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護犢子 別碰我徒兒。

關燈
千稷山的試煉場一再有魔獸出現, 事情似乎已經不能再用巧合來解釋了。

而且據前去探查的仙盟弟子帶回來的消息:這次出現的魔獸,雖然等級不如上次出現的那只高,但是數量卻不少。

“雖然那些魔獸已經被全部擊殺, 可是……”公布消息的仙盟弟子面色凝重,顯然是帶來了不太好的消息,“這次出現的魔獸位階都不高,不可能自行突破護山大陣。”

此話一出, 不光是仙盟的人,就連參加試煉的各宗派弟子們也都隱隱地察覺到了事情的不同尋常。

既然那些低階魔獸沒有突破護山大陣的能力, 那麽在陣法沒有出現波動的前提下, 它們又是如何出現在此地的呢?

“難不成這裏......有魔族的內應?”

雖然這種情況簡直可謂糟糕透頂,可確實是目前最有說服力的一種可能。

魔族狡猾多端,而且最擅長隱藏行跡。倘若對方有意不讓人察覺,確實有可能神不知鬼不覺混在弟子裏。

一想到自己身邊相處多日的弟子當中有可能有魔族奸細,大家的心情瞬間都緊繃起來。

“這也太可怕了吧。”

“那、那魔族也不一定就在咱們中間吧?還有可能一直藏在林子裏的啊,畢竟這千稷山這麽大……”

“可是千稷山上到處都有開了靈智的靈獸啊, 魔族若是藏在林子裏, 很容易被發現吧?倒是山腳下這裏,平日都沒什麽靈獸出沒。如果要搞小動作,這裏確實最合適了。”

各宗門的弟子們議論紛紛, 仙盟這邊謹慎起見,提出了一個方案。

仙盟弟子取出引魔鈴, 希望各宗門能夠配合排查嫌疑。

這種被懷疑的滋味讓人覺得十分不爽, 不過各宗門糾結過後, 最終還是都點頭同意了。

為了防止魔族奸細暴露身份之後會做出什麽不可預料之事,仙盟在引魔鈴的四周設下了法陣。

一切準備妥當之後,白塵蕪隨幾名其他宗派前來探望弟子的長老最先通過了法陣, 引魔鈴沒有任何響動。

接下來,就是各宗派參與試煉的弟子們。

起先,各弟子們都十分緊張。

但隨著時間的推移,引魔鈴始終沒有任何反應。弟子們的心也就漸漸不那般緊張了。

玄霄宗的弟子們排在隊伍的中游。在眾多弟子當中,他們的狀態還算比較放松。

直到引魔鈴忽然響起,眾弟子皆是一楞,這才看到引魔鈴指引的人,竟然是排在玄霄宗最後的小弟子莫清歡。

清脆悅耳的鈴聲時急時徐,清脆如九霄環佩。然而,沒有人會在意這鈴聲是否悅耳。

四面神色各異的視線全都落到少年身上,氣氛陷入詭異的安靜。

白塵蕪的大腦空白了一瞬。

上輩子的前塵往事隨之不受控制地湧入腦海。

她迫使自己盡快鎮靜下來,同時,下意識朝著自家徒兒的方向快步走去。

“塵蕪長老,請自重。”一名長老手執未出鞘的靈劍擋在白塵蕪面前,語氣裏隱隱有了幾分警示之意。

“雖然塵蕪長老已經通過了法陣,我們也相信您的為人。可莫清歡畢竟是長老愛徒,在事情沒有查清楚之前,還請您不要為難我們。”獨明長老也走了過來,看著面前面容冰冷的白衣女子,不疾不徐地說道。

