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李代桃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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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爺子,您可別生氣,這病剛好幾天,消消氣,小孩子不懂事,犯不著。”二姨娘趕過去,巧舌如簧,接過丫頭手裏的茶盞,硬往葉老爺子手裏塞。

“胡鬧!”葉老爺子把手一揚,青花瓷碗兒掉到地上摔了一個粉碎。

“給你沖喜是算好吉時的,你這麽一鬧,誤了吉時怎麽辦!”葉老爺子氣得一跺腳,連著咳嗽起來。二姨娘忙推開葉老爺子身邊的丫頭,聽聽在他的背上敲打起來。

“爹,您自己去瞧瞧,給我選的是什麽樣的人?那就是一個潑婦,連個青樓女子都不如。娶她,我寧可一頭撞死!”葉木白把頭一梗。

“唉呀,少爺呀,這話跟你說了八百遍了,這個是按八字找的,只為沖喜,以後隨你喜歡,多少女子都盡你往家娶,這還不行?”二姨娘搶在臉面漲得通紅的葉家老爺前開了口。

“不管以後娶多少,這種粗鄙貨色不能進我的門。”葉木白不屑地扭頭還想走,我早氣得胸口都要炸開了,在聽到他說粗鄙貨色時,已經忍無可忍,我沖上兩步,攔在葉木白的面前,擡手重重一個耳光輪到他的臉上。

不止葉木白,在場的人都被我打傻了。

“手串給你!把我妹妹還給我,你不稀罕,我們還不嫁了呢!我贖人!”我把手串摘下來,抓過葉木白的手,向他的手心一拍。

“我認出來了,你是親家的小女兒,是新娘子的妹妹?”林大總管本來是過來護主的,揪住我的衣領時突然開竅了。

“對,今天我們不嫁了,你也說了這個手串值錢,我這就把人贖走!把人給我交出來!”我拿出撒潑的氣勢,從林大管家手中掙出來,叉著腰一頓喊叫還真把他們都鎮住了,葉老爺子的咳嗽都憋了回去,擡著頭定定盯著我。

葉木白生得面白如玉,我剛打得又重,他的粉面上清楚地出來五個指印,觸目驚心。他一直沒動,也沒說話,看著我臉上陰晴不定。

“這,這,這孩子太沒教養了,就是親家妹妹也不能打人啊!”二姨娘總算回過神,說出話來,大步走向我,威風凜凜。

我也不示弱,把腰一叉,跟她對視著,誰怕誰,我在海裏鬥過的惡獸多了,你就是鯊魚我也把你的牙拔了。

“讓一下,讓一下。”那邊有人擁著一襲紅裝的眠眠走過來,她除了沒帶蓋頭,已經穿戴整齊,走得急了些,本來就擦著紅胭脂的臉更是紅得像猴子的屁股。

“小娼婦,你來胡鬧什麽?看我不告訴娘打死你!”眠眠來的路上一定是聽到了什麽,見面就撲過來指著我破口大罵。我本來一肚子氣替她打報不平,還想救她出火坑,這一句罵得我登時沒了脾氣,我當她是妹妹,她有當過我是姐姐,哪怕一天?

我心灰意冷,轉身走向葉木白,就要從他的手裏搶手串。他把手一揚,讓我撲了個空。

“給我,我不贖人了,讓我走!”

“你說扔就扔,說撿就撿,你把我當成什麽了?把葉家當成什麽了?”葉木白向前一步,欺身到我面前,彎腰低頭對我一字一頓地說道。

我不想跟他對視,眼淚已經要止不住了,可又不甘心就這麽走,只能低下頭,把手固執地伸出來,想討好手串。

“小娼婦還不快滾!把她拖出去打死,別讓她再來丟人了,這個賤貨是喪門星!克了她爹她娘,又來克我!”眠眠越戰越勇,過來重重推了我一把,我措手不及,踉蹌著摔出去,那邊的人自動散開,眼見我摔得實在。

