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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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上回去西園街那次我先走了嘛,我也是替你請他來的啊。”

程忱自小就少受到父母的教養,性子被家裏的保姆和管家養得又嬌氣又稚嫩,現在年齡慢慢大了,也就感覺到自己的有些處事風格有問題,但又總不知道到底應該怎麽改。

張非非知道他的毛病,看他臉色已經有些發白了,心裏暗罵了一聲自己剛剛到態度,本來想好好跟他說,但聽到最後一句話的時候又給臊得臉紅到耳朵,開口就粗聲粗氣的:“人袁駱再怎麽說也喜歡你那麽久,你要是真的不喜歡他了,就要和他保持距離!而且他跟我們又不是一樣的人,你總帶他到不屬於他的圈子裏來,對他不好。”

“哦。”程忱眨了眨眼,有些不好意思,“那我給他打電話,說今晚上不去了。”

說完又要去摸手機。

“欸!你今晚上約都約了,怎麽又好意思去給他說不去啊!今晚算了吧,下次註意就行了。”

程忱又把手機裝回去,琢磨半天總覺得張非非的態度有哪裏不對。張非非已經收拾好了往外走,程忱坐在椅子上望過去,剛好看見他的耳尖都泛著紅。張非非長得黑,平時臉紅很難看出來,但這時候程忱卻非常確定現在的張非非就是羞窘的。

程忱想不明白,匆匆把書放回書架上,鎖了宿舍門跟上去。

20

如果非要和這間餐廳扯上點關系的話,那麽從某種意義上來講,餘歌借著餘修臣的股份也能算是其中的一個股東。程忱和袁駱從後座下來的時候,熟悉他臉孔的門童就要來幫忙泊車,但張非非沒理,自己開著車轉去了地下停車場。

程忱茫然站在蔔居門口,旁邊是一路都詭異地沈默著的袁駱。

“韓助,餘先生定的包廂現在都準備好了,您看現在人齊了就直接上菜嗎?”面前路過一個工作人員,放輕了聲音和旁邊的人說話,程忱擡頭看了一眼,正好和韓川對上眼。

程忱有一種很不好的預感,往韓川身後看去,餘修遠身邊是幾個陌生的歐洲面孔,他現在正在跟這些人說著什麽,其中一個很是俊俏的少年緊緊跟在他身邊,那種黏人勁一看就是和正經事沒有什麽關系的。

“程先生,好巧啊。”趁著餘修遠還沒看過來,韓川先一步過來擋住了程忱的視線,“您也在這裏用餐嗎?”

大堂裏迎出來的經理和自己派出來的工作人員也堵在一個地方,餘修遠走得近了,先看見了袁駱。

“是很巧,餘歌還在裏面等我們,那我就先進去了。”程忱心裏不是滋味,但還是點點頭,下意識拉了袁駱就要走。

他和袁駱在一起的時候也沒做什麽出格的事情,兩人倒是經常一起約張非非和餘歌吃飯,也是下車站在門口,程忱去牽袁駱,兩人隱秘而又大方地走進餐廳去。

“你別拉我了。”袁駱往後躲了躲,聲音有些低,“你男朋友還在那邊。”

雖然程忱當即就反應過來收回了手,但他還是有些混沌地感受到了今天袁駱的情緒是非常低落的,從剛開始上車時候的別扭再到現在完完全全的失望,情緒的波動讓程忱覺得袁駱現在非常不正常。程忱在那裏胡思亂想,也就完全沒有去反駁剛剛那句話可能存在的不合理處,袁駱的那句話也就輕而易舉地鉆進了餘修遠的耳朵裏。

“小忱。”餘修遠震驚於自己還能心平氣和地去叫他,“你和朋友也過來吃飯嗎?”

程忱茫然轉過身去看他,但在看到緊跟過來的那個歐洲少年的時候很輕地皺了一下眉頭:“小叔。餘歌約了我們吃飯。”他指了指袁駱,剛好看到停了車過來的張非非,“張非非過來了,那我們就先進去了。”

他常年來都是個冷情滿不在乎的性子,袁駱垂著眼睛也沒說話,兩人站在餘修遠面前的時候,程忱渾身上下都漫出輕慢的態度來,餘修遠難得的有些生氣,但顧忌著身後的客戶,還是沒好去拉他,只是不輕不重地捏了捏程忱的臉:“晚點我給你打電話。”

程忱沒理他,眼看著袁駱鉆到張非非身後去就要往裏走,也就幾步跟上去,餘修遠站在原地,身邊的少年有些不滿:“那是你的情人嗎?”

