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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不敢想 莫清歡自然也是希望自家師尊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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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有弟子驚呼。

晦暗的月色下, 那體形巨大的魔獸亮出猙獰鋒利的魔爪,周身散發著濃黑的魔氣。

它朝著被禁制保護起來的傷者和男弟子們一聲怒吼,那禁制瞬間就被擊碎了。

強烈的威壓攜著濃郁的魔氣迎面撲來, 嚇得幾個膽小的男弟子抱團尖叫。

而這尖叫聲,反而吸引了魔獸的註意。

轉眼的功夫,那魔獸已經逼近了那幾名嚇軟了腳只會哭的崇陽門男弟子。

金色的立瞳森然可怖,倒映著男弟子們一張張驚慌失措的哭臉。

場面一度混亂不堪, 甘傲天眼看再次布陣已經來不及,只得帶領同門先沖過去救援。

只是那魔獸不僅體型龐大, 速度也很快。

眼看著崇陽門的弟子已經來不及救援, 眾人心中皆是一涼。

正在此時,一道黑影忽然從那幾名男弟子身後飛身而來。冷冽的劍氣如同鋒利的冰淩,劃破空氣刺入魔獸的眼、口、脖頸等要害。

魔獸哀嚎一聲,黑色的血噴湧而出。與此同時,強大的魔氣四處暴走。頃刻之間,便將地上那幾名男弟子掀飛出去。

少年單手迅速設屏障擋住那充滿瘴氣的獸血與洶湧的魔氣, 另一只手攜雪痕劍, 身法極快地躍上那魔獸的頭。

劍鋒糾纏著淩厲的劍氣,如長嘯的游龍,直直刺向那魔獸的頭頂。

更多的血飛濺出來。

魔獸發出震耳欲聾的嘶吼, 仿佛垂死掙紮的絕唱。

千稷山數千鳥雀騰然驚起的同時,魔獸轟然倒地, 吼聲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看呆了。

被未散的魔氣與血氣籠罩的月色呈現著暗淡的紅。

紅月之下, 少年白皙如玉的面容蒙上了一層肅殺的冷意。

夜風吹起少年束起的發尾, 他淡定地拔出刺入魔獸頭顱的長劍。未凝的血珠,從劍尖滴落而下。

“太可怕了。”忽然有某個宗門的弟子顫聲說。

不知她說的是那恐怖的魔獸,還是那幹凈利落手刃了魔獸的少年。

少年從魔獸的屍體上跳下, 想要回到人群中。

剛剛被他救下的那幾名崇陽門弟子此時終於驚魂未定地站了起來。然而當他們看到走過來的少年的時候,卻一臉驚恐地倒退。

“你、你要做什麽?”一名崇陽門男弟子一面後退一面驚恐地看著面前的少年。

仿佛,走在他面前的,並不是他的救命恩人,而是恐怖的魔獸。

少年停住了腳步。

“你們什麽意思啊?”龐孜氣哼哼地說著。

要是沒有小師弟,這幾個弟子恐怕早讓魔獸撕了。現在反過來對救命恩人這麽個態度,簡直太過分了。

虧她當初還好心告訴他們山果的事,看來是好心都當成驢肝肺了。

那龐孜被吼了的男弟子反而一臉委屈:“你這麽大聲幹嘛?我又沒做什麽......”

“你——”龐孜有種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的感覺,渾身上下都難受。

甄壽拍拍龐孜的肩膀:“犯不上,咱們還是快看看小師弟傷到沒有。”

“我沒事。”莫清歡淡淡應了一聲。

隨後,便一個人去了溪水邊,清洗臉上和身上的血跡。

沈青眉跟了過去,拿出幹凈的帕子遞給他:“那些人......沒必要將他們的話放在心上。”

莫清歡搖搖頭:“我不是因為那個。”

沈青眉:“?”

少年一面擦著臉上身上的血,一面輕聲道:“我只是......想吃玉鸞峰上的靈果了。”

少年擦幹血跡之後,就蜷膝坐到溪邊,從懷中小心翼翼拿出一個荷包,放在胸口的位置。

溪水的波光,與星辰一起映入少年清澈的眼眸裏。

少年與其說是想吃玉鸞峰上的靈果,倒不如說是想念玉鸞峰上的那位大人了吧。

沈青眉也不點破,只安慰道:“還有一個多月,很快就能回去了。”

此次試煉場出了這麽大的紕漏,仙盟自是十分重視。

仙盟的人在兩個時辰之後便趕到了千稷山。

他們詳細查看了護山大陣,確認了陣法並沒有被人為破壞的痕跡。

而能夠強行突破大陣,證明這魔獸的級別不會很低。

可魔獸大多都在魔域活動,而千稷山距離魔域還有相當遠的距離。

這魔獸,到底為何會出現在此地呢?

