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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第 6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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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夜裏, 席天發起了高燒,柯蒂斯例常在研究室奮戰,艾利斯只好去傭兵公會的酒吧求助, 找到醫生,醫生來看過,又問了高燒的雄子感覺如何,叮囑艾利斯幫他物理降溫, 收了診費就走了。

艾利斯半宿未睡,照顧雄子, 直到體力不支, 才上了床昏昏睡去。

席天感覺自己站在一片黑暗之中,有風環繞在他身周。

他漫無目的地游走, 風跟著他走, 一步不離。

他眼前忽而閃現了一副畫面,一個雌性幼崽正趴在草叢裏,靠周圍的植物作為掩映,幼崽牢牢地註視前方。

前方是幾個穿著白大褂的成年人, 他們將一個捆紮結實的麻袋丟入井中, 麻袋表面不斷鼓起扭曲,邊緣還滲透著鮮血。成年人全部面帶口罩, 眼波平平,毫無波瀾。他們將一大桶透明液體倒入, 井底傳來了痛苦的叫聲。

席天被這聲音嚇了一跳,他的腳步後退, 想遠離這樣血腥的場面,可是風溫柔卻強硬,它困住他,堅持不讓他後退。

風甚至帶他來到井邊,席天抗拒著不想看,他看向四周,白大褂不知何時消失了,而他不由自主地將頭探向井口,仿佛受到了蠱惑。

井底是細膩的黃沙,偶有幾片幹枯的葉子。黃沙之上,坐著一個穿著舊式服裝的幼崽,席天一眼就知道了他的性別,這是一種心底升起的判斷,仿佛一切都是理所當然。

幼崽是個雄子,他上身是學院式的白襯衫黑馬甲紅領結,下半身是不到膝蓋的短褲,腳上的皮鞋鋥亮。他晃著腳,自在地坐在井底,手上擺弄著幹枯樹葉,口中哼著歌謠,清脆的童音響起:

“風兒輕輕吹,鳥兒啾啾叫,

小狗汪汪汪,小貓偷偷笑,

屋裏靜悄悄,寶寶在睡覺。”

歌謠輕輕柔柔,小幼崽的口中仿佛含了一口水,婉轉動聽。

幼崽猛然向上擡頭,看到了井上的席天。

席天終於看清了幼崽的面貌,與他年幼時居然有七分相似!

奇異地,席天並不覺得這個場景詭異,反而無比自然,溫暖。

幼崽張開了口,柔軟的帶著方言的音調,“我等你來找我哦~”

