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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 認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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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3-12-5 22:37:16 本章字數:8664

古香古色的書房裏,薛國公坐在最裏面的書桌前,單手撐著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麽。睍蒓璩曉

這書房十分雅致,左右兩旁擺放著古籍的書架,只有中間空出來了一條道路供人行走,地面上還鋪上了古樸的地毯。

薛若芙看著和從前一模一樣的陳設,忽然就有一種物是人非的感覺。

還記得自己第一次踏進這裏的時候,是受璃親王之托,來給薛國公送字畫。

那時的薛若芙還是第一次和薛夫人等人杠上,現在才短短的幾個月,薛夫人中了風,薛若英癱瘓了,薛若碧更是被趕出了家門。

她們欠這具身體主人一切的一切,盡數被討了回來。薛若芙腳步輕輕,緩緩地行至薛國公的書桌前。

低頭,正對上薛國公的眸子。

“若芙,你來了。”薛國公有些黯啞的嗓音,在這樣的書房裏顯得有些空洞。

“嗯。”薛若芙點了點頭,想要揚起一個笑意,可是待看到薛國公頭頂的白發之時,卻怎麽也笑不出來。

薛國公覆又低下了頭,輕嘆了一口氣:“當年的事情,我的心裏一直都存有一個疑惑。”

“嗯?”

“你母親死的突然,雖然大夫說她是病情惡化,可是到底也太快了些。”薛國公的聲音喃喃的,似乎像是在說給自己聽:“我不是一個好丈夫,娶了回來卻又負了她。”

薛若芙只是靜靜地聽著,並沒有任何表示,清冷的眸子一眼望盡,裏面沒有任何感情。

“我知道。她到死,都是怨我的。我也知道,我對不起她。”薛國公撫了撫自己的額頭:“可是,讓我沒想到的是,害死她的,竟然是若碧!”

“那個時候,若碧才只有七歲啊!一個七歲的孩童,竟然有這麽深沈的心思!是我管教無方!”薛國公眼底有深深的自責。

“這幾日我一直在想,若是她還活著,應該早就不想再見到我了吧——”

薛若芙站了起來,安慰的拍了怕薛國公的肩膀,從身後拿出了一副字畫,攤在了桌子上。

那副字畫正是那日薛若芙拿出來給他看過的——雲姨娘的畫像!

“這是——”薛國公細細的撫摸著畫上女子的容顏,渾濁的眼睛裏滿是留戀,似乎透過畫中的人看到了另外的一副場景。

那場景催人淚下,於是,他便真的落淚了。

“我娘的畫像,今日,我將它交給爹爹。”薛若芙的目光也停留在畫像之上,雖然畫中的女子面有憂愁,獨站在梨花樹之下,可是細看,卻還是能發現她的嘴角是彎著的。

“可是——”薛國公疑惑道:“那日,你不是不願意將這個給我保管嗎?”

“我想,娘親是願意的。”薛若芙淡淡一笑,眼底燦若星辰,吐氣如蘭:“只是,希望爹爹這次,再莫要負她。”

薛國公重重的點了點頭,看著畫中的女子:“我一定不會再負了她!”

薛若芙又緩緩地踱了出去,留下薛國公和滿室的芬芳,一個轉身,略一偏頭,看著書桌前的薛國公,抱著那卷畫像,竟像是個孩子一般的哭了。

陽光普照,秋日的陽光溫暖宜人,卻又不像冬天那麽毒辣,自那天的事情發生之後,整個薛府後宅都安靜了。如今薛國公除了三個兒子,身邊便只剩下薛若芙一個女兒。萬千寵愛集於一身,再也沒有人敢瞧不起她。

漫步在薛家的花園之中,梧桐忽然小跑著而至,輕聲在薛若芙耳邊說了什麽,薛若芙方向一轉,立刻跟著梧桐回了自己的院子。

穿戴整齊,面上覆了面紗,便出了門去,一路上馬不停蹄,最後停在了一家酒樓之前。

店小二看著有貴客來了,立刻迎了上去:“小姐,二樓的雅座請。”

這家酒店是京城最大的一家,宏偉大氣,風格華麗,富麗堂皇之中,卻又不缺雅致。一走進去,滿滿都是客人,那些夥計們忙的不可開交,可是做事卻半點兒不亂,竟不知是誰有這樣的才華,能將這些下人調教的這樣好。

“小姐,這邊走。”店小二時不時的回頭看看,似乎生怕薛若芙被人流沖的跟丟了,待到了二樓“天”字號的房間之後,店小二便做了一個“請”的手勢,自己不再上前。

薛若芙對著那店小二道了謝,款款的走了進去。

“長公主,久等了。”薛若芙對著桌前的女子福了福。

“既然是在外面,就不必這樣多禮。”上官若水虛扶了薛若芙一把,努了努嘴,示意她坐下。

果然是雅間,隔音效果十分之好,雖然是在吵嚷的酒樓裏,但坐在這“天”字號的客房裏半分都聽不見外面的聲音。

“臉上的傷可好些了麽?”上官若水看了一眼薛若芙的面紗:“蕭懷諾做事那麽沖動,竟然當著上官南陽的面兒傷了你?”

