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聖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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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後說，明天就是黃道吉時。開始吧。”
我想問，開始什麽？沒敢。
這一夜，阿卿沒有來。我的夜晚突然變得了無生趣，想到也許以後會有很多這樣的夜晚，我就不寒而栗。
我是在朦朧中被驚醒的，宮女們擡著熱氣騰騰的大木桶進來，沒等我掙紮，就被扒光扔進熱水和柚子葉中。等我狼狽地從水桶裏出來，一件簇新的冰絲天蠶袍套在我的身上。不要再走天橋了，我在心裏呻吟一聲。
這次軟橋走得是另外的方向，我略略把提著的心放下一些。離前面的宮殿越近，一股熟悉的香味越濃烈，我越發不安。
我從軟轎下來，依舊是由阿圓引著向裏面走，正殿沒有人，阿圓不時小聲提醒我，臺階，門檻，轉彎。這個宮殿比太後的正殿小巧許多，修葺的也更精致。地面是光滑的雲石鋪就，墻壁亦是雪白，連門和欄桿都漆成白色，如雪洞一般。穿過一條走廊，阿圓把我引進一個房間。房間不大，香氣更濃，所以顯得很溫暖。
在房間的中央，擺著一張床，床上已經躺好一個人。她是俯在床上的，身上除了後背全部用白沙遮住。阿圓把我引到床前，端過準備在一邊的托盤，上面有我用習慣的銀針。針已經重新打磨過了，我用指塵試了一下針頭，很舒服。
我把手按到她的後背上，光滑的皮膚完美之極。雖然我沒有什麽靈性，也是胡亂當上大月巫的，可我還是明白了，我所謂的神聖使命就是把那天摸到的頭像刺到眼前這個身體上。
這對我並不是難事，一針下去，熟悉的感覺找了回來，剛被香氣擾亂的心神重新凝聚，我做得很順手。
雖然我的手法很輕，針刺下去還是很疼的，尤其是這後背的主人應該沒吃過什麽苦頭，也不像死囚，她似乎在隱忍著痛楚。
不經意一聲呻吟溜出來，我的心神一蕩，這聲音，我熟悉，是阿卿？沖動差點讓我把她的臉翻過來看一下，最後時刻我用殘存的意志控制住自己，不能造次，雖然屋裏空無一人，阿圓也關上門出去了，難保墻外有多少雙眼睛在看，我必須忍住。
我不去動手，就要用另外的辦法去找證據，我想讓她發出聲音，再大一些，我就能分辯出來了。
也許是察覺到我剛剛的失態，她變得更加安靜了，別說呻吟，連呼吸都變得很輕很輕。我有些惱火，如果是阿卿，是她故意不跟我相認的？
我下手越來越重，銀針仿佛註入了我的怨氣，我能看到她從滑脫的長發下露出的脖頸已經微微出現汗滴，看她還能忍多久。如果真是阿卿，以我對她的了解，她足夠嬌氣，這場爭鬥一定是我贏。
就在我手指翻飛，刺得賣力時。突然門開了，阿圓快步進來。
“時辰到。大月巫請出來吧，明天繼續。”
我雖然不甘心，可沒辦法，只能放下針，隨著阿圓走出去。
這一夜又是無眠，阿卿沒有來。我的心像被掏空了一般，如果以後沒有阿卿了，我就是一俱行屍走肉。
第二天來臨了，如昨日一般的開始，我要不一樣的結局。時間一分一分過去，她的忍耐力似乎比昨日更強一些，有一會兒我懷疑她用了止疼的藥。還是身上的冷汗出賣了她，阿卿跟我打聽過刺身的事，她知道如果用藥線條會變得不夠優美，她是愛美之人，會忍耐的。
時間已經過去一半了，我只能出下策，我的針鋒一轉，繞開下面的圖案，開始修整昨天刺過的部分，這時要全憑記憶，不經意間就會碰到昨天的傷口，傷口已經填了黑色的顏料，刺激一下會痛徹心脾。
果然，她輕輕地啊了一聲。是阿卿。
在她發出聲音的瞬間，我停下手中的針。
