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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約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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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約會

柏遠岱楞了好一會兒, 往上翻了翻他們的聊天記錄。

準確的說是他的聊天記錄。

祁一嶼自從出國後就沒有回過他任何消息,他們的聊天記錄裏全是柏遠岱單方面的輸出。

柏遠岱這四年裏發了無數條消息,其中一大半是第一年發的。

祁一嶼只留下了出國這一個消息, 接著就失聯了大半年, 完全消失在大眾視線裏。

柏遠岱剛開始那會兒心神不寧、神神叨叨, 就差要去報警了。

最後還是歷女士把他抓來教訓了一頓,讓他不要陰謀論, 接著轉手就把他送進山溝溝裏拍戲了。

其實柏遠岱自己也是明白的。

他和祁一嶼一個學校的朋友告訴他, 祁一嶼轉學去了國外某所音樂學校。

像是很急的樣子, 人已經出去了, 手續全都是請了別人來代理他辦的。

他甚至搜過那所學校, 在地圖上標出了學校的所在地,他很清楚祁一嶼去了哪兒。

但他還是忍不住懷疑——

如果祁一嶼沒有問題,為什麽忽然不肯回他的消息了?

他幾乎每天都給祁一嶼發消息, 一開始幾乎是空了就發。內容主要是詢問祁一嶼的近況,他那會兒總是拿“一哥看到了記得回我!打電話也可以!”來結尾。

但卻始終沒有收到過祁一嶼的回覆。

後來柏遠岱發信息的間隔越來越長, 直到祁一嶼在國外第一次露面參加活動。柏遠岱將那條視頻連續看了三遍,忽然覺得祁一嶼不會再回覆他了。

沒有任何依據, 柏遠岱只是忽然就得出了這樣的結論。

他的結論是對的。

從那以後,柏遠岱開始停止向這個賬號發送任何消息, 但這個號碼一直在他的聊天置頂上。

柏遠岱翻了一會兒聊天記錄,忽然覺得好玩, 更多的是覺得自己幼稚好笑。

年輕人總是喜歡將一點兒小事無限放大,好像有多大的艱難險阻擋在面前, 好像全世界都在阻攔自己。

柏遠岱幹脆的將手機一丟,戳了戳閉目養神的安州,一邊戳一邊道:“安哥, 把祁一嶼的經紀人電話給我唄。”

安州轉了個身不理他,最終還是敗在了柏遠岱鍥而不舍的精神下,嘩啦了一大堆名單,最後翻出了祁一嶼的經紀人的聯系方式。

“回去你媽肯定要罵你。”安州潑冷水道:“也就是她現在拍戲顧不著你,不然你還能這樣快活?”

柏遠岱成功拿到號碼坐回自己位子上笑道:“明日愁來——明日愁——*”

祁一嶼的經紀人接到電話的時候還在車上。

他親自來接祁一嶼,自然只能將通話連到車裏,全車的人都能聽見,且一清二楚。

“你好,是祁一嶼的經紀人嗎?”柏遠岱自報家門道:“我是柏遠岱,請問祁一嶼在你身邊嗎?”

“在的在的。”電話那頭的聲音有點兒失真,但十分善解人意道:“我把電話給祁一嶼。”

“遠岱。”祁一嶼的聲音從聽筒裏響起,經過了數據的傳播好像顯得溫柔許多,他的聲音近在耳邊:“怎麽了?”

“沒什麽。”柏遠岱輕笑了一下,有些想說我想你了,但出口的卻是:“你願意去看我演的話劇嗎?”

柏遠岱沒有立即得到答覆,準確的說,他聽到祁一嶼小聲對身邊的人說:“把藍牙關了。”

接著祁一嶼才湊近了話筒對他說:“我願意。”

柏遠岱有好長時間沒有和祁一嶼打電話了,雖然人才剛離開自己視線沒幾分鐘,但他還是忽然有了神奇的久違感。

頓了兩秒才繼續道:“是這個周末,一共兩場戲。一哥哪一天有時間?”

祁一嶼迎著貝司司八卦的目光很認真的考慮了一下,輕聲應他:“我都有空。”

柏遠岱原本想說那就周天吧,但是他琢磨了一會兒,幹脆一鼓作氣莽道:“那一哥兩場都來嗎?晚上七點半。”

“在市北的大劇院,我有票…一哥可以挑周六或者周天帶你的隊友一起來。”柏遠岱補充道:“我推薦周天帶你的隊友來看戲劇…他們有空嗎?”

祁一嶼的聲音仍舊是淡淡的,卻透露著真摯:“我需要去問問他們,如果沒有安排排練,應該是有空的。”

“問什麽?”貝司司很快察覺到了祁一嶼話裏的他們指的是誰,將一張俏臉湊近了問道:“什麽時候去哪兒玩?我們一起去嗎?”

立刻被祁一嶼按著腦門推開了,他往貝司司座位背後躲了躲,聽柏遠岱繼續問:“那一哥有空嗎?”

