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江鄰的話, 幾個人陳漠了許久，就連掛在江鄰腿上的丁沭都坐回了原位。

“是啊，我們不可能一輩子都站在職業賽場上, 累了倦了也是時候離開了。”

丁沭長嘆一聲, “其實我也想闖出一番成績之後風光退役, 就像林晗一樣，盡管手受了傷, 但他依舊是冠軍，送他離開賽場的是掌聲和鮮花，但是又有幾個人能做到呢？”

“還有一年半時間呢, 在這說什麽喪氣話呢？”

俞休把剩下的半只雞腳啃完, 學著賀野瀟灑的模樣把剩下的酒一飲而盡，結果心有餘力不足，被嗆了個大紅臉。

“也是, 還有一年半時間呢，不如我們就好好訓練，爭取拿下冠軍之後，集體退役！”

丁沭高舉酒杯, 就差來個free style 了。

“集體退役？你怕不是想池媽著急跳·樓，好家夥, 首發全部玩消失, 你讓二隊的上啊？柯嘉許也不像是個能挑大梁的人。”

俞休這話說到了點子上。

但就算是挑不起大梁, 也總要成長到能擔負起整個戰隊的重量的地步。

“江山總得後繼有人不是？”

賀野沈悶地喝了一口, “過幾個月我跟我女朋友估計要領證了，這幾年攢的積蓄也夠我去盤個店面了, 正好過兩年退役了, 做點小生意。”

俞休一臉郁悶, “你們怎麽都開始幻想退役之後的美好生活了？就不能想想我們下一個比賽或者是下下一個比賽拿下冠軍這種事情嗎？”

陳漠晃悠著腦袋，很讚同俞休的說法，“不拿個冠軍就退役，我加入電競仿佛就是打醬油，圖啥？”

“圖我。”

江鄰淡淡地接話。

“圖隊長。”

賀野涮了一筷子肥牛，覺得自己的答案很對。

“圖隊長的愛！”

俞休舉起手裏的烤串接話。

“圖隊長的身子！”

丁沭舉起手裏的酒杯高聲痛呼！

陳漠：....雖然事實確實如此但是能不能不要說得如此直白？

幾人笑鬧做一團，暖黃色的燈光下，陳漠杵著下巴看著，只覺歲月靜好。

隨後，人群間傳來一陣驚呼，幾人循聲望去，就看見幾個戴著金鏈子紋著大花臂的大哥端著幾大箱煙花樂悠悠地走了過來。

“爆竹聲中一歲除，千門萬戶入屠蘇，大哥我也沒啥文化，就會這兩句，離十二點還有十分鐘了，咱先擺好架勢，時間一到，咱就點！”

大哥找了幾個好位置放好煙花，撣了撣煙灰。

“就算不能跟親人團聚，咱也要有足夠的儀式感不是！”

幾個大哥笑作一團，若是條件允許，人人都想回家與家人團聚。

倒計時一分鐘時，幾個大哥已經躍躍欲試了。

陳漠雙手握著酒瓶，眼神一直盯著不遠處一個大哥手裏的打火機看。

“怎麽，看上大哥的打火機啦？一會點完煙花送你了小朋友！”

大哥察覺到陳漠的視線，朝他揚了揚手裏的Cartire。

陳漠的臉騰地一下更熱了。

他能說其實他真的只是想看著引線被點燃後煙花淩空而上的盛景嗎？

“哈哈，謝謝大哥，大哥真好。”

丁沭仿佛跟大哥一樣有什麽社交牛X癥，朝著大哥舉起酒瓶就是一口悶。

不遠處的鐘聲開始響了。

離新的一年還有十秒。

九秒。

八秒。

七秒。

六秒。

五秒。

四秒。

大哥點燃了煙花的引線。

滋滋的聲音讓在場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所有人都在等待煙花淩空綻放的瞬間。

伴隨著不遠處的鐘聲，煙花也爭先恐後的朝著空中躍去。

一團接一團的光球迅速淩空而上，在地面上留下一簇又一簇的灰色青煙與薄霧，在半空中炸裂的火色花朵又分裂成無數小小的碎片花瓣，四散落下，照亮了雪夜，那絢爛的綻放定格在了每一個人心裏。

數十分鐘的煙花盛景在眾人的新年祝福聲中枯萎了下來，但煙花的燦爛瞬間卻讓人的心情難以平靜。

火樹銀花不夜天，絢爛煙花辭舊年。①[前句來自柳亞子老先生的浣溪沙]

煙花盛宴結束後，大哥沒忘記覬覦自己Cartire的小夥子。

“來小兄弟，你不是喜歡這個打火機嗎？大哥家裏還有幾個，這個就送你了。”

大哥很熱情地把Cartire遞給了陳漠。

陳漠：....你說我是說實話呢還是收下呢？怎麽選都好像有點不太對勁，媽媽說過，不能隨隨便便拿別人東西。

沒等陳漠糾結出結果，大哥很自來熟的把Cartire放到了陳漠手裏去。

“相遇就是緣分，不要覺得不好意思。”

“大哥，來來來，坐坐坐，一起喝點？”

丁沭從身後拖了個板凳過來，拍了拍。

大哥很自然地坐了下來。

兩個人開始吹牛。

陳漠看著被強行塞在手裏的Cartire，一時間不知道自己該做出什麽樣的反應了。

“大哥給的Cartire，得好好收著。”

江鄰這話裏可沒多少真情實感。

“我....”