“你這個壞人，你故意的。”阿卿從床上爬起來，也不用輕紗掩蓋身體，只顧用水汪汪滿是淚的眼睛瞪我。我一陣心疼，滿是歉疚。
“我們不能相認，知道嗎？好好幹活兒。”阿卿抽了一下鼻子，重新躺好。外面沒有進來人幹預，阿圓都沒有出現，看來這個刺身儀式過於神聖，沒人敢打擾。
“你到底是誰？”我低聲問道，阿卿沈默著，沒有回答，我依然刺著後面的圖案，已經知道是她了，不能再下重手。
“你知道你紋在我背上的人臉長成什麽樣？”阿卿突然幽幽地問道。
“應該是一個很胖很壯的男人面。”我總結了一下。說實話，這張臉沒有什麽值得刺到美人背上的，神有時真不可理喻。
“很醜？”阿卿的聲音掩不住的失望。
“是有些醜。”我實話實說。
阿卿再次沈默了，隨後我聽到她的啜泣聲。
“疼了？我再輕一些。”我有些慌。
“我心疼。母後騙我，她說不會給我找個醜男人的。”
阿卿的話，把我嚇得呆若木雞，我原來猜測過，阿卿的身份也許不一般，可是沒想到的是，她竟然是公主。
“對，我就是聖卿公主，現在你明白了吧？”阿卿深吸一口氣說道。
我的心已沈入谷底，公主，我高攀不起，所以她不肯跟我相認，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是我多事了。
“今天就到這裏吧，你去叫人說我有不適。晚上我去找你。”阿卿囑咐道。
我只好走到門前，剛敲了一下，阿圓就打開門，她就在門外，不知道剛聽到了多少。
晚上阿卿如約而至，她還是那一襲白衣，不知是不是因為這兩天受苦了，有些憔悴不說，似乎看上去人也成熟了一些。
她又帶著我翻出後窗，我遲疑著不想跟上去。
“你是公主，我是大月巫，現在是非常時期，如果我們被發現……”
阿卿豎起手指阻止我再說下去。
“你必須跟我來，我要確定一件事，對我最重要的事，關乎我一身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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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問，開始什麽？沒敢。
這一夜，阿卿沒有來。我的夜晚突然變得了無生趣，想到也許以後會有很多這樣的夜晚，我就不寒而栗。
我是在朦朧中被驚醒的，宮女們擡著熱氣騰騰的大木桶進來，沒等我掙紮，就被扒光扔進熱水和柚子葉中。等我狼狽地從水桶裏出來，一件簇新的冰絲天蠶袍套在我的身上。不要再走天橋了，我在心裏呻吟一聲。
這次軟橋走得是另外的方向，我略略把提著的心放下一些。離前面的宮殿越近，一股熟悉的香味越濃烈，我越發不安。
我從軟轎下來，依舊是由阿圓引著向裏面走，正殿沒有人，阿圓不時小聲提醒我，臺階，門檻，轉彎。這個宮殿比太後的正殿小巧許多，修葺的也更精致。地面是光滑的雲石鋪就，墻壁亦是雪白，連門和欄桿都漆成白色，如雪洞一般。穿過一條走廊，阿圓把我引進一個房間。房間不大，香氣更濃，所以顯得很溫暖。
在房間的中央，擺著一張床，床上已經躺好一個人。她是俯在床上的，身上除了後背全部用白沙遮住。阿圓把我引到床前，端過準備在一邊的托盤，上面有我用習慣的銀針。針已經重新打磨過了，我用指塵試了一下針頭，很舒服。
我把手按到她的後背上，光滑的皮膚完美之極。雖然我沒有什麽靈性，也是胡亂當上大月巫的，可我還是明白了，我所謂的神聖使命就是把那天摸到的頭像刺到眼前這個身體上。
這對我並不是難事，一針下去，熟悉的感覺找了回來，剛被香氣擾亂的心神重新凝聚，我做得很順手。
雖然我的手法很輕，針刺下去還是很疼的，尤其是這後背的主人應該沒吃過什麽苦頭，也不像死囚，她似乎在隱忍著痛楚。
