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願君千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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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香漣漪似的飄傳,銀鱗藍袍流光奪目,秦妍直楞楞盯著來者,她將徐溪叢放下,自言自語道:“神女下凡?”

徐溪叢收斂神色,擋在女帝面前,聲色警覺,“來者叫雲魚,乃梁國獻給陛下的美妃,此人身份特殊,會異能、神出鬼沒、不可捉摸。”

“朕的……美妃?”

雲魚走上前來,腰上銀鈴齊齊乍響,魚尾上翹的眸,勾著一抹冷媚,“陛下,這些天,你過得好不好?”

“好。”秦妍點了點頭。

“那就行,”雲魚並不貪戀女帝,她暫收目光,走至徐溪叢身前一尺,平靜道:“文妃娘娘,是時候,我們該談談了。”

不等女帝開口詢問,兩人一前一後走進偏殿,令人把門關得嚴嚴實實。

室內,徐溪叢上座,威嚴冷若,雲魚取出一只精致錦囊,擱置前者手邊,退回客座,不帶感情地解釋,“這是枚丹藥,能讓陛下想起過往種種。”

“為什麽!”徐溪叢忍無可忍,姝容之上,怒火熊熊:“救活陛下的是你,讓她失憶、重新找回快樂的也是你,為什麽要打破這一切!翻雲覆雨他人的生死和記憶很好玩嗎?!”

雲魚被怒斥,心底頗有些委屈,她忍不住反駁:“陛下當日墜下高臺,我就說過,不會讓她失憶一輩子,我會在最適宜的時機讓其想起一切,如今,就是這個點。”

“你的時機,只有區區五個月?”徐溪叢小步上前,大聲道:“你明明可以讓她失憶一輩子。”

“我不能!”雲魚胸口劇烈起伏,眼眶閃著惱色:“你以為我是大羅神仙?為救陛下一面,你可知,我靈力衰退了多少?她若再出意外,自戕的話,我就得從這個世界消失。後果,也不是你想得那樣簡單。”

“你讓她想起過往種種,這不是將她往火坑裏推?”徐溪叢繼續質問。

“等不了時間。”雲魚心神按捺不住,惶惶不寧。

“什麽時間,到底是什麽!”

“你別問,”雲魚再次擡頭,“徐溪叢,做人不能太自私,我為陛下延續這麽久生命,得利之人是你,在這五個月裏,沒人和你爭風吃醋、沒人和你共同分享陛下。

同樣,陛下也愛你這一款,對你是極盡寵愛,日日夜夜粘著親熱合歡……你比她們,要好太多。”

徐溪叢當然知道雲魚口中的‘她們’是指誰,“你以為,我是出於自私,才阻止的?”

雲魚難免吃醋,忍不住抱怨,“可不是?我見你和陛下魚水和諧,享盡人間纏綿情|事,可我呢?在陛下重回的時光裏,我有分到她一天一夜嗎?沒有,一刻也沒有。我也是女人,也是她的妃子,當然渴求美妙的歡愉。但我把自己的那一份,都給了你。”

“你如果當初這樣說,我寧願不要!”徐溪叢忍著淚花,顫聲道:“我享受歡愉不錯,但我更想要陛下活著,不帶痛苦地活著。如果陛下需再次生靈獻祭,不如拿我的命。”

“不是這個道理,你不懂。”雲魚撇過靨,“這次不是陛下,是有關慕容安然,不能讓她再耽擱。”

徐溪叢眉頭一緊,“她不是走了嗎?不是餘生,再也不回京都?”

“解釋不清,我也很難解釋,我只能告訴你,陛下必須想起之前種種,她和慕容安然不能夠恍恍惚惚活在世上,她不能以孤苦伶仃為結局。”

雲魚何曾想將撕心裂肺的痛苦,澆在女帝頭上,可時間不等人,軌跡不能亂。

她站起身來,好言相勸,“徐溪叢,有時,清醒痛苦的活著、要比稀裏糊塗活著,更為有意義。

封煙、阿喜、任詩情,她們都不是陛下腦海裏模糊的名字,她們是陛下的後妃,是永遠不該忘記的愛人。”

徐溪叢無話可說,眼眶裏全是淚,她哽咽道:“我並非不讓陛下想起她們,我只是心疼陛下。”

“陛下的路,要走得明明白白。”雲魚拍了拍對方細弱的肩膀,“姻緣並不僅僅限於當下,一切是天命,天命不可違,眼下的你,要比以前好上太多。”

徐溪叢哭問:“你敢保住陛下服下丹藥,不走絕路?”