“有空。”祁一嶼將話說得很篤定,帶著些認真道:“這個周末我有空。”

柏遠岱不知道為什麽沈默了一會兒,換了個話題問道:“一哥,我還沒有你的電話呢。”

“我的號碼沒有換,你給我打一個電話吧。”柏遠岱說完,聽見祁一嶼應了聲好,就開始慢慢背自己的電話號碼。

沒想到十一個數字才背到一半,柏遠岱的電話已經響了起來。

柏遠岱眼疾手快的接起電話,下意識喊了一聲一哥,想將自己的電話號碼裏剩下那幾個數字背完,這才反應過來。

祁一嶼竟然記得他的電話。

來電柏遠岱也掃了一眼,那是一個新的號碼,和柏遠岱背熟的那串數字一點兒不像,只有同是13開頭這點兒相似了。

“一哥,”柏遠岱又悶悶問道:“你是不是其他賬號也跟著換了呀?”

“嗯。”祁一嶼一點兒一點兒給他解釋:“我出國的時候因為著急,幾乎什麽都沒帶來。原本的賬號在新設備上無法登錄,又有一些我當時厭煩的糾紛,幹脆就換了賬號。”

“回國後才想起這件事兒,將原本的賬號註銷了。”祁一嶼解釋完,又問:“怎麽了嗎?”

柏遠岱低著頭,下意識想搖頭,接著才說:“沒什麽,我估算也是這個時候。”

不給祁一嶼的賬號發消息這個決定,是在某次殺青宴的晚上被破的。

導演好、劇本好、團隊好、拍對手戲的演員也無一不好。這部片子拍了他將近一年的時間,是很有希望沖獎的。

那天晚上楊導喝了許多酒,醉醺醺的拉著他的手誇他。

“不要浪費自己的天賦!”楊導反覆叮囑他:“你生來就是吃演員這碗飯的你知道嗎遠岱。你還這麽年輕,你還有許多路要走!”

他一一應承下來,給楊導倒了杯水接著就聽他說:“遠岱啊,你該去體驗生活,體驗那些喜怒哀樂、悲歡離合。你該去喜歡,你該去愛,你該去體驗這世間最美好的情感!”

柏遠岱只是笑道:“楊導我還小呢。”

“小什麽小?”楊導眉頭一皺佯怒道:“二十好幾的人了,難道這還要我教你?那些喜歡,那些愛,你不要把他們浪費。心上人,那個世間最美的人,你不要把她錯過。你去把他們收集起來,明白嗎?”

楊導拍拍他的胸膛告訴他:“裝進你的心裏。”

他全部應了,又將楊導扶上車,這才坐上等了他好久的保姆車。

在楊導邊上還罷,回到車上,望著窗外的熙熙攘攘的車流和人群,柏遠岱不由又想起了楊導的話,想起了楊導嘴裏的那個人。

喝下肚的那二兩黃酒全部化作醉意,忽地全部湧上頭來。

他忍不住翻開手機,閉著眼睛點開置頂進入祁一嶼的對話框,按下語音鍵就同他講起今天晚上的事兒來。

他先是漫無邊際的講一些廢話,講這部戲他拍了好長時間,那匹馬好兇,他被踹了一次,後來餵了它好久的草,馬兒才肯同他好。

又講他很喜歡天文學家,覺得很浪漫,就像這部戲一樣,這是一種超越意義的浪漫。

“他們不需要有意義,他們的存在就是浪漫本身。那片星空,那種震撼的美麗一下就將我征服了,沒有人會懷疑。”柏遠岱蜷縮在毛毯下,小聲同祁一嶼發語音。

他像是已經忘記了這是一個不會收到回覆的賬號,在酒精的慫恿下對著占據他心裏的那個人不停碎碎念。

柏遠岱慢慢的醉了上來,夾雜著困意,他的語氣也越來越模糊,帶著點兒鼻音:“你可以對任何人說你喜歡星空,大家會很自然的接受你的喜歡,星空也會。”

“雖然它離你那麽遠,隔著時間與空間,你所能看到的僅僅只是它前千年前發出的光。”柏遠岱的聲音越來越低,醉話也沒有任何邏輯:“但是那又怎麽樣呢?喜歡就是喜歡而已,那有那麽多因為所以呢。”

“我喜歡你也只是因為你是你呀,”柏遠岱悶在毯子裏慢慢說:”一哥,我好喜歡你。“

“你為什麽不回我的消息啊?你不理我好久了。”柏遠岱閉著眼睛,濕潤的潮氣慢慢將他淹沒:“你為什麽出國啊,你不是說你接下來想嘗試戲曲元素嗎。國外哪兒有戲曲元素給你試啊,你為什麽不回來呢。”

“我好想你啊一哥,你理我一下吧。不要不回我…我總是等不到你。”到最後柏遠岱連語音鍵都不記得也沒有按下,只是蒙著頭一股氣將全部的相思傾訴,在夜裏洇開一片雲霧。

“楊導要我去喜歡、去愛,說不要把他們浪費,要把心上人裝進心裏。”

“可是你好遠,你不在我心裏,你在國外。你在國外做什麽,國外現在是白天吧,你在寫歌嗎,……。”

“你為什麽不回我消息?”

“啊?”柏遠岱被這一個問題問懵了,下意識反問:“什麽?”

祁一嶼在貝司司張牙舞爪的動作底下,看著她手機上的“問他為什麽不回你消息!快問!!如果回答不上來你就不和他約會!”的題詞板,古井無波的重新問了一遍。

“你為什麽不回我消息?”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晚上還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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