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自兩]性的吸引最終都會以結合而結束。

“我們在一起多久了？”席天從被子裏探出頭來, 被子都被他卷跑了，他身邊的艾利斯瑟瑟發抖。

艾利斯瞄了眼電子日歷，隨即一片青色擋住視線, 席天把他摟緊被底下。

“大半年了，去年九月相親的，現在是四月十三日。”

“在一起居然這麽久了！”

席天習慣長久獨居，就這樣和另一個人朝夕相處半年, 確實很久了。

“和你在一起，好像永遠不會膩。”席天親了艾利斯的臉頰。

從進化角度來講, 雄性對一個雌性的愛情只有1.5-3年, 從而使雄性和不同雌性達到生育利益能最大化。

席天早早知道了這一點，以前他還會嘗試克制情緒, 以期激情不要消褪太快。直到看見科拉瓦和亞雌結婚六年但依然相愛, 才了解為何會有那樣多以愛情為主題的故事流傳下來，從此也不再壓抑自己情感。

對於數十年後，他是否還會依然愛著艾利斯，現在, 席天會肯定回答：是。

“對於這句話, 我應該怎麽回答才對？”艾利斯略顯苦惱，“謝謝誇獎嗎？”

席天哈哈大笑, 毫不客氣地回答道：“不客氣。”

艾利斯看一眼從窗縫透進的陽光，“為什麽無論在哪裏, 我們最終肯定都是在床上耗費的時間最多？”

這邊，席天穿好上衣, 把艾利斯的丟給他，“寶貝，我們這不叫‘耗費’，叫‘恩愛’！”

艾利斯聽到‘寶貝’這一稱呼，咳得不行。

席天趕緊把床頭櫃的水遞給他，好笑道：“你反應還真大，寶貝。”

艾利斯本來正在小口小口喝水，生怕嗆到。他連忙緊緊閉嘴，拿遠水杯，怕自己又開始咳，現在他真的很想把這一大杯水都澆在頭上，好好冷靜冷靜。

“哎，你的反應還真是大得不行。”

席天抽走水杯放回到櫃上，已經穿戴整齊的他抱住半裸的艾利斯，壓倒在床上。

“不就是叫了你‘寶貝’嘛，我是不是以前叫得太少了？”

艾利斯很想拒絕這個一聽就很傻的稱呼，但又舍不得和所愛之人這樣的親密。

“糾結了？”席天一眼就知道他現在在想什麽，忍笑道：“你先習慣習慣，以後我可還是要這樣叫你的。”

“哦。”說不清是尷尬還是羞惱，艾利斯很想裝聾作啞。

“我的衣服被你抓皺了。”

艾利斯反應過來，連忙放開，嘗試作出彌補，兩手在褶皺處仔細捋平，讓席天想起來小時候在院子裏見過的，用兩個前爪捧玉米粒吃的小松鼠。

“你真可愛！”席天親了艾利斯一下。

“？？？”艾利斯一頭問號，他做了什麽，使雄主產生這種錯覺？他可比雄主還大一歲啊！

“你穿好衣服，就過來幫我的忙。”席天走出臥室說道。

艾利斯把自己現在柔軟床鋪中，翻了個身，捂住臉，又長舒一口氣。

臉上熱得不行，還是過一會兒再出去吧。

等艾利斯出去，聽響動推開了那扇屋子裏唯一一扇鐵門，擺放了幾臺不指明的機器，草稿紙，三面墻的書架上都是書。

席天在書架前東看西看，時不時將書抽出來重新擺放到另一個位置。

不用說，席天在書籍上面的老毛病，必然要按照書名首字母排序，整理排列淩亂的書對他來說，是一種享受。

“這裏，隨便動真的沒關系嗎？”艾利斯稍有顧慮。

“導師的重要東西不會放在這種任何人都能輕易進來的地方。”席天說著，把手裏一本大厚書遞給艾利斯。

“先隨便找個地方放吧，這個不是書，是剪報。”

“剪報？”艾利斯疑惑地翻開。

從小生長在電子化環境之中，艾利斯對此甚感新奇。

這本‘書’原是筆記本，自報紙上剪裁而下的新聞軼事，由膠水牢牢固定在筆記頁上。

艾利斯起先還是隨意翻一翻，逐漸就被裏面的一些小故事吸引，隨意找了個位置坐下一頁頁翻閱。

席天原本要艾利斯幫忙，結果卻被他丟在一邊，無奈嘆一聲，又重新投入到整理中。

席天哼起一個不知名的小調，悠揚婉轉，輕柔動聽。

他似乎是只會這一小部分，一遍又一遍，循環的唱。

當剪報翻到四分之三時，軼事減少，嚴肅新聞增加，新聞報道長篇大論，原本一頁紙上兩三篇，現在是兩三頁紙張一兩篇，或者是介紹蟲星最大書籍制品公司的倒閉，或是介紹編號為C197的小行星上一家無名生物研究所爆炸，再或是當時蟲星最高領導人換屆，左派右派紛爭不休。

艾利斯特別註意一下這些報道的日期，居然是三十多年前了。

艾利斯終於從剪報裏擡起了頭，眼眸深邃，一下子接觸到那樣久遠而又詳盡的歷史，心情甚為沈重。

那一邊，席天整理完了兩個書櫃，拍拍手，滿意地看眼前。

然後，坐到艾利斯旁邊，向他炫耀自己的成果。

看起來的確整齊許多，但艾利斯的心神還沒回來，態度上不免有點敷衍的意思。

席天原本高漲的心情也低落了，他嘆一口氣，原計劃一鼓作氣整理完的，現在完全不想整了。

身邊沒了動靜，艾利斯知道自己影響了雄子，心中生出些歉意，將剪報指給席天，和他說出自己剛才的發現。

事實證明，彌補席天的低落，轉移註意力是最好的方法。

“導師對那段時間的事很是執著，”席天給他解釋道，“就是在那時，他失去了他的家人。”

“？”艾利斯疑惑。

“導師原來也有家人，好像也曾在生物科研領域工作，那個生物研究所就在C197上，據說就是因為這，導師才堅持獨身主義，不肯成家。”席天托著下巴說。

“那，科斯蒂教授豈不是很可憐？”艾利斯脫口而出，隨即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什麽，懊惱不已。

在蟲星社會環境裏，一個不成家的人，往往被認為生命是不完整的，尤其對於雌性來說。

席天很想拿手裏的剪報拍一拍艾利斯的腦袋，重量太重，還是作罷。

“如果被他聽到，從此以後你休想進他的住所一步了。社會上什麽輿論都有，‘單身主義是毒瘤’‘不為愛情存在的婚姻毫無意義’‘不娶君納侍的雄子腎功能不行’，‘雌蟲不生孩子的不完整’，東家說東，西家說西，哪裏聽得完呢？

一個人來到這世間就已經很是不易，為什麽還要被別人的三言兩語左右他的人生路呢？”

“雄主，我很抱歉。”艾利斯垂頭，歉意道。

“嗯，”席天溫柔看著他，“我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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