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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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好事啊,開枝散葉,你們童家就指望你了。你這一走,你爹要氣死。”銜珠可真不明白了,看平日裏童掌櫃那摳門,再加上他每天坐在藥鋪門口粗略計算,這童家的家底應該很厚,放著家產不要,出去從軍,這怎麽就想不開。

“銜珠,你別鬧了,我們家什麽情況你是知道的。娘自從身體健覆後,就跟變了一個人一般,刻薄尖酸,雖然釵姨娘有錯,可人都發賣了,留下的兒子總歸是童家人,不能虐待不是,你看看我弟弟過的日子。反正我是說不得勸不得,也罷,現在我走了,看童家的家產給誰去。”

銜珠再想不到,看上去性格怯懦溫順的童世貞,還有蔫脾氣,這一劑重藥,夠童家老倆口喝的了,想想也真是,他們對童世年過於刻薄,有時他都看不下去,畢竟孩子是無辜的。

“你這從軍就是跟著他去塞北狼頭堡?”銜珠向羅非翼一呶嘴,童世貞的臉上越發紅潤了,許是被火烤得太熱。

“正好羅非翼要回去,我就順路了,再者說羅非翼的部下缺醫官,我也正好稱職。”

“你們還聊?睡吧,明天天亮就趕路,對了,你們去哪?”羅非翼伸了一個懶腰站起身。

“我們去哪?”銜珠這才想起問雲爾公主,他哪知道要去哪,他想的是逃生,不被官府抓到,他不能卷進殺人案中。

“我們也去塞北狼頭堡。”雲爾公主的眼睛瞇著,緊盯銜珠的胸口看,銜珠被看得發毛,使勁低頭一看,隔著衣服就隱隱看到珠子在發光。他擡頭看了一下,這月亮並不圓,不是十五,珠子怎麽就發光了?

“不管,我要睡了。”羅非翼站起身,用手指著破屋說道:“你們去占一間吧,這外面雖然有火,可也有野獸,萬一趁我們睡了把人掏走了也是有的。”

雲爾公主也站起身,銜珠聽了羅非翼的話早嚇得腿軟,忙跟在雲爾公主的身後。

“別跟著我,你去跟他們睡。”雲爾公主嫌棄地說。

“不要!”這句差不多是羅非翼和童世貞異口同聲說出來的,把銜珠二人嚇一跳。雲爾公主竟沒再堅持,低頭進了一邊的破土房。房中空了很久,到處是灰塵,一鋪土炕還算平整,只是炕席都破得不成樣子了。雲爾公主指使銜珠把炕席拿出去打掃,銜珠雖然不樂意,也只好聽命,可是他只把炕席勉強弄到門口,席子就散花兒了。雲爾公主嘆口氣,在炕上蜷身躺下。

剛路過門口時,銜珠向另外一個屋看了一眼,羅非翼正把一個大鬥蓬鋪在破炕上,正好睡兩個人的位置,怪不得不讓他過去,原本就沒他的位置。可是,這羅非翼有沒有點奇怪,一個大將軍這麽細心真的好嗎?再說童世貞也是怪怪的, 他們也算是一對竹馬,童世貞男生女相沒錯,對人也是彬彬有冷,只是骨子裏透出一種冷,讓人親近不得,怎麽對羅非翼這麽粘乎呢。

銜珠心裏嘀咕,爬到雲爾公主的身邊躺下去。雲爾公主翻過身來,小聲在他的耳邊說:“你有沒有覺得那屋的兩個人很怪。”銜珠意示她閉嘴,二人側耳聽去,那二人不知低聲說著什麽,而且一直說個不停。

“這個童世貞到底是男是女?怎麽看著像女孩子啊。”雲爾公主奇道。

“肯定是純爺們,我們認識多少年了,一起長大的,他要是女孩兒怎麽可能一直是男裝,只是藥鋪家有錢,養得細吧。”說童世貞是女的,銜珠打死也不信。二人屏住呼吸細細聽,那二人嘀嘀咕咕,說的什麽只是分辨不出來,二人聽著聽著,竟睡著了。