“她並未傷我,是我自己撞上去的。”薛若芙如實回答,眸子更加毫不避諱。

“什麽?”上官若水心中一驚,但也是一瞬間,便按捺住了心裏的驚訝,已經想清楚是怎麽一回事兒了。

“旁的女子最愛惜自己的容貌,你倒是不一樣。”上官若水輕嘆了一口氣,自己看中的人,果然是沒錯的。

“容貌又如何,只不過是一張表皮,我薛若芙從來都不介意。”淡淡的表情,清澈的眸子,薛若芙將手中的茶杯放下:“我若是那等為了容顏要死要活的人,長公主還會和我合作嗎?”

上官若水深以為然,揚眸說道:“今日我約你到這裏來,是為了你的安危著想,公主府不比外面,可能會有他人安插的眼線,這酒樓就不同了。”

“多謝公主為我考慮。”薛若芙微微頷首,問道:“公主可是有什麽新的計劃?”

“最近上官南陽忙著應酬他國的使者,難免在其他的事情上就有些餘力不足,”上官若水緩緩說道:“我便趁此時機聯系了駐守在關外的歐陽將軍,他曾經是先皇的親信,上官南陽登基後,便將他貶去了關外,做了城門的看守。”

薛若芙點了點頭,這個歐陽將軍她從前也是知道的,英勇非凡,忠肝義膽,先帝曾對他有救命之恩,他便誓死效忠於先帝。奈何先帝突然逝世,歐陽將軍惋惜不已,心痛難以自持,便一直輟朝在家。

上官南陽登基之後,幾次上朝都不見他,便以一條大不敬之罪將他貶去了關外。

“可是,我聽說這個歐陽將軍一條死腦筋,認定的事情是怎麽也不會改變,況且這是先帝的江山,歐陽將軍會同意幫助我們嗎?”薛若芙疑惑道。

“這個你不用擔心。”上官若水安慰道:“上官南陽的皇位來的言不正,名不順,雖然他極力的掩飾,可是先帝駕崩之時並未留下遺詔,這是事實。而且自他為帝的這大半年裏,加大賦稅,壓榨百姓,民間早就已經怨聲載道,京城這一塊兒還好,特別是那些極其偏遠的地區,早就已經民不聊生了。”

上官若水頓了頓,猶豫了一下,又接著說道:“歐陽將軍早就對上官南陽不滿,可是看在先帝的面子上,一直在邊關忍氣吞聲。我告訴他,先帝其實留有遺詔的,只是被上官南陽毀去了,他便相信了。”

薛若芙的眼底裏有著驚訝:“長公主騙歐陽將軍?”

“也不算是騙吧。”上官若水面不改色:“我是先帝的妹妹,也在朝中有一片勢力,先帝有什麽事情都會跟我商討,他曾經在有一年裏跟我說過,他的這幾個兒子當中,唯有七皇子最心系百姓。”

薛若芙心中了然,她又何嘗不知道,七皇子是最得力的人選,所以她才想將上官南陽拉下來,讓七皇子上去。

“你們打算怎麽做?”薛若芙問道。

“近期,歐陽將軍會秘密進京,暗中聯系曾經的部下,我們打算,一舉攻入皇宮,逼他讓位!”上官若水語氣森森,帶著不由言說的威嚴。

這樣無異於是最快的辦法,可是也有很多弊端,比如史書上會記下一筆,某某年,七皇子謀位,帶兵攻入皇城,弒兄,稱帝。

可能歷史會將他說的很不堪,但是薛若芙卻並沒有什麽感覺。上官若水會這樣做必然是經過上官席光點頭的,既然他自己都不介意,薛若芙就更加不會顧慮這些。

“那我需要做什麽?”