黑暗龜裂開來,縫隙間穿透進橘紅色,橘紅無比霸道,將黑暗溶解到一點不剩。

橘紅如太陽,如搖籃,如雌父的育囊。

恍惚間,席天以為自己是一顆蛋,外界光線透入了潔白的蛋殼,映射出滿目的橘紅色。

終端按時震動,晨光如流水,鋪滿全身。四肢懶洋洋的,沈沈地陷入在柔軟床墊裏,被子鋪蓋在身上,身體如漂浮在空中,一點都不想動彈。

窗外卻傳來了巨大禮花爆炸聲響。

席天徹底清醒了,他一扭頭,額上疊成四方的毛巾滑落下來,這才想起昨夜發燒的事情。

艾利斯躺在他身邊,聽到禮花聲,拉起被子緊緊蒙住頭,胳膊上露出來的深藍色條紋布料顯示他還穿著昨天的衣服。

旁邊的櫃子上,放著盛冷水的水盆。

昨晚,艾利斯必然累壞了,才會連衣服都沒換就上床睡了。

席天心中有點感動,又有些心疼。

在一起這麽久,一直都是艾利斯在忙前忙後的照顧他,他卻沒有給過他什麽。

席天拉下艾利斯的被子,在他額頭印上一個吻。

穿好衣服,出門去看,外面是發生了什麽事情。

昨天回來天色已經黑透了,街道上多出來的新裝飾掩映在夜色下,他完全沒有註意到。

當地人的房子都掛上了綠色條幅,上面用兩種文字寫著“針葉草節日快樂”。

街上仿佛一下子湧現出不少人來,他們穿著綠色上衣,打黃色領結,,頭戴綠色大禮帽,下身是綠色小醜褲子,腳踩厚底黑皮鞋,他們成群結伴地游走著,歡笑著。

不遠處,綠衣服的眾人們圍繞著一個頭發花白的老者,他個子矮小,胡須染成綠色,張口是十分流暢的rap,他語速極快,帶著當地人抑揚頓挫的語調,席天擠進去,接著聽到他用常速說著針葉草節日的來源,以及感謝神的庇佑使莫裏桑走出貧困,願保佑今年繼續豐收。

席天想起昨天布瑪說起這個節日,心下了然,但現在的他不想湊熱鬧,只想回到家裏。

老者的祈福還沒說完,席天退出去時,他正說道,“願逝者安息,你們的魂靈與日月同在;願真相大白,你們的堅持會使神靈銘記;願愛侶常在,你們的情誼長存不朽……”

席天正欲聽下去,卻被背後的聲音打斷了。

“嘿,先生,早上好!”

布瑪同樣穿著一身滑稽的綠色服裝,戴著禮帽,露出帽子的頭發染成了綠色,手裏還拿了一瓶生啤。

“這是怎麽一回事?我一早上起來,這裏就成了這副樣子。”

“先生,很抱歉我忘記告訴你,今天正式莫裏桑一年一度的針葉草節,今天大家都會瘋狂歡慶。”布瑪舉起酒瓶像席天示意,“今天,大家都要換上綠衣服,放棄前嫌,在今天重歸於好。這是我們星球的特色,無論老少,一起走上街頭聽歌跳舞,晚上還有大型燈展,一起吃莫裏桑特色食物,喝加冰的酒。”

“這裏每年都有大量單身青年,沒艷遇的可以在這裏找尋自己的另一半呦。”布瑪眨了眨眼睛,“有了伴侶,也可以參加祈願活動,據說有情人將發尾剪下,放進針葉草荷包中,交給彼此佩戴,就能長長久久。”

布瑪突然向他身後喊了人的名字,隨後便跑開了,走之前還不往回頭,叫他千萬不要錯過針葉草節。

席天原本不感興趣,聽到布瑪說的情人祈願長久的部分,忍不住心動。

經人指點,席天買了兩套綠色的上衣,禮帽和小醜褲子實在不能忍。

回到家中,艾利斯依然睡在床上,但很接近他往日醒來的時間。

等到他們二人完全走出來,當地中學的樂團已經走上了中央大街。

清一色著綠衣的未成年雄子,戴著白色手套,有的吹奏風笛,有的拉小提琴,有的敲打莫裏桑手鼓,看起來搭配很奇怪,聲音卻十分和諧。

後面跟著由各色鮮花裝飾的主題花車,花車上方是六七個體操隊員,排著花樣體操,游行的人不停有人為他們鼓掌叫好,將手中的艷麗的鮮花扔到車上。

受到周圍人的歡樂氣氛感染,他們情不自禁地跟著游行隊伍前行。

走到一半,席天猛然想起了他最初的目的,拉著艾利斯從游行隊伍裏跑出來,跑到被人群圍滿的小攤子上,攤子上方豎了根旗幟,上面寫著“針葉荷包”,下方註視著荷包用途,與布瑪描述的相同。

小小的攤子被圍堵得水洩不通。

席天某地攤子上選了好久,拿了相對精致的貼著松針的綠色荷包,荷包很小,只有一個銀幣大小,看起來很是可愛。

艾利斯早已選好了貼著三葉草的荷包,借攤主提供的剪刀剪下一綹頭發,仔細地放進荷包中。

席天頭發太短,他碰不到,還是艾利斯幫他才剪下一縷,塞進了松針荷包中。

交換荷包,為彼此戴上。

願你我未來,如同此刻,長長久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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