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音會辯毒，這是她在幻靈谷修煉來的。經過一番測試，皇上對結果很滿意，南音留在了他的身邊，作為交換條件，皇上為她收集轉世靈丹的仙草。

“你跟我走吧，雖然皇宮沒有這裏自由，總比寄人籬下的好。”南音要在天亮前趕回宮中，實再不放心我再留下來。

我躊躇了一下，蕭潛說去準備晚飯，可似乎什麽也沒做成，一會是摔了盤子，一會是打了碗，我的心被他敲打得七上八下。

“我總歸是他買回來的……”我好突然找到了借口。

“你不說我還真忘了。”南音忙起身去馬車，親手取下一個箱子並一把尺八。

蕭潛接過尺八時難掩心中的狂喜，翻來過去細看，都沒在意打開的箱子中閃閃發光的金銀珠寶。

“這是贖小狐貍的，你收好，我把她帶走吧。”

“不，我不走，這些不夠。我很值錢！”

“嗯？有多值錢？”南音被我說得好奇起來。

“有市無價，你懂啦，快回去吧，以後我會去找你玩的！”我推著南音向外走。

蕭潛看尺八的眼神已經告訴我了，對於他來說，我並不是不重要，而是非常重要，雖然他不肯說。他肯賣掉尺八去贖我，還有什麽比這更說明問題的？

南音終是不肯用強的人，只能自己離開了。蕭潛和我站在門口，目送馬車走遠，這才覺得有些尷尬。

這一夜，蕭潛的尺八又響起，只是感覺十分淒楚，我實再忍不住了，披衣走出去。月光下，他的背影很孤獨。

“你們是靈狐。”蕭潛突然開口道。

“我告訴過你，你不信的。”我撇了撇嘴。

“所有人都知道自己的來歷，只有我不知道，我不甘心。”蕭潛扔下莫明其妙的一句，起身向外走去。

“你去哪？”我追上去。

“別跟著我。”這是蕭潛留給我的最後一句話。

當夜，蕭潛沒有回來，我無數次走出門去等，除了風聲，什麽也沒有。對，還有桃仙的異樣沈默。

白天到來時，我寄希望黃昏，也許蕭潛是直接去公幹，晚上他會回來的。我從荷花池裏摸出一根胳膊粗細的藕，洗凈切片，用醋餵好，又把窗下的幹辣椒切碎，用油炸了澆上去，這是蕭潛最愛的菜。

我不想扔下家去集市，萬一蕭潛回來，我要第一時間看到他。為了解決另一個菜，我打起野地裏的田雞的主意。一只竹簍，一把木叉，我在池塘的草叢中打草驚蛇，無奈我手軟，田雞又過於狡猾，我空手而歸。

攪盡腦汁我拼出三個菜來，一直等到月上中天，蕭潛還是沒有回來。他去哪了？他去哪裏找他的來歷？他是什麽人？

我疑心重重，忍不住去打擾桃仙。

“你在這裏很久了吧？一定看到很多事，蕭潛的來歷是什麽？他不會也不是人類是只妖吧？”

月光下，一只靈狐對著滿樹瓊華的桃仙咄咄逼問，她卻只字不答。等我對她失了興趣，轉身往屋子裏返，再去熱那些涼透的菜時，身後傳來壓抑的幽幽長嘆，她都聽到了，只是她不想說。

第二天早上，我決定不再等了，至少要找有根想辦法。沒想到，有根自己找了上來。

“蕭潛出事了。”有根的話，我並沒有太多驚詫，這只是印證了我的想法，而且我已隱隱猜到，他出的事跟潛邸有關，我更關心結果。

“他涉嫌在潛邸盜竊，被抓起來了，我奉命帶人來搜查，怕驚到你，先來支會一聲。”有根的體貼讓我很感動。

“那破房子除了書，有什麽好偷的！”我脫口而出，有根停下來，用探究的眼神望向我，我有點慌。

“看來你知道的也不少，難道上一次的野合……”有根試探著問道。

“我什麽也不知道！你們要把他怎麽樣？”人類的這些勾心鬥角，我實再是不通，有根明明是蕭潛的死黨，現在卻站出如此立場，讓我不知如何自處了。

“這件事可大可小。”有根繼續用玩味的目光盯著我，我的後背一陣發毛。

“那個，其實東西不是他偷的，是我的偷的！”靈機一動，我決定把罪名頂下來，不管怎麽說南音是在皇宮的人，她一定會救我，卻不一定去救蕭潛。

“你偷了什麽？”有根用不敢置信的目光看著我。

“只要你答應我，我交出東西你就放了蕭潛，我就把東西交給你！”我死死咬住，有根向門外望了一眼，我回頭看去，原來籬笆外已經站了很多人，都是拿武器的侍衛，蕭潛臉色蒼白，被反剪雙臂站在隊伍的前面。他也在直直盯著我。

“你沒事吧？”我擡腿就要過去，有根死死拉住我的胳膊，在我耳邊輕輕說道：“成交，你現在交出東西，不然我就反悔了。”

我猶豫一下，一狠心，走到墻下拿起鋤頭在桃樹下刨了起來。

很快，酒壇子露出邊兒來，我大病初愈，已經體力不支，拄著鋤頭只顧擦汗。有根過去搶下來，只幾下就把壇子刨出來，他打開封好的油布，拿出裏面的信。

“這，這真是你偷的？”有根還是不敢相信。

“是我偷的，他都不知道，他要是知道，怎麽還會去自投羅網？”我一口咬定。有根對著侍衛揮了揮手，他們把蕭潛身上的繩子打開，我松了一口氣。

有根帶著我向外走去，路過蕭潛身邊時，我試圖給他一個微笑安慰他。可他看也不看我，只是在擦身而路時，我隱隱聽到，他緊閉的雙唇吐出的幾個字：“不要讓我再見到你。”

我的心狠狠被撞了一下，世界瞬間崩坍。

我要解釋，我要跟他解釋。

有根怕情勢有變，在我還懵懂時帶上了馬，等我反應過來哭嚎著要找蕭潛說清楚時，我們已經走出很遠了。山風把我的哭聲送出去，我突然明白了，對於蕭潛，我是背叛者，一如當日媚嫵對我做的事。我再也回不去了。

我被帶到潛邸，只關了一天一夜就被放出來了。有根說雖然我是偷了潛邸的信，可信只是普通的信件，並沒有什麽特別的東西，只當是我一只小狐妖不懂事所為，所以就大事化小了。

我不知道這是好事還是壞事，走出潛邸時，我才發現，已經無處可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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