“可以,”雲魚傷心道:“畢竟,她對慕容安然還沒有斬情斷愛,對方的死期,陛下不得不赴。”

雲魚推開了門,留了一聲嘆息給身後之人,“今晚好好想想,我後日啟程。”

待人走後,秦妍走了進來。

她見人哭得厲害,默默將其摟入懷中。

晚間時候,徐溪叢讓禦膳房準備了一桌子女帝喜愛的佳肴。

秦妍不解其意,一口一口吃著。

到底是什麽事情?

用膳完畢,徐溪叢罕見端起酒杯,起身來敬,一對眼眸早已紅濕,“陛下,臣妾敬你一杯。”

“好,”秦妍跟著站起,陪著笑容。

“願君……”徐溪叢言辭枯竭,心裏亂成一片泥濘,她一步也走不動,陷入悲傷,無可挽回,“願君千歲。”

秦妍舉著玉杯,溫柔道:“朕怎能活得了千歲,與你白頭偕老,便好。”

“陛下……”

“溪叢,你怎麽……”

“別,別過來安慰,”徐溪叢用手止住,時間有限,一些心裏話,她不得不說,“妾身得陛下百日恩寵,不羨鴛鴦不羨仙,此生再無遺憾。

然,臨近絕境、轟雷落鳥之際,薄軀不願獨活,願與陛下,縱情末路,淋遍暴雨梨花。”

秦妍一頭霧水,何為絕境,何為末路?

這一邊,徐溪叢已灌酒入喉。

女帝不得已,也跟著一大口。

二人坐下,徐溪叢拿出錦囊,擺在眼前,釋然笑了笑,問:“陛下,怕是對慕容安然念念不忘吧。”

“是……有些意思,可惜情|事還得兩情相悅。”秦妍盯著空空的杯盞,消沈道:“她不屬於我的,季錦戎、喬九幽、甚至是邊陲的風和雪,都比我重要。”

“臣妾只問你,想不想與大將軍,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即便這種關系,會讓你感受到剜心之痛,”

“剜心之痛?”

“你能與慕容安然轟轟烈烈相愛上一場,你愛她入骨,她愛你入髓,你們為人世間最炙熱的神仙眷侶,然後接受剜心。如此,可曾願意。”

秦妍想也未想,脫口而出道;“我願意!”

就知是這個結果,心愛之人終究想熱愛一場。

徐溪叢難過道:“可是,有些人的死,會日日夜夜折磨你。”

秦妍隱隱約約感受到話中的意思,她試探性問:“皇後與兩妃的死,並不簡單?都和朕有著深深的關系?”

徐溪叢不忍現在說出真相,她根本不敢開口關於阿喜的割肉、任詩情的毀容、封煙的天雷焦臟。

“錦囊內,有一枚丹藥,陛下吃了,自然會想起所有。屆時,臣妾的謊言,不攻自破,要罰要殺,悉聽尊便。”

說完,徐溪叢無力站起身,踉踉蹌蹌朝內室走去,獨留女帝一人,在桌前手足無措。

室內龍燭高燃,徐溪叢和衣而睡。

不久後,她被人從後抱住。

秦妍細嗅其後頸的香氣,半晌,她平靜道:“其實,朕早就在懷疑一後二妃的死不簡單,走進她們的殿寢,強烈的思念和難過,無法消弭。腦海憶不起事情,心不會騙自己。我猜測,你是為我好,才故意瞞事情……朕並不怪你的,更感恩於你給我空白的五個月。在這時間裏,朕活得很開心自在。”

“恩……”

“還有一句真心話。”

“是什麽?”

“朕愛你,真心實意地愛你。”

“陛下……”徐溪叢轉過身來,無助的縮回女帝懷中泣不成聲。

“丹藥,我會吃,卻不是今夜。”女帝柔情蜜意揉搓著懷中小腦袋,唇瓣順著額頭往下,舔舐淚水後,她道:“今夜,朕是你的,你也是朕的,任何事情,都不能阻止我們相愛。”

徐溪叢點了點頭,熱情擁吻著人。

這是她和女帝最後一夜,亦是此生,最後的歡愉。

二人熱吻,互剝衣衫。

情潮,燒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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