第二天一早,還是雲爾公主先起床,她側耳一聽,就狠狠在銜珠的身上踹了兩腳。

“幹嘛啊,睡覺呢!”銜珠在文水縣一向是好吃懶作的,最不肯起早。翻個身繼續睡。

“你不起就算了,我要走了,那二人把我們扔下先跑了,你只管在這裏等著餵狼吧。”雲爾公主下地就往外跑,銜珠迷迷糊糊坐起來,窗外傳來馬蹄聲音,他這才猛然驚醒,急忙追出去。羅非翼和童世貞已經沒影兒了,壓根兒就沒想等他們,雲爾公主去的是他們留下馬車的方向,銜珠只好追過去。

別說,馬車還在原地無樣,雲爾公主把馬從車上解下來,銜珠原來只騎過驢,現在情形危急,也只能學著雲爾公主的樣子做了。他們騎上馬原路返過來,一輪紅日已經升起,有了指引的方向,路好走得多了。前面的樹林越來越稀,最後變成一片戈壁。雲爾公主不由得皺了一下眉。

“必須追上他們,我們這樣走會送命的。”

好在沒走多遠,就看到羅非翼和童世貞坐在巖石上休息。二人有說有笑,童世貞的眼睛笑成一條縫兒了,風情百種。雲爾公主這次可不客氣,上去搶了童世貞的水袋,仰脖就喝。

銜珠眼巴巴等著她喝夠了,才接過來。

“喝完了去把水打滿,沒見過你們這樣離家出走的,東西都不帶上,等著餓死渴死?”羅非翼滿眼的不屑。

“這不是有你們嗎?”銜珠嘿嘿一笑,順著羅非翼指的方向跑過去,果然有泉眼,他把臉洗了一把,又喝了個飽,這才把水壺灌上。

那邊已經準備好出發了。這一夜他們也宿在戈壁上,天黑了,風冷起來。這地方真叫鳥都不拉屎,找不到木柴不能引火,只能靠在一個大石頭下,擠著取暖。

“有沒有吃的?”銜珠先熬不住了。

“沒有。”童世貞小聲說,明顯底氣不足。

“你少來,打小兒一起長大,我還不知你的為人?你出門前肯定都準備好了,快拿出來!”銜珠不客氣。童世貞往羅非翼身邊靠緊一些,委屈地看了看他。

羅非翼暗自頜首,羅非翼只好起身,去馬身上的布袋中拿來四個胡餅,雖然這東西硬了不好吃,可現在能吃的都是美味,雲爾公主吃的比誰都香。

“金大娘她真是你的親娘?”童世貞忍不住問道。

“你猜。”銜珠對這事不願意多提。

“好,剛吃了我的餅,就對我這種態度,你是不想要下一頓飯了。”童世貞賭起氣來,跟女孩子一樣,把銜珠都氣樂了。

“我說你怎麽越來越有女人味了?”銜珠說罷,雲爾公主也忍不住笑出來,童世貞起身從銜珠身邊離開,坐到羅非翼的另一邊。

“你過去坐,這邊冷。”羅非翼冷冷的說,可任誰聽這句話心裏都暖,童世貞沒舍得辜負他的好心,又坐回到羅非翼和銜珠中間,只是把身子扭向羅非翼,不去看銜珠。

“別小氣了,她不是我娘,她已經死了。”

“什麽?死了?怎麽死的?我昨天在外面轉想跟你聯系時,她還要趕我走呢。”童世貞大吃一驚。

“被人毒死的,其實她是替我死的,那些酒菜原本是配給我。”銜珠嘆口氣,現在想來,他還是欠金大娘一個人情。

“毒死你?誰這麽狠心?”童世貞不解地問道。

“不知道,估計是有仇家,難道是金大娘肚子裏孩的親爹怕我分家產?”銜珠胡亂猜測道。

“別亂猜了,你們猜不到的。”雲爾公主說著,把頭抵在巖石上,閉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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