一時間,各個宗門弟子們也都是人心惶惶。

仙盟這一次有不少弟子都受了傷,如今各宗門的弟子們聚在一起,幫助仙盟一起照料受傷的弟子。

崇陽門那幾名男弟子終於有了用武之地,每日前前後後地照顧傷者。尤其是崔青,簡直要將自己變成一個活菩薩。

“男孩子嘛,就應該是這樣柔柔弱弱知冷知熱的。”一名崇陽門的弟子感嘆道。

“是啊,我之前一直以為,玄霄宗那小師弟看起來安靜乖巧,性子應該也不錯。誰想到啊......”

“手刃魔獸眼都不帶眨的,怪不得都把咱們的弟子嚇哭了。”

“玄霄宗真的太奇怪了,好好的嬌軟兒郎,怎麽一到那就都變了?”

“我之前還挺喜歡玄霄宗那小美人的,結果誰知道那麽兇的。這以後,誰敢要啊?”

“這麽一比較,還是咱們崔師弟好。雖說長得不如那玄霄宗的莫清歡好看,可是性子好啊。最關鍵的,還是純陰體質。以後雙修,還能提升修為。”

幾名弟子議論著,不由得向甘傲天投去羨慕的目光。

不過甘傲天卻似乎並沒有聽到她們的話,眼睛靜靜看著玄霄宗那幾名弟子所在的方向。

她似乎下了很大的決心,終於走了過去。

龐孜他們幾次好心都被崇陽門當做了驢肝肺,如今見到崇陽門的甘傲天,自然不會有什麽好臉色。

甘傲天卻並不以為意,而是走到莫清歡身邊,誠心誠意道:“魔獸的事情,甘某在此代同門謝過了。”

甘傲天話一出口,不僅龐孜她們楞住了,周圍其他宗門的弟子們也楞住了。

甘傲天竟然主動來向莫清歡道謝,這事情太勁爆了。

莫清歡擡頭看了一眼面前陌生的女弟子,臉上依舊沒什麽表情,只禮貌地說了句:“沒事。”

“還有之前靈果的事,我也已經知曉了。”甘傲天說著,又看向龐孜。

龐孜張著嘴巴楞在那裏,過了一會兒,才別扭地扭過頭:“我們就是舉手之勞,你也不必專程過來道謝。”

“是我們失禮在先。”甘傲天嘆息一聲。

“你還能知道自己失禮了?”一旁的錢覆酸溜溜道。

不過這到底是崇陽門與玄霄宗之間的事,她即便心裏替玄霄宗抱不平,卻也知道不能喧賓奪主的道理。

龐孜她們並不是小肚雞腸之人,而且平心而論,甘傲天這些日子以來,確實也沒做什麽對玄霄宗不友好的事情。

如今甘傲天主動過來致謝示好,她們也不想斤斤計較。

於是龐孜邀請甘傲天小坐一會兒。

原本她只是打算客套一下,沒成想一番簡單交談之後,竟生出了一種相見恨晚的感覺。

甘傲天與龐孜、甄壽她們一樣,都是劍修。

而劍修的骨子裏,其實又都有幾分豪俠之氣的。

於是每當遇到志氣相投之人,話匣子就容易關不上。

再加之,他們可以看的出,這甘傲天確實是真心想與他們結交的。

尤其是甘傲天在得知了太虛峰青雲劍尊門下的各位弟子有多慘之後,當即決定給與一定的資助。龐孜與甄壽險些與甘傲天拜了把子。

“你們當初竟然打算布陣去捉靈猴?”龐孜十分驚訝。

甘傲天倒不覺得這事情有何不妥:“那靈猴速度極快,身手又極為敏捷。除了布陣,我實在想不出更好的辦法。你們當初,就沒研究過如何捕捉靈猴的事嗎?”

甘傲天說到這裏,又想起莫清歡的身法,覺得自己這個問題十分愚蠢。

捕捉靈猴對於玄霄宗來說,或許真的不是件難事。之前,是她自己眼界太窄了。

誰想龐孜聽了甘傲天的話,疑惑地反問道:“我們為何要捉靈猴?”

“自然是為了宗門聲譽。難道你們不想要奪得好成績,為宗門爭光?”甘傲天覺得這不是再正常不過的事嗎?

“為宗門爭光這事,我之前的確是想過的。”龐孜道。

想當初,她帶領大家離開玄霄宗出發來千稷山的時候,確實是這般想的,也是這般和掌門說的。

“可是,自打我得知她們那群不靠譜的長輩竟然連試煉的日期都能弄錯的時候,我就不再這麽想了。”龐孜咬牙切齒道。

“我們確實一直都沒有考慮過要捉靈猴的事。”甄壽也說道。

“我與甄壽的計劃,是只捉我們擅長的,也就是能吃的靈獸。沈師妹只擅長和吃草的打交道。而清歡小師弟,他確實很厲害。這裏的靈獸,應該沒有他捉不到的。”龐孜道。

“不過,小師弟曾經被他家師尊囑咐過,出門在外要低調一些。所以他每次只在十日的頭兩日捉靈獸,捉夠了數量,後面的日子都在收集各種野果打發時間。”甄壽道。

甘傲天聞言,回想起之前兩次在林中見到少年的情形。少年似乎確實一直都是十分閑適的狀態,唯一的一次展露實力,還是因為胸前那枚吊墜。

甘傲天想到這裏,不由得又看了少年胸前那吊墜一眼。這次她才發覺,吊墜的材料,竟然是陰陽玦。

“清歡小師弟,可是有心上人?”甘傲天忽然問道。

這話一問出口,甘傲天四周的人全都炸了。

“我的天,甘傲天這是什麽意思,難不成是看上了玄霄宗的莫清歡?”