對於這個結果,他其實早就有所預料。

那個莫清歡,身上的疑點太過明顯。為此,獨明長老不久之前才向仙盟求證過一些事,仙盟給出的消息,讓他越發覺得可疑。

果不其然,這引魔鈴當真對莫清歡有反應。

白塵蕪被攔住的同時,仙盟的法陣也已經將莫清歡困在其中。

見這情形,其他玄霄宗的弟子也都急了。

“怎麽會是小師弟,你們一定哪裏搞錯了!”龐孜她們自然也是相信莫清歡的,奈何仙盟已將她們如塵蕪長老一般,隔離在陣法之外。

陣法內的少年顯然也沒有預料到這樣的情況,他微微站定,下意識回頭看向白塵蕪。清澈的眸子裏,寫滿茫然與無措。

只那一個眼神,白塵蕪便覺得自己的心被狠狠撞擊了一下。

“一定是有什麽誤會。”白塵蕪看向攔住她去路的兩位長老,盡量讓自己保持理智,斬釘截鐵道。

雖然她在看到引魔鈴對於徒兒的反應的時候,第一時間也是懵的。由於上輩子的事,她甚至比其他人對於此事更加敏感。

她知道引魔鈴乃仙盟至寶,之前從未出過差錯。可她同時也知道,自家徒兒不會說謊。

倘若徒兒當真與魔族有瓜葛,他是會承認的。就如同上輩子的時候......

“是不是誤會,恐怕只有莫清歡本人心裏最清楚。塵蕪長老,我們也希望這只是個誤會,但事實已經擺在眼前,你又何必這般固執......”獨明長老那一雙美目看向白塵蕪,向她投來一個悲憫的目光。

自小寵大的徒兒竟然與魔族勾結,此等欺師滅祖之事,放在誰身上都是不小的打擊。

對於這個,已經切身經歷過一次的白塵蕪表示,她可比獨明長老更清楚。

“莫清歡,你到底是何來歷?幾次三番引魔獸入我千稷山試煉場又有何居心?”一名仙盟弟子冷聲道。

“我沒有引魔獸入千稷山。”少年聲音柔軟純凈,語氣卻平靜堅決。

“你以為你自己不承認,大家就拿你沒辦法嗎?”一名崇陽門的男弟子忽然說道。

如今莫清歡已經被仙盟困在法陣當中,對其他弟子無法構成威脅。

不過落井下石的畢竟只是少數。

“清歡小師弟那麽可愛,我也不相信他會是魔族奸細。”另一名崇陽門弟子小聲道。

不過她的話,立即招來了其他男弟子的嘲諷:“呵,我看你是忘了他當初是如何一人單挑高階魔獸的。試想一個正常修煉的仙門弟子,怎麽可能會厲害到這種程度?”

“沒錯,搞不好,就是莫清歡自編自導的一出戲!目的就是為了獲得甘師姐的賞識。”

甘傲天一直在旁沈思著,聽到這裏,微微蹙眉:“事情如今還沒有定論,咱們最好不要輕易下結論。”

甘傲天這話聽起來十分客觀,可是有她向莫清歡表白的事在前,如今她這般態度,便顯得有些暧昧。

“甘師姐這明明是替著莫清歡說話嘛。”一名崇陽門男弟子小聲咕噥道。

顯然,是對甘傲天維護莫清歡的行為嫉妒了。

而此時,一絲極細的黑氣從那名男弟子身體裏鉆了出來,迅速消散在了空氣中。就仿佛是極淡的墨漬散入河流,瞬間湮滅了蹤跡。

倘若白塵蕪不是對靈氣極為敏感,她險些也要忽視了這細微的蛛絲馬跡。

不過既然如今已經被她捕捉到了,無序的事情就變得有了頭緒。

她發現那些細微的絲狀黑氣,會從不同弟子的身上散逸出來。雖然在混入空氣中之後便無法再被發現,但這情形,卻與之前東山上的有些相似。

獨明長老見甘傲天竟然還會替莫清歡辯白,心中已經十分不悅。如今見到仙盟弟子亦是遲遲未動,不由越發煩躁起來。

“如今既然引魔鈴已經有了反應,仙盟到底要等到什麽時候才會動手?難不成,是在給這莫清歡機會伺機逃走嗎?”獨明長老冷冷道。

仙盟自然不是這個意思:“獨明長老放心,莫清歡如今在陣法當中,身法修為都會受到極大限制,絕計是不可能逃脫的。”

