是當初的那個不谙世事的少女,或許覺得她一定會回來。

可是我一輩子都不會忘記,那晚陵哥哥為了保命,將我一個人留在禦花園之中,我的命運就是從那晚開始改變,那時陵哥哥的決絕,和此刻的佩兒一樣。

他們都舍我而去了。

我絕望的閉上了眼睛,想起了在冷宮的那段黯淡無光的日子。

蕭懷諾一鞭一鞭的抽打在我的身上,我流的血越是多,她臉上的笑就越發的扭曲,她的鞭子打破了我的希望,打破了我的幻想,讓我覺得整個世界都黯淡無光,我甚至一度的想到過死。

可是她來了,是我的錯覺嗎?

那個像是冰一樣淡漠的女子,可我能感覺到她的心是火熱的。

她竟然不恨我,還要救我。

意識越來越迷離,腹部越來越痛,似乎有人打開了大殿的門,朦朧之中,我又聽到了那個熟悉的聲音,只是她的聲音不再像從前那般冰冷。

我努力的睜開了雙眼,果然是她。

女子的身後跟著一個一身白衣的瀟灑男子,男子的表情淡淡的,眼睛卻一刻都沒有離開過薛若芙,他看向薛若芙的那種愛慕的眼神,是我一直期盼卻得不到的,是他改變了她渾身的冰冷嗎?

我想是的。

“你要生了。”時隔半年,薛若芙的嗓音還是那麽空靈。

我胡亂的點了點頭,大顆的淚水掉了下來:“救救我的孩子。”

她繡眉一挑,似乎想要說些什麽,可是當她的眼睛落到我流血不止的下體之時,眼底閃過一抹淚光,似乎想到了什麽。可我分明看到了她眼中有一種同病相憐的感情。

她終究是點了點頭。

生孩子的過程是痛苦的,全身的骨頭似乎都要裂開了,直到今日我才發現,原來在冷宮之中受的那些鞭子,只不過是小巫見大巫罷了!

我挺著這種痛苦,有一種想要放棄的感覺,上官南陽曾說過,待我生下皇子,就封我為妃!可是如今國破了,皇位已經落入他人之手,這妃位又從何而來!

騙我!都騙我!

陵哥哥騙我!上官南陽騙我!他們一步一步,讓我落入了現在這番痛苦的境地,他們都是騙子!

我帶著滿腔的恨意,產下了這個孩子,是個男孩。

他可真小啊,似乎,一把就能捏死。

“哇哇”的大哭聲讓我逐漸迷離的意識漸漸清晰了一些,我側過頭,孩子就在我的枕邊。

他長得一點兒都不像我,像極了冷宮門外的那個高個子的侍衛。

薛若芙說:“是個皇子,這是上官南陽的孩子。”

恰在此時,大殿之內,有人推著輪椅緩緩地走了進來,我卻並未看到輪椅上坐著誰,只是虛弱的搖了搖頭,對薛若芙說道:“不,這是冷宮門外,那個高個子侍衛的孩子。”

剎那間,一聲暴戾的怒吼聲響遍了整個大殿:“朕待你不薄!你為何要背叛朕!”

我這才看到,輪椅上坐著的,正是動彈不得的上官南陽。

我笑,只是這笑容說不出的冰冷:“你殺死了陵哥哥,殺死了單純的我,還跟我說,待我不薄?”我低下頭來,撫了撫孩子的額頭,又將目光投到了上官南陽的身上:“冷宮之外那個高個子的侍衛再怎麽猥瑣,也比你這無情無義的人好!”

他的青筋暴起,可不知為何仍然動彈不得,我猜想應該是薛若芙對他下了什麽藥。

“賤人!賤人!”上官南陽不停的在輪椅上蠕動著,似乎是想要跳起來狠狠地給我一巴掌。

我撇過頭去,不再理他。

只見薛若芙擺了擺手,侍衛又將他推了出去,我看到上官南陽最後的那個痛苦的表情,黑色的臉上一臉的猙獰,他又發病了。

但不同於以往任何一次,這次我看到了他眼底那生不如死的絕望。

是因為失去了江山嗎?還是因為這孩子不是他的骨血?

他有一顆鐵石心腸,可我卻看到他轉身的一剎那,眼角滑落了一滴淚?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

場中只有孩子的哭聲,薛若芙身邊的白衣男子將我的孩子抱了出去,我想要阻止,可看到那白衣男子溫潤的眼神,便生生將自己的話吞了回去。

我知道,這白衣男子是喜歡小孩子的。

寂靜無聲的大殿裏,是我打破了沈默:“謝謝你,又救了我。”

薛若芙只是淡淡的笑,她在我的床邊坐了下來,眼神卻沒有焦距,似乎想起了久遠的以前:“還記得那年你在冷宮之中,我對你說的話嗎?”

我立刻就猜到了她是什麽意思,這才發現她此番的來意:“你是在怪我?怪我沒有經過你的同意,就懷上了孩子?”

薛若芙似乎聽到了一件很好笑的事情,她的表情有些諷刺:“那是你的事情,我無權幹涉。”

“那你是什麽意思?”我有些戒備的問道。

她捋了捋自己的袖子,半晌,才說道:“那日和親,是你跑去告訴蕭太後,馬車裏的人是淑順公主的吧?你想要我去和親,因為我知曉你太多的秘密。”

“你都知道了。”我有些絕望的閉上了眼睛,知道我背叛了她,薛若芙一定不會輕易的放過我,我問:“你要殺了我?”

她的表情淡淡的,不過我見到的她一直都是淡淡的,似乎不管遇到了什麽事情都能夠這麽的泰然處之,我有的時候甚至懷疑,她會不會為了什麽事情而緊張,甚至會不會有什麽人可以動搖她的平靜。

只見她輕輕地舒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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