“我剛剛就覺得不對勁了!你們誰見過甘傲天主動去跟人攀過交情?原來,人家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崇陽門如今可以算是仙門第一大派,甘傲天又是默認的下一任門主。能被甘傲天看上,這個莫清歡也太走運了吧?”

“甘傲天這話問得已經如此直白了,莫清歡沒有理由拒絕了吧?”

除了這些看熱鬧的人,崇陽門那邊的反應更大。

甘師姐是什麽樣的性格,他們比那些外人更清楚。

於是崇陽門那十幾雙眼睛在驚訝之餘,又都不約而同看向了崔青。

崔青此時的臉已經煞白了,甚至連最基本的體面也顧及不上,只緊緊咬著唇看著甘傲天與莫清歡那裏。

有那麽一瞬間,龐孜她們都以為甘傲天和小師弟馬上就要結為道侶了。要知道放眼如今整個仙門,她們這些同輩人當中,不論是樣貌、修為還是家世,確實是沒有誰能夠比得過甘傲天了。

而且,通過剛剛的交談,她們也大體可以確定,甘傲天的人品也是不錯的。

如此佳偶,豈有放手之理?

不過莫清歡卻沒有太大的反應,他只是看了一眼自己胸前的吊墜,淡淡地“嗯”了一聲。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少年的回答坦然而直白。

人家已經有心上人了。

不過,並不是甘傲天。

“果然如此。”甘傲天輕喃一聲,看不出太多情緒。

不過龐孜卻不淡定了。

她將甄壽拉到一邊,小聲道:“小師弟的心上人,不會是沈師妹吧?不過沈師妹似乎對小師弟沒意思啊,人家是喜歡假的塵蕪長老啊。我覺得甘傲天這人還不錯,所以咱們要不要提醒一下小師弟,讓他不要錯過良緣啊?”

看著龐孜一副替小師弟著急的樣子,甄壽要淡定許多:“我覺得,小師弟的心上人,或許不是沈師妹。”

龐孜:“不是沈師妹,那還能是誰啊?”

“是誰不知道,但我總覺得,應該不是沈師妹。”對於自己的推斷,其實甄壽自己也不太肯定。

“只是一種說不出來的感覺。”

甄壽只是覺得,小師弟心裏喜歡的那個人,應該也是她們認識的。只不過不是沈師妹,是誰她也說不出來。

總而言之,甘傲天當眾表白,卻被莫清歡拒絕的事情,在宗門弟子裏引起了不小的轟動。

由此,各宗門的弟子們更加確信:連甘傲天都能拒絕,這些玄霄宗的弟子,腦子果然都不正常。

轉眼試煉的時間已經過半,按照仙盟的規則,各宗派在這個時候是可以派代表來試煉場探望弟子們的。

這幾乎是每名弟子都十分期待的事情,尤其是如今,各宗門的弟子們被靈猴害得,已經啃了好久的山果子了。

按照之前的慣例,各宗門派來的代表,大概率會是某些弟子們的師尊。師尊也不會空手而來,而是會給本宗門的弟子帶來不少補給。

天長日久,這也就成為了一種攀比。

不過這種攀比,和玄霄宗沒什麽關系。

雖然他們幾人在談起這件事的時候,都想過自家的師尊是否能來。但轉念一想,自家師尊都挺怪的,來了恐怕也只會給她們帶來更多的煩惱。

“唯一可擔大任的,恐怕只有塵蕪長老了。”龐孜嘆了口氣,意味深長道。

和他們那些不靠譜的師尊們比起來,塵蕪長老除了是個為了寵徒弟可以女扮男裝的大忽悠以外,確實沒有太多硬傷了。

莫清歡自然也是希望自家師尊能來的,這樣,他就可以早些見到日思夜想的師尊了。

不過這個願望,他有些不敢想。

眼看著各個宗門的人都陸續來了,在一片歡天喜地的氣氛中,他們玄霄宗的弟子們依舊像是一群沒人要的孤兒。

別說他們心心念念的塵蕪長老,玄霄宗連個掃地的老太太都沒派來。

“掌門他們,不會是將這件事給忘了吧?”

龐孜他們不約而同地都想到了這種可能。

畢竟,這種事情在他們玄霄宗,是極有可能發生的。

眼看著日子一天天過去,眾人的心情也一天天低落下去。

直到期限的最後一日,白塵蕪終於姍姍來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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