不經意一聲呻吟溜出來，我的心神一蕩，這聲音，我熟悉，是阿卿？沖動差點讓我把她的臉翻過來看一下，最後時刻我用殘存的意志控制住自己，不能造次，雖然屋裏空無一人，阿圓也關上門出去了，難保墻外有多少雙眼睛在看，我必須忍住。
我不去動手，就要用另外的辦法去找證據，我想讓她發出聲音，再大一些，我就能分辯出來了。
也許是察覺到我剛剛的失態，她變得更加安靜了，別說呻吟，連呼吸都變得很輕很輕。我有些惱火，如果是阿卿，是她故意不跟我相認的？
我下手越來越重，銀針仿佛註入了我的怨氣，我能看到她從滑脫的長發下露出的脖頸已經微微出現汗滴，看她還能忍多久。如果真是阿卿，以我對她的了解，她足夠嬌氣，這場爭鬥一定是我贏。
就在我手指翻飛，刺得賣力時。突然門開了，阿圓快步進來。
“時辰到。大月巫請出來吧，明天繼續。”
我雖然不甘心，可沒辦法，只能放下針，隨著阿圓走出去。
這一夜又是無眠，阿卿沒有來。我的心像被掏空了一般，如果以後沒有阿卿了，我就是一俱行屍走肉。
第二天來臨了，如昨日一般的開始，我要不一樣的結局。時間一分一分過去，她的忍耐力似乎比昨日更強一些，有一會兒我懷疑她用了止疼的藥。還是身上的冷汗出賣了她，阿卿跟我打聽過刺身的事，她知道如果用藥線條會變得不夠優美，她是愛美之人，會忍耐的。
時間已經過去一半了，我只能出下策，我的針鋒一轉，繞開下面的圖案，開始修整昨天刺過的部分，這時要全憑記憶，不經意間就會碰到昨天的傷口，傷口已經填了黑色的顏料，刺激一下會痛徹心脾。
果然，她輕輕地啊了一聲。是阿卿。
在她發出聲音的瞬間，我停下手中的針。
“你這個壞人，你故意的。”阿卿從床上爬起來，也不用輕紗掩蓋身體，只顧用水汪汪滿是淚的眼睛瞪我。我一陣心疼，滿是歉疚。
“我們不能相認，知道嗎？好好幹活兒。”阿卿抽了一下鼻子，重新躺好。外面沒有進來人幹預，阿圓都沒有出現，看來這個刺身儀式過於神聖，沒人敢打擾。
“你到底是誰？”我低聲問道，阿卿沈默著，沒有回答，我依然刺著後面的圖案，已經知道是她了，不能再下重手。
“你知道你紋在我背上的人臉長成什麽樣？”阿卿突然幽幽地問道。
“應該是一個很胖很壯的男人面。”我總結了一下。說實話，這張臉沒有什麽值得刺到美人背上的，神有時真不可理喻。
“很醜？”阿卿的聲音掩不住的失望。
“是有些醜。”我實話實說。
阿卿再次沈默了，隨後我聽到她的啜泣聲。
“疼了？我再輕一些。”我有些慌。
“我心疼。母後騙我，她說不會給我找個醜男人的。”
阿卿的話，把我嚇得呆若木雞，我原來猜測過，阿卿的身份也許不一般，可是沒想到的是，她竟然是公主。
“對，我就是聖卿公主，現在你明白了吧？”阿卿深吸一口氣說道。
我的心已沈入谷底，公主，我高攀不起，所以她不肯跟我相認，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是我多事了。
“今天就到這裏吧，你去叫人說我有不適。晚上我去找你。”阿卿囑咐道。
我只好走到門前，剛敲了一下，阿圓就打開門，她就在門外，不知道剛聽到了多少。
晚上阿卿如約而至，她還是那一襲白衣，不知是不是因為這兩天受苦了，有些憔悴不說，似乎看上去人也成熟了一些。
她又帶著我翻出後窗，我遲疑著不想跟上去。
“你是公主，我是大月巫，現在是非常時期，如果我們被發現……”
阿卿豎起手指阻止我再說下去。
“你必須跟我來，我要確定一件事，對我最重要的事，關乎我一身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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