只不過,莫清歡如今不肯承認勾結魔族之事,又有師尊塵蕪長老在場。塵蕪長老那般寵愛這個徒弟,倘若沒有鐵證如山,他們也不好強行將莫清歡如何。

這一點,獨明長老也心知肚明。

眼看事情再拖下去,恐怕莫清歡就會被塵蕪長老保下來。獨明長老忽地一躍而起,手中紅光一閃,便有一條赤色長鞭朝著莫清歡的面門襲來。

他的目的很明確。

既然莫清歡嘴硬,那便只能逼他出手。生命垂危之際,難免露出些馬腳。

獨明長老既然是這般想的,手下自然用了殺招。

莫清歡如今被法陣所固,即便身法再好也難以施展。

眼看著那長鞭攜著冷風如同赤色的毒蛇般向他的要害處襲來,少年微微怔楞,之後竟然沒有做出任何防衛的舉動。

他的第一反應,竟然是微縮起肩膀,將胸前的雪白吊墜護住。

“師弟小心!”龐孜她們也沒想到這獨明長老竟然會下如此狠手。

就在長鞭即將擊中少年纖瘦的身子之時,一道幽藍屏障忽然憑空出現在少年身前。

那屏障的靈氣充盈強悍,因為過於濃重而呈現出幽藍色澤。

獨明長老的長鞭在觸到屏障之時立即被彈開,交鋒之處迸發出強大靈氣。

四周的弟子瞬間被彈飛出去,尤其是獨明長老,被靈氣反噬之後直接吐出一口鮮血,幾乎站立不穩。

他那原本精致的衣衫沾滿風塵,精心梳理的發髻也散了開來。如今這般狼狽的模樣,哪裏還有剛剛出塵絕麗的半分影子?

“塵蕪長老,你這是何意?!”獨明長老低吼一聲。

白塵蕪依舊立在原地,謫仙般的面容冷如寒霜:“這似乎該問獨明長老才對。”

冷泉般的聲音,平靜中透著刺骨的寒意。

塵蕪長老給人的印象一直都是暖如春風,如今這般,看來是當真動怒了。

而且,眾人發現,塵蕪長老並未使用靈侖古劍。她只是單手畫了一個禁制,就已經強到如此地步。

獨明長老此刻也意識到了自己與塵蕪長老在實力上完全無法相比,更確切地說,在場所有人都不會是塵蕪長老的對手。

沒想到這塵蕪長老不僅劍法卓絕,禁制同樣爐火純青。

想到自己竟然被區區一個禁制弄得如此狼狽,獨明長老冷笑一聲:“看來,塵蕪長老為了這個莫清歡,勢要與整個仙門為敵了?”

“獨明長老誤會了,在下並無此意。”白塵蕪此刻已經收起了周身冷意,面色平靜地說道。

蓬頭垢面的男子冷哼一聲,顯然是不信的。

不僅他不信,他相信如今在場的所有人都不信。

一直攔在白塵蕪身前的另一名長老見識到了塵蕪長老那可怕的靈力,生怕自己會落得和獨明長老一樣的下場,於是謹慎道:“塵蕪長老,大家原本無冤無仇,獨明長老如此做,也是為了大家的安危著想。既然這樣,何必如此傷了和氣呢。”

“獨明長老不碰我徒兒,自然不會與我傷了和氣。”白塵蕪淡淡道,霸氣十足。

敢碰她的心肝,那就得做好覺悟。

“你——”獨明長老氣結,險些再嘔出一口血來,“呵,我還是第一次見到一個正道長老,將庇護魔族說得這般理直氣壯。”

“獨明長老,”白塵蕪垂眸看向男子,一字一頓道,“清歡是我徒兒,不是魔族。”

“不知魔族?那你可拿出證據來啊!”男子冷笑一聲。

如今他已經落得如此狼狽,索性也豁出去了。他今日,一定要讓這個膽敢無視他、欺辱他的女人身敗名裂。

不過,獨明長老那刀子一般的眼神對於白塵蕪似乎並沒有什麽威懾力。她只淡淡看了那幾欲瘋癲的男子一眼,平心靜氣道:“長老所要的證據,如今不是就在你身後嗎?”

“什麽?”男子面容一僵,猛然回過頭。

他的身後只有那將莫清歡團團護住的四方屏障,引魔鈴依舊在叮鈴作響,哪有什麽證據?

等等。

獨明長老終於意識到了什麽。

“為何這屏障已經將莫清歡隔絕在內,這引魔鈴......”男子不敢置信地睜大眼睛。

這引魔鈴,為何還在響?