“不是的。”他對這樣的小孩沒有什麽惡意,說話的語氣也還算得上輕言細語,只是眼神有些發空地看著程忱的背影,剛剛捏過他臉的手指悄悄拈了拈,“我還在追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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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餘修遠的電話來得真的很晚,程忱被早先離開了的張非非丟進了餘歌車裏的時候,手機都還沒一點動靜,袁駱又喝了一點酒,坐在他身邊,埋著頭沒說話。

“我先送袁駱回學校再送你吧。”餘歌發動了車,發動機的聲音響起來的時候,程忱聽到旁邊隱隱約約有哭聲。

餘歌從後視鏡裏和程忱對視一眼,程忱頭皮一麻,伸手去拍拍袁駱:“袁駱?你怎麽啦?喝了酒不舒服嗎?”

喝了酒的袁駱終於又找回來了一點原來的樣子,他雙手捂住眼睛,嗚咽聲一點點漏出來:“我失戀了。”

餘歌又看了程忱一眼,程忱舉手:“我覺得不是我!他今天一直情緒就不怎麽對勁,我最近都沒和他聯系過!”說完又戳了戳袁駱的手臂,“是誰啊?”

袁駱沒說話,捂著臉嗚嗚地哭,程忱不太擅長應對這種場面,只能伸手去拍拍他的肩膀:“哎你別哭了,我們這個群體本來圈子就小,以後喜歡誰之前去打聽打聽,別再又遇到渣男了。”

餘歌又瞅了他一眼:“難得啊,您也知道用個‘又’字。”

程忱給他扔了個白眼,又看袁駱沒有要止哭的樣子,只能又笨拙地去拍拍他的背:“你看現在都大晚上的了,現在哭得厲害,明天就得眼腫,你不是最在意形象了嘛,明天還見不見人啊?”

袁駱沒聽進去,哭得更厲害了。

程忱頭痛欲裂,偏偏這時候手機又響了,程忱摸出來接通,心想著也該是張非非或者程右,也沒看一眼屏幕,電話那頭也就清清楚楚把袁駱越來越大的哭聲給聽了進去。

“哎喲我的祖宗哦,到底是哪個殺千刀的渣男把你惹成這樣啊,你別哭了成嗎?”程忱和電話那頭說話之前還不忘再安慰一把,袁駱平時偏愛說些肉麻的話,程忱也就順著他的意調侃他,“你哭得我和前面那個心都要碎了啊,你說是哪個混賬玩意兒這麽惹你的?”

袁駱正吃這套,眼瞅著就要支支吾吾說出些什麽來,擡眼來看程忱的時候,就看到剛剛還嬉皮笑臉的這人臉色一下子煞白,結結巴巴地沖電話那頭解釋:“欸我跟他開玩笑的!真的!我沒在外面亂搞,我現在在餘歌車上呢!要不你打電話問他!”

他樣子太惶恐,像是被撞破了怎樣不好的事情,又心虛又害怕,但袁駱了解他,看得出來他這樣的惶恐下面是心甘情願的心急和在意。袁駱沒想著再說剛剛沒說完的話,擡手擦了擦眼睛,餘歌看不下去了,把車裏的抽紙遞了過來,袁駱點了點頭,委屈巴巴地擦臉,抿著唇又乖又可憐。

程忱好像和電話那頭說得不是很愉快,死皺著眉頭,說話的語氣也越來越沖,袁駱原本想往旁邊挪挪,不巧程忱正是到了發火的臨界點,口不擇言地叫了對方的名字:“餘修遠!我什麽都沒做過你憑什麽這麽對我說教,我雖然人際交往上是任性了一點,但你是覺得我連對自己的行為負責都做不到嗎?你今天身邊還站著個白人小可愛,你站在什麽立場上來介意我和朋友出來吃個晚飯?袁駱是我前男友不假,但他本來就是餘歌的本科同學,我們一起吃飯有什麽問題嗎?”

程忱這個人是個矛盾體,說他有禮乖巧是可以的,但說他脾氣大也是合適的,車裏這倆人都算了解他,這人對著熟悉的人脾氣很怪,但熟悉的人這個群體裏絕對不包括長輩。餘歌是一直聽著餘修臣誇程忱長大的,餘修臣總說程忱聽話懂事又會討大人喜歡,他再三回憶剛剛程忱喊出來的那個名字,琢磨半天,琢磨得後背發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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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顧忌著第二天還有考試,張非非離開了餐廳之後還是回了宿舍,桌子上的覆習資料一直攤著到程忱回來也沒翻動一頁,張非非索性也就合了書,趴在床沿上問程忱:“袁駱回去了嗎?”

“餘歌送我們倆你還不放心啊?”程忱抽出一本書,隨便翻了幾頁,“不過袁駱今天看起來精神不太好,他說他失戀了。”

“失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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