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嚶嚶嚶 少年紅著眼睛,拿了一張白卷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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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郎腔使用邪術誘拐良家婦女, 雖然很大程度上是受了那球形法器的蠱惑,但到底也是有她自己意念不堅的原因在裏面。

但她只是個凡俗之人,這次的事情雖然涉及的受害者人數眾多, 卻並沒有傷及人命。仙門向來有不能隨意處罰凡俗之人的規矩,因此這次要如何處置這郎郎腔,確實是個問題。

龐孜與甄壽坐在破廟的門檻上,一面啃著烤雞, 一面看著門口不遠處的禁制裏,郎郎腔跪在面無表情的塵蕪長老面前, 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地哭。

由於禁制的存在, 她們聽不到那郎郎腔到底說了什麽內容。只能看到郎郎腔幾次跪爬過去想要去抱塵蕪長老的大腿,都被塵蕪長老無聲躲開了。

“塵蕪長老那般心善,不會那郎郎腔一求饒,長老就心軟了吧?”龐孜擔憂道。

“那人雖然沒有傷及人命,惡心事倒是做了不少。即便那些被拐的女人是利欲熏心咎由自取,可那些家人何其無辜?若是不能處罰, 也太便宜她了。”甄壽冷冷道。

“唉, 誰讓她只是個普通人呢?而且東山鎮這地方,山高皇帝遠,官府也懶得多管閑事。倒容易讓這種無恥之人鉆了空子。”龐孜嘆了口氣, 搖搖頭。

不久之後,她們二人便看到塵蕪長老從禁制中走了出來。而那郎郎腔的臉上, 果然洋溢著幾分劫後餘生的光芒。

塵蕪長老, 不會真的心軟了吧?

龐孜與甄壽不約而同這般想著, 立即立即小跑到塵蕪長老身邊:“長老,仙盟那邊怎麽說?這郎郎腔,不會真的不能處置了吧?”

她們雖然這麽問著, 心裏卻已經大概有了答案。

倘若不是如此,那膽小如鼠的郎郎腔豈會是那般小人得志的模樣?

“仙盟的意思是,不能對普通人適用仙門的刑罰。”白塵蕪淡淡道。

龐孜與甄壽聞言,立即氣得咬牙切齒:“哼,果真是讓這無恥之徒鉆空子了。”

“這倒也不是。”白塵蕪道。

她知道為了東山鎮的事,各宗門都搭進去了不少人力物力,各弟子也吃了不少苦。如今發現這罪魁禍首只是個跳梁小醜,心中意難平也是人之常情。

白塵蕪繼續耐心解釋道:“仙盟的意思是,這人可以交由咱們玄霄宗……教導感化。”

“教導感化?”甄壽聞言臉都黑了。

龐孜也十分不滿:“這般不疼不癢,那不是和不處罰沒什麽兩樣?”

不僅如此。

甄壽:“而且仙盟如此做也太損了吧?明明這東山鎮的事是咱們玄霄宗一手擺平的,結果如今,仙盟非但沒有任何表示,反而將這燙手的山芋拋給了咱們。”

龐孜:“長老,仙盟也太欺負人了,咱們掌門就沒有意見嗎?”

龐孜說到這裏,又停住。

他們掌門,還是算了吧。仙門百家掌門中最不靠譜的一位,你還能指望她什麽呢?

龐孜與甄壽想到此處,腦袋全都耷拉了下去。

白塵蕪見狀,也大概明白了她們的想法。於是她輕咳一聲道:“事情也並沒有你們想象得那般慘。”

龐孜聞言搖搖頭:“長老,您也別安慰我們了。教導感化,這懲罰聽著就假。”

兩名弟子還想說什麽,就聽到塵蕪長老又淡淡說道:“我剛剛已經聯系了掌門,建議將這郎郎腔放到鐵柱長老門下去呆一年。”

“鐵柱長老每日沈迷苦情戲,連門下弟子都無暇教導。那邊的弟子早已經叫苦連天了,說和他們家師尊待一天就覺得人生無望,待兩天就覺得生不如死,呆三天就恨不得自斷靈根一了百了,他老人家如何懂得感化。將這滿腦子黃段子的郎郎腔放到鐵柱長老那裏,不等於……等等,”龐孜說到這裏,忽然意識到了什麽,“所以長老,你的意思是?”

不會是她想的那樣吧?不然,這事情也太爽了吧?

讓一個沈迷黃段子的郎郎腔每天聽鐵柱長老的人生實苦、虐戀情深……

看著兩名弟子越來越亮的眼神,白塵蕪補充道:“這件事,掌門已經同意了,鐵柱長老在聽完事情的前因後果之後也同意了。還有,我剛剛問了那郎郎腔,她也同意了。並且,還看起來十分高興的樣子。”

龐孜:“怪不得剛剛看那郎郎腔笑得那般惡心。”

甄壽:“原來是這個樣子。”

於是,龐孜和甄壽就按照塵蕪長老的吩咐,歡天喜地地將那還在暗暗竊喜的郎郎腔送到了鐵柱長老的穿雲峰。

聽穿雲峰的弟子們說,三天之後,那郎郎腔就徹底失去了聽黃段子的欲望。

更確切地說,她連活下去的欲望都沒有了。

由此,龐孜和甄壽也意識到了一件事:

塵蕪長老雖然心善脾氣好,但還是很有原則的。

倘若誰作死得罪了她,不要等她動手,自行了斷才是對自己最大的仁慈。

白塵蕪離開東山的時候,將那可疑的球形法器的殘骸也一並帶回了玄霄宗。後經幾位長老多方會診,確定那東西確實是魔族之物。而且,很像是魔尊之前常用的法器混靈珠的一部分。

此消息一出,仙門百家都為之一震。

魔尊明明已經被封印了百年,可她那原本被認為早就被毀掉了的混靈珠,竟然再次出現了。

這會不會是某種預兆?