上官若水輕輕一笑,說不出的雍容華貴:“據我所知,上官南陽有一支暗衛,當中每個都是高手。且平日裏總是躲在暗處。”

“公主是擔心,那些暗衛會在關鍵時刻擾亂整個計劃?”薛若芙立刻就明白了上官若水的意思,暗衛確實是個問題,且只受上官南陽的差遣,那晚自己就險些被暗衛所傷,還好陌塵及時出現,救了自己。

……

又是陌塵?

薛若芙的心狠狠地驚訝了一番,最近怎麽總是,這樣毫無預兆的想起他?

而且,他似乎總是無時不刻的不在身邊保護著自己,每次遇險,他都會準時的出現……

來不及細究原由,薛若芙便被上官若水打斷了思緒:“若芙,你在想什麽?”

這才回過神來,揚起一個勢在必得的笑:“長公主放心,那些暗衛,就交給我來處理。”

上官若水像是沒有想到薛若芙會這麽爽快的答應,輕聲問道:“那些暗衛各個精良,你一個弱女子,打算如何做?”

“美人計。”

只見上官若水輕輕嘆了一口氣,並沒有想象之中那麽高興:“我就知道你會如此,若是席光知道了,必然不肯你這樣犯險。”

似乎並沒有聽出對方的言外之意,薛若芙微微垂下了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上官若水也不氣惱,只是接著說道:“他寧肯自己親自和上官南陽搏鬥,也不願你為了他,深陷險境。”

繡眉微蹙,薛若芙揚聲說道:“我並不是為了他。”

上官若水表情一滯,好半晌,直到杯中的水都涼透了,才惋惜道:“是了,我忘記了,你並不喜歡他。”

之後,是長久的沈默。窗外有鳥兒飛過,嘰嘰喳喳,十分快樂自由。

“雖然他不讓我說,但有些事,你必須要知道。”

薛若芙不解的望著上官若水。

“雖然你們名義上已經訂親,可是婚期遲遲沒有訂下來,”上官若水露出一個嘲諷的笑意:“昨日早朝之後,席光去了宣政殿,請求皇上賜婚。”

“皇上不答應。”薛若芙肯定的說道。

“沒錯,”上官若水手上把玩著茶杯,眼睛卻一直註視著薛若芙的眸子,想要從她的眼中看出什麽:“你知道上官南陽對他說了什麽嗎?他說,‘只要有我在一日,薛若芙便只能是我的妻!縱然被全天下唾罵,這婚期,朕也輕易不會訂下來!’”

我的妻?

這三個字怎麽聽起來那麽好笑?

薛若芙忍住想要笑出聲的沖動,緊緊地捂著自己的嘴巴。

蘇永嬌確實是她的妻,可是蘇永嬌已經死了!

死在那一年冰冷的毒藥下!死在上官南陽狠毒的魔爪下!

現在的自己,是薛若芙!

上官南陽竟然用“我的妻”這三個字想要留住自己?難道不覺得太蒼白了嗎?

聽著對面女子低低的笑聲,上官若水有些不明所以:“你笑什麽?”

“沒什麽。”薛若芙強耐住心裏湧出的笑意:“所以,長公主想要表達什麽?”

“我只想說,席光對你是真心的,縱然上官南陽的態度那麽強硬,席光還是不願意對你放手,你知道嗎?他們兄弟二人竟然在宣政殿內打了一架。”上官若水的心裏是驚訝的,驚訝於他們二人對薛若芙的癡迷:“上官南陽不讓任何人幫忙,席光亦是。”

頓了頓,上官若水長長的舒了一口氣:“若你不真的不喜歡席光的話,我便認你做我的幹女兒。”

眼眸裏有著深深的不解,薛若芙脫口而出:“這是為什麽?”

不喜歡上官席光和做上官若水的幹女兒,這兩者之間有什麽關系?

“我自小看著席光長大,他的母妃曾有恩於我,臨終之時,將席光托付給了我,我對席光一直視如已出,實在不願意看他傷心。”上官若水緩緩地解釋道:“若你成了我的幹女兒,我便以我的名義來拒絕他。”

“長公主會告訴王爺,你和我投緣,所以想要多留我幾年。以免我正面拒絕王爺,他傷心?”薛若芙很快就想通了問題的關鍵之處,猜測道。

“沒錯。”上官若水點了點頭,補充道:“不過,你也不要多心,這麽做並不全是為了席光,我也是真的很喜歡你這個孩子。”

透過上官若水的眼睛,薛若芙看到了一種真誠。以前只知道長公主熱衷權利,在朝堂上不輸於男兒,還是王妃之時,上官南陽曾猜測長公主想要做女帝。

可是依照目前看來,長公主做的這一切全然是為了璃親王。

事情的一切有了合理的解釋,薛若芙忽然很能理解上官若水的苦心:“但願璃親王能知道公主的用心良苦。”

“還叫公主?”上官若水從手腕上拿下自己多年來佩戴的鐲子,套在了薛若芙的手上:“這個是我母妃曾給我的,多年來未曾離身,如今,便送給你了。”

臉上閃過一抹尷尬,不叫公主,那叫什麽?