同一時間,在場的其他人也意識到了這個問題。

幾名精通禁制的仙盟弟子迅速在白塵蕪的屏障之外又結下了另一重屏障,引魔鈴依舊在響。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倘若只有塵蕪長老的屏障在,她們還有理由懷疑是白塵蕪為了袒護徒兒繼而在屏障上做了手腳。可如今她們仙盟自己的屏障也在,總不可能再做假。

而獨明長老離屏障最近,也是唯一與屏障有過實質接觸的人。

因此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種程度的屏障,別說是魔氣,就連空間都能完全切斷。

因此,這魔氣,當真不是莫清歡的。

而是有人嫁禍。

而嫁禍了莫清歡的那個人,還不著痕跡地將他當作了槍使。

白塵蕪見獨明長老青白交加的臉色,便知道他應該已經察覺到了什麽。

獨明長老同白塵蕪一樣,都是在第一次那魔獸出現之後才來到的此處。因此,他應該只是被人利用做了槍。

而那個真正要嫁禍自家徒兒的人......

白塵蕪想到此處,神色又冷了下來。

為了徹底為徒兒洗脫嫌疑,白塵蕪讓仙盟的人在仙盟自己設立的屏障之內又用引魔鈴對莫清歡進行了一次試探。

結果自然是一片平靜。

“師尊......”洗脫了嫌疑的少年乖巧地回到白塵蕪的身邊。

“清歡小師弟,是我們的原因,讓你受委屈了。”仙盟弟子滿含歉意道。

莫清歡搖搖頭:“沒關系。”

其實他當時也是懵懵的,完全不知道該怎樣為自己辯解,也難怪仙盟的人會懷疑他。倘若不是有師尊在,他自己恐怕早就被仙盟就地正法了。

剛剛師尊一直在維護著他,用禁制為他擋下獨明長老的攻擊。少年每每想起剛才的情形,都覺得心砰砰直跳。

他悄悄擡頭看著師尊清冷絕美的側顏,心跳得更快了。

如今,莫清歡的嫌疑算是徹底洗清了。而這件事也反向證明了,如今在場的人當中,確實有人與魔族有關。

“能夠如此神不知鬼不覺地操縱魔氣,這奸細不知到底是何等修為。”

“而且心思還這麽壞,害得玄霄宗的小師弟險些被大家誤會。”

“這人,咱們必須得將他揪出來。否則,還不知道會再生出多少事端。”

白塵蕪簡單和仙盟說了一下她剛剛發現的絲狀黑氣,仙盟那邊、包括其他幾位宗門長輩卻都沒有辦法看到那黑氣的存在。

“想來,或許是我們的修為不夠,還不能如塵蕪長老那般洞察到如此細微的魔氣變化。”某個宗門的長老自愧不如道。

然而如今的問題,是這山腳下已經被無形的魔氣充斥著。如此一來,引魔鈴便無法正常發揮作用。

仙盟如果想要再靠引魔鈴辨別眾人身上的魔氣,便只能如剛才那般,將人圍在屏障之中。

可那樣一來,就需要耗費大量的時間和靈力。而那奸細如此狡猾,很有可能在這個時間內就又將自己隱藏起來了。

獨明長老如今已經重新將自己的儀容收拾整齊,只不過自打剛剛的事情發生之後,就一直沈默不語,不知在想些什麽。

如今聽到仙盟的難題,他才走過來:“屏障的問題,我也能解決一部分。而且我希望,能夠從崇陽門的弟子先查起。”

聽到獨明長老這般說了,在場眾人都是微微一驚。

要知道崇陽門一向很註重宗門聲譽,而獨明長老此番操作,很顯然是對本門弟子有了懷疑。

“或許不必這般麻煩,”白塵蕪忽然開口,“我這裏倒是有個辦法,不知能不能成功。”

白塵蕪說著,從乾坤袋內拿出一塊混靈珠的碎片,而後狀似無意地走到各宗派的弟子們中間:“我這裏撿到了一些碎片,不知是不是哪位弟子身上的飾物不小心被弄壞了?”

眾位弟子聞言,紛紛湊上前來查看。

很快,便有弟子回應。

龐孜、甄壽:“咦,這不是東山鎮那郎郎腔的魔球?”

崇陽門男弟子:“咦,青青,是不是你腰上掛的珠子壞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