“是我多管閑事,我走。”我爬起身時,偷著把淚抹了一把,再擡頭見人時臉上已經恢覆了堅硬。

“手串,還我吧。”走到葉木白身邊時,我的語氣軟了下來。不管怎麽說,為了媽媽的遺物,低三下四一次也沒什麽

葉木白把手串死死攥著,看都不看我一眼。我見他鐵了心,再求也無用,今天賠了夫人又折兵,算我認栽好了,我無奈之下垂頭向外走。

四周鴉雀無聲,場面太尷尬,我雖然是鬧事的,總歸有個親家小姐的名聲,不好用強。再加上剛眠眠一通鬧,葉家的臉面實再無光,估計都想讓我快點離開,別誤了吉時才好,至於眠眠怎麽粗鄙都無所謂,只要她的八字好就可以了。

一個女子突然擠出人群,走到葉木白的耳邊不知說了什麽,他的臉上一驚。

“眠眠!”

“啊?”

葉木白兀地開口叫道,這一句太突然了,我是無所謂,眠眠卻下意識地答應了一聲。

“看到沒有?這個新娘是假的!你們給我找來八字相合沖喜的人叫藏珠,可是送來的人叫眠眠,林大總管,你們怎麽辦的事?”葉木白突然發難,林大總管嚇得面無人色,“撲嗵”跪在地上。

剛那一試,在場的人都已經相信了,新娘子叫眠眠,不會錯的。

“那,那個藏珠在哪?”二姨娘也慌了,結結巴巴地問道。

“就是她。”葉木白擡手向我的方向一指,我心裏暗叫不好,撒腿要跑,已經晚了。

這次不用老爺和二姨娘吩咐,一群仆婦已經沖上來,把我死死拉住。

“楞著幹什麽?快快給她更衣,吉時要到了。”二姨娘催促著仆婦們。

“放開我,我不要嫁人,我不要嫁人!”我手無招架之力,只能眼睜睜看著眠眠被扒下紅嫁衣,趕出府去,而我腳不沾地被擡進後院。

路過葉木白身邊時,我看到他的嘴邊溜出一個得意的微笑,我的心底五味雜陳,一時不知如何是好了。

後院的浴室裏有面大的銅鏡,照一下我才明白為什麽別人看我的眼神怪異。我把襖扣都給系串了,所以肚子上拱起一塊怎麽也壓不平,頭發亂得像雞窩,還有幾棵幹水草,臉上不知何時還抹了點濕泥。

就這副樣子,葉木白還想娶我,他是多想沖喜?

仆婦們都是伺候習慣的,我每快被扒個精光,扔進放滿花瓣的木桶裏,各種東西招呼下來,絲瓜鑲,粗布,她們主要對付的是我的臉。我的身上長年捂在魚皮衣裏,肉皮細白嬌嫩,只是臉被曬黑了。我兩只手難對付她們的十幾只手,想護也護不住,臉被擦得生疼。

從小到大,我是沒娘的孩子,頭發就沒梳利整過,都是亂蓬蓬的,真難為這些仆婦,雖然焦急,還是耐心把頭發一根一根通開,饒是她們的手很輕,也扯得我直掉眼淚,眼見著水桶裏飄起一縷一縷的頭發。

總算把我清理出來,那邊嫁衣已經拿過來了,雖然是從眠眠身上扒下來的,應該是熨燙過,穿在身上平平整整,還帶著溫度。

她們一直在折騰,我已經冷靜下來,不管怎麽說葉木白只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公子哥兒,只要沒有外人在,對付他還是容易的,我先假裝順從,把大家都蒙蔽了,等到晚上再下手。

計劃好了,我臉上的表情慢慢柔和下來,仆婦們偷著對了半天眼色,又私下串一下來龍去脈,大抵也明白了我來鬧事的意思,不過就是不滿繼母用妹妹代我出嫁,自己送上門來了,這樣一想就多了幾分瞧不起。

我才懶得理會,等明天一早你們瞧好戲吧,有些事說是沒用的,要用實際行動去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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