一旁立刻就有丫鬟出聲提醒道:“縣主,快點兒叫母後啊!”

那兩個字卡在喉嚨裏怎麽也出不來,薛若芙覺得心裏別扭極了,為何突然之間,多了一個母親?

焉知薛若芙從四歲便沒有再叫過母親,蘇永嬌也在很小的時候母親就去世了。在她看來,這個稱呼實在是別捏極了。

——分界線——

殘陽如血,晚霞染紅了大半邊天,這樣的景觀十分美麗,卻也讓人覺得有些莫名的淒涼。

一抹白色的身影從窗子外面竄了進來,一落地便是傻呵呵的笑,再一看到薛若芙面上的傷疤,笑容驀然停在了臉上,簡直可以稱為臉色突變。

陌塵三步並做兩步的跨到了薛若芙的面前,憂心的問道:“芙兒,你的臉怎麽了?”

眼底的心疼真真實實,陌塵用手輕輕地撫摸著薛若芙臉上的疤痕,心都被揪了起來,薛若芙原本白皙嫩滑的臉上忽然有了傷疤,生生的毀壞了這抹美好,他怎能不心疼?

“毀了。”薛若芙表情的淡淡的,似乎並不把這放在心上。

“是誰竟然敢動手傷你!”陌塵有些氣急敗壞,好看的眉毛擰成了一團,眼底更是帶著怒意:“我才去了城外幾日便就有人敢動手傷你了嗎?你告訴我是誰,我現在就提他的人頭來見你!”

“是我自己撞到皇後的匕首上去的,怪不得別人。”

聞言,陌塵一楞,芙兒是自己撞上去的?

心裏雖然疑惑,但也沒有再細細的追問,這些大可以在離開之後,再派人細細去查。

此時的陌塵只是臉上又浮上了笑意,雙手握住薛若芙的肩膀,凝視著她的雙眸,無比認真的道:“容貌又如何,只不過是一張表皮,我陌塵從來都不介意。”

同樣的話語,同樣的語氣,就連一個字都不差,薛若芙的心裏忽然間有些慌張,這句話,自己下午也是說過的……

陌塵灼灼的眸子那樣好看,裏面似乎有一種魔力在吸引著自己。薛若芙看到了他的眼底深處,他黑色的瞳孔裏,倒影著自己的身影,縱然身後風景如畫,卻唯有一人……

“你喜歡我?”話一出口,薛若芙的心裏就有些後悔。

“沒錯。”陌塵毫不猶豫。

似乎並不打算對方回應自己,陌塵突然放開了薛若芙的肩膀,臉上染了笑:“芙兒,你看我去郊外,給你帶了什麽。”

不知道陌塵從哪裏變出了一個箱子,裏面裝著幾只碩大的蜘蛛:“我知道你喜歡研究這個,便幫你尋了來。”

薛若芙看著那蜘蛛,一眼就知道這是珍貴的極品,好好地養,日後必能成為劇毒。

“你不見了幾天,就是去郊外給我尋這些了?”薛若芙驚訝的問道。

“慕容叔叔來了大興國,連帶著我也忙了不少,那皇帝今日賜宴,明日賜宴的,偏偏我又是南華的太子,不得不參加,便尋了由頭,出去偷幾天懶。”陌塵隨意的靠在了薛若芙的軟榻上,聞著她留在上面清香的氣息:“芙兒,我幫你找來這些東西,你可不要太感動哦!”

“不會。”薛若芙的語氣平平淡淡,聽不出任何的感情,隨手在桌子上倒了一杯茶,剛準備喝,卻一把被陌塵奪了去。

“多謝娘子為我沏茶——”陌塵笑瞇瞇的,並不理薛若芙漸漸變了的臉色,自顧自的喝了起來。

半晌都沒有聽到反駁的聲音,陌塵的心裏喜滋滋的,張口就說道:“娘子,為夫在外面幫你尋了好幾天的蜘蛛,一找到了就馬不停蹄的趕了回來,現在渾身又酸又疼,你快點來給我捶捶——”

……

薛若芙耐著性子,緩緩地走到了陌塵的身後,就著軟榻坐了下來。

陌塵趴在軟榻上,享受的閉上了眼睛,半天都沒有感覺到想象之中舒適,疑惑的看了薛若芙一眼:“芙兒,快點兒啊,給我捶捶背——”

再一次閉上了雙眼,這一次確實是有感覺了,似乎有無數的手指在自己的背上游走,但是也太輕了一些吧?這哪裏像是捶背?