陳漠看著手裏的Cartire，放下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跟你開玩笑的，既然大哥盛情難卻，你就收著吧，就當不認識的大哥給你的新年禮吧。”

江鄰跟一旁的大哥碰了碰杯，替陳漠謝過了大哥的Cartire。

但沒等陳漠將Cartire收起來，江鄰懨懨的聲音又緊跟著說了一句話。

“哎，我都沒有給你準備新年禮物呢。”

陳漠：？

還能不能好好的了？

“沒事，過完年補上。”

陳漠收好Cartire，又抱起了酒瓶子。

吃烤串涮牛肉的搞了大半天，陳漠還沒喝完手頭的這瓶酒，而其他人都已經喝高了，尤其是丁沭，腳邊已經橫七豎八的躺了一堆空瓶子。

成年之前由於趙女士的堅決反對，陳漠沒碰過酒，而成年之後的幾個月又遇上了江鄰不讓他碰酒，今晚讓他喝一瓶都只是因為要過年了，圖開心。

他雖然也不喜歡酒味，但是看著大家都喝，他也想跟著喝，於是一邊喝酒一邊喝茶，酒沒喝完一瓶，肚子裏倒是裝滿了水。

看著地上的空瓶子，陳漠一陣尿意湧來。

“我去廁所，要一起去嗎？”

陳漠倒也沒有要跟人一起上廁所才能上廁所的特殊癖好，他覺得自己就是出於禮貌隨口這麽一問，結果，江鄰還真就答應一起去上廁所了。

從廁所出來洗完手，陳漠想起讀高三那會的教室是獨立的一棟樓，那棟樓每層只有一個大的衛生間，而他們班正好是離廁所最遠的一間教室，因而課間女生都喜歡結伴去廁所，但那是女孩子。

女生手牽手去廁所代表這倆人關系好，兩個男生手牽手去廁所.....

大概....

會被教導主任拎著戒尺臭罵幾條街吧。

一男一女牽著手去上廁所...

周二早上大課間升旗儀式的時候拿著三萬字檢討書在全校師生面前深刻檢討。

想到這，走在江鄰前面的陳漠輕笑出聲。

江鄰的心底一動。

他快走兩步，追上了陳漠，牽起了陳漠有些微微發熱的手。

這家店的廁所在店面後頭，臨近巷子的深處，不遠處有一個垃圾桶，偶爾能聽到野貓搶食的撕咬聲，後門連接廁所的走道上懸著一盞燈籠，要不是還有一盞更亮的白熾燈在那照明道路，這一小截路還怪瘆得慌。

“笑什麽呢？”

陳漠停下腳步，擡頭看向江鄰，正好此時雪花落下，穩穩當當地落在了陳漠的睫毛上，隨即又化作了晶瑩的水珠，掛在纖細的睫毛上，掉落在了面頰上。

“想起高中的時候，我們班的人也是很喜歡結伴去上廁所。”

“那時候不是嚴抓早戀嘛？我跟劉星月有一次在廁所門口遇到了，就被教導主任逮著了，我倆就解釋，那真的只是偶然，主任不信，非得打我媽電話打劉星月她媽電話，倆家長就覺得早戀什麽的無所謂啊，把主任氣個半死，就讓我們倆寫三萬字檢討書，大課間升旗儀式的時候當著全校師生的面去做檢討。”

江鄰笑了笑，擁住陳漠，下巴輕靠在他的肩上，趁著酒意在陳漠耳邊吻了吻，陳漠只感覺自己渾身一軟，像極了一把幹草被火苗滋了一下。

“所以你倆真的去了？那樣你們的關系可就是被全校蓋了章了。”

陳漠連忙解釋。

“肯定沒去，三萬字的檢討，我去某寶問有沒有代寫的，人家說我再加個幾萬字可以選擇出書。”

“那後來怎麽解決的？”

陳漠揉揉眉心，“當時我們班主任不是年級主任嗎？他最清楚劉星月是個什麽樣的人了，他能相信母豬會上樹也不會相信劉星月跟我會談戀愛。”

“嗯？為什麽會不相信呢？”

“之前不是跟你說過嗎？劉星月知道我的取向，但我沒跟你說的是，我們班主任也知道我的取向。”

陳漠嘆口氣，沒辦法，不然按教導主任的要求寫三萬字檢討，自己手還要不要了？

“所以你們班主任告訴教導主任你不喜歡女的了？”

江鄰的手指頭摩挲著陳漠光潔的脖子，陳漠聲音都開始有些大打顫了。

“肯定不是了，那時候我跟劉星月雖然不是年級前五，但好歹也是前十，班主任對教導主任那是曉之以理動之以情，最後用他的頭發擔保，就算地球上只剩下我跟劉星月，我倆也絕對不會談戀愛，主任才罷休。”

江鄰低低的笑了，溫熱的氣息吐在陳漠的耳後，異樣的感覺瞬間躥遍了陳漠全身。

作者有話要說：

陳漠：想澀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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