對於魔尊會再次現世這事,重生而來的白塵蕪是早就知曉的。

上輩子白塵蕪沈迷少年滋味,並沒有讓莫清歡去參加今年下半年的宗門比試。如今想起來,她就有些後悔。

雖然當時她的本意是舍不得徒兒太辛苦,徒兒當時也表現得對比試的事毫無興趣。可如今想來,徒兒明明那般厲害,不去參加宗門比試實在是太委屈他了。

於是這一回,白塵蕪決定要認真征求一下徒兒的意見。倘若徒兒依舊覺得沒興趣,她也並不勉強。倘若徒兒願意參加,那麽她這個做師尊的,必然是要全力支持的。

於是白塵蕪便找了個適當的時機,很正式地和徒兒說了宗門比試的事。

少年聽完之後眨眨眼:“師尊希望徒兒去參加宗門比試嗎?”

白塵蕪並不想讓自己的態度影響到徒兒,只說道:“為師尊重徒兒的決定。”

白塵蕪猜想徒兒平日一直呆在玉鸞峰,恐怕並沒有了解過關於宗門比試的事情。於是在徒兒思考的時候,又簡要地介紹了一下玄霄宗的宗門比試。

比如,宗門比試中成績出色的弟子,可以得到在宗門的藏寶閣挑選法寶的機會。

比如,通過宗門比試的認可,弟子就有資格得到宗門發放的令牌,以宗門的名義去千機閣領取任務,賺取酬勞。

再比如,宗門比試的前五名弟子,還會定期得到宗門發放的補貼,以資鼓勵。

少年原本一直都聽得沒什麽興趣,直到聽師尊說到最後一條。

少年忽然擡起頭來,說道:“師尊,徒兒願意去。”

聽到徒兒果然願意去參加比試,白塵蕪認為自己上輩子果然是把徒兒給耽誤了。

這輩子作為一個關心徒兒的好師尊,她當即就表示:“那為師這就去和掌門說。”

少年見平日裏總是不溫不火的師尊這一次竟然如此重視比試的事,心中默默告誡自己,他這次可一定要努力,千萬不能讓師尊失望。

而且,比試的成績好的話,他還可以得到宗門的補貼。

如此一來,他至少可以幫師尊將之前當掉的衣服贖回來了。

今年宗門分配給各峰的衣服都很好看,師尊穿上更好看。可惜他只有幸看到師尊試過一次,就再沒見師尊穿過。如今,很有可能已經被當掉了。

玄霄宗五年一次的宗門比試,不僅有武試,還會有文試。

武試自然就是弟子之間的對戰,而文試則是要考察弟子們對於仙門中各種基礎知識的掌握程度。

為了督促日漸佛系的宗門弟子們好好學習,玄霄宗規定但凡要參加宗門比試的弟子,都必須要先通過文試才能進入武試。

文試的內容都是些基礎常識,對於丹修符修這些弟子,倒是還算比較容易。但是對於劍修,或者如莫清歡這種一讀書就頭痛的小可憐兒,就不算太友善了。

玄霄宗內設有演文堂,有些類似於大學中的圖書館自習室。平日裏這地方只有少數弟子會在裏面查閱典籍資料,而每每到了文試開始之前,則會有專人在這裏開班授課,為弟子們講解文試會涉及的相關知識。

雖然這臨時學堂是弟子自願報名參加的,但是每年到這個時候,學堂都會爆滿。

如此搶手的課程,“好師尊”白塵蕪自然也是第一時間就給徒兒報名參加了。

此時距離文試還有三個月的時間,像自家徒兒這種平日能“動手”絕不“動腦子”的主兒,文試確實是要好好補習一番的。

於是白塵蕪就像是一個高三娃的陪讀家長一樣,每日一早將徒兒送到演文堂學習文化知識,傍晚再接徒兒回玉鸞峰。

偶爾的時候,白塵蕪還會在身上布一道障眼法,悄悄去關心一下徒兒課堂上的情況。

她看到,在一顆顆昏昏欲睡東倒西歪的黑腦袋中,她家徒兒幾乎是唯一一個每一節課都會全神貫註聽課的乖孩子。

期初,白塵蕪還是十分欣慰的。

然而一段時間過去,白塵蕪發現了一個問題。

雖然她家徒兒每節課都聽得很認真,從來不打瞌睡,眼睛也一直隨著講課先生的動作動來動去,可是……

徒兒始終一臉迷茫,仿佛就是,什麽都沒聽懂的模樣。

這個不祥的預感在白塵蕪的心裏滋生了沒幾天,就被無情地應驗了——

學堂的第一次隨堂測試,少年紅著眼睛,拿了一張白卷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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