陌塵睜開了眸子,這次卻見到薛若芙不知何時已經從軟榻上站了起來,再往背後一看,驀然,他驚呆了!

這哪裏是薛若芙在替自己捶背?只見方才帶來的那幾只碩大的蜘蛛正在陌塵的背後爬來爬去,其中還有一只,馬上就要爬到陌塵的腦袋上了!

大驚失色,陌塵被這突然放大了幾十倍的蜘蛛嚇得跳了起來!

“芙兒,你這是做什麽?”陌塵有些好笑的問道。

那些蜘蛛全部從陌塵的身後掉了下來,只見它們在地上打了一個滾,爬到了原先的那個箱子裏。

“你不是叫我幫你捶背麽?”薛若芙不慌不忙的說道:“你方才不是叫我娘子麽?”

“可是,這和這些蜘蛛有什麽關系?”陌塵滿臉不解。

“你叫我娘子,那我們就是夫妻,這些毒物就像是我的孩子一樣,我的孩子,便是你的孩子,孩子孝敬父親,有什麽不對麽?”薛若芙理所當然。

陌塵哭笑不得!感情這些毒物是在孝敬自己了?

只見薛若芙忽然臉上凝結了明媚的笑意,緩緩地向著陌塵走去,陌塵卻從這其中嗅到了一些不懷好意的味道?

薛若芙伸出手來,輕輕地挽上了陌塵的袖子:“相公,這次,你是想讓蜘蛛給你捶背,還是毒蠍子?”

說完,只見一只赤紅的蠍子從薛若芙的袖子裏面鉆了出來,順著她挽著陌塵的手,立刻爬上了陌塵的身。

待到那蠍子在陌塵的身上站穩,薛若芙才收回了自己的手,滿臉冷意。

“芙兒!你謀害親夫啊!”陌塵大喝一聲,這才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芙兒!快叫這蠍子下去!下去!”

憑借陌塵的武功,這些蠍子對於他來說並沒有什麽,可是他卻知道,這些都是薛若芙的愛物,要是弄傷了,薛若芙肯定會扒了自己一身皮!所以還是不能冒這個險——

“孩子,好好孝敬你的父親。”薛若芙冷冷的說道。

那蠍子就像是有靈性一般,忽然轉過頭,看了薛若芙一眼,然後意會的擺了擺自己的尾巴,就像是在說:“好的,看我的!”

噗——

陌塵幾乎氣的吐血,用力的甩了甩自己的袍子,那蠍子便往後退了幾步。

“乖孩子,快點兒去找你娘親——”陌塵學著薛若芙方才的語氣,“親切”的對著那蠍子說道,實則語氣咬牙切齒,深帶威脅。

心裏卻在說:再不下去,就把你捉了,燉湯喝!

那毒蠍子兩面為難,看了看薛若芙,又看了看陌塵,心裏卻在嘀咕:這兩個人,幹嘛把自己一只蠍子拉進人類的戰爭?

狠一狠心,那只毒蠍子一松爪子,自己掉了下去,蹣跚著步子,爬呀爬。幹脆躲到了桌子下面,再不管外面的事情。

陌塵心中一喜,蹲了下來,沖著桌子裏面說道:“好孩子,真乖~你是男的還是女的?明天帶一只母蠍子來陪你~哈~”

……

薛若芙一陣無語,正準備說著什麽,卻見陌塵忽然間站了起來,拍了拍自己的白色袍子之上原本就不存在的灰塵,然後端起薛若芙倒的茶,喝的見底了,才說道:“芙兒,咱們的這個兒子,我很喜歡!明天我給它帶個娘子來,來年給你生個孫子!”

不等薛若芙說話,陌塵就一個飛身,又從窗子裏面閃了出去,站在窗外,沖著薛若芙大喊一聲:“娘子,我們的兒子就交給你了!照顧好它,我明日再來看你。”

待到那抹白色的身影消失在了視線之中,薛若芙才撲哧一聲,再也忍不住的笑了出來。

而躲在遠方屋頂之上的陌塵,看向窗戶這邊的薛若芙,嘴角也彎起了一個笑意。

似乎不知不覺之間,芙兒對自己的態度,有些不同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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