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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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五大軍才得以打得梁憫措手不及。

這輩子,二人為何早早暴露了身份?

或者說,梁憫為何知曉,二人是趙國埋在齊國的棋子?

一個寒顫可怖的想法蔓延心頭。

梁憫,或許早就記起了前世。

若果真如此,憑梁憫的手段心計,想要宣氏一族的命,輕而易舉,指日可待。

梁憫想要宣家的命,他再怎麽防備,都是徒勞無功。

宣家,只能等死。

萬念俱灰。

宣祈顫顫巍巍起身,周身萎靡頹喪,苦笑一聲:

“楊嘉,走,回府見長公主。”

他想多見長公主幾眼。

不然,等梁憫對宣家動手,他就見不到長公主了。

王府家丁見宣祈回來,不由分說將他捆了起來,送至長公主跟前。

宣祈知長公主正氣頭上,也就沒反抗,任由家丁捆他。

宣王和長公主端坐正堂,兇神惡煞瞪著宣祈:

“本宮以為你只是嘴上說說要休謝昭華,沒想你竟膽大包天到這個份兒上,連休書都寫了。宣致之,本宮問你,謝昭華究竟是哪裏做的不好,惹你鐵了心要休她?”

見長公主兇神惡煞,活生生的訓罵他,宣祈反而莫名安心。

至少現在,長公主還好好的活著。

他被家丁用麻繩捆著,上半身動彈不得,往下一跪,面色是難得的乖順:

“回長公主,謝三姑娘,她很好。是兒子膩了謝三姑娘溫柔賢淑這一口,不願日日對著無趣煩悶的姑娘,這才將她休了。一切都怪兒子,怪兒子不是個長情的。”

乖順果然只是表面,吐出的話和平時一樣氣人。

“混賬!謝太傅的女兒,太後從小疼到大的嫡親外甥女,是你一時膩了想休就能休的?”

宣王臉色鐵青,氣急了,抄起案上的茶盞,直往宣祈身側的地板砸去:

“我問你,休了太傅嫡女,你日後如何打算?京都有誰敢把女兒嫁給你?還有你日後的仕途?跟太傅對著幹,你的仕途不想要了?”

“父王,我已說過,樹大招風。父王和母妃的封地食邑夠宣家幾代人混吃等死,我就算是游手好閑一輩子,照樣榮華富貴衣錦無憂。”

二人被宣祈不思進取的模樣驚到了,長公主坐在木椅上,捂著胸口,一臉不可置信。

宣祈自小便嚴於律己,刻苦上進,如今竟萌生了這般窩囊的想法。

長公主端起茶抿了一口,順了順氣兒,隨後問道:

“好,宣致之,你說本宮的食邑夠宣家三代人富貴無憂,那本宮問你,你若膝下無子,宣家三代從何而來?”

這話倒是把宣祈問住了,他跪地思索片刻,隨後吊兒郎當一笑:

“不是還有阿姐嘛?把阿姐的小兒子抱來,讓他喚我做父親。”

宣王從未見過宣祈這般輕浮浪蕩,對管家陳伯開口:

“陳管事,將逆子拖到祠堂,本王要動家法!”

安陽長公主默認,沒有攔他。

宣祈被家丁小心翼翼帶到了祠堂,在祖宗牌位前跪下,無半點反抗。

宣王手裏拿了跟長鞭,足足有五個指頭那麽粗,施家法前,宣王神色嚴肅,鄭重問了宣祈一遍:

“謝太傅有言,若你回心轉意,三日內親上謝府登門賠罪,此事一筆勾銷;若三日內未見你人影,宣謝兩家婚事就此作罷,男婚女嫁,互不幹涉。你若是去,為父今日就免了你這頓鞭子;你若是不去,我定叫你好好受一頓皮肉之苦,下不來床走不了路,在謝太傅跟前,也好有個交待!”

聽到男婚女嫁四個字時,宣祈心顫了顫。

也不知,他的宜姝,今後會嫁給什麽樣的男人。

不管嫁給誰,都比留在他身邊好。

宣王府自身難保,他的宜姝,總歸是要離開的。

真是難為謝太傅,和梁憫聯手精心算計宣家,明知宣家時日無多,居然還肯給他三日的機會。

太傅也不怕事情敗露,宣家一氣之下,殺了他的寶貝女兒。

宣祈擡頭,看向祖宗的牌位,嘴角挑起苦笑:

“謝家,兒子死也不去。父王快些動手吧。”

長公主立在祠堂門口,愁眉苦臉,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

她擡手揉了揉太陽穴:

“魏嬤嬤,去備些上好的金瘡藥膏,送到世子的歸安院去。”

宣王武將出身,用足了力道,長鞭一下又一下打在宣祈身上,發出驚心的聲響。

皮開肉綻,血肉模糊,額上不斷滲出細汗,宣祈咬牙,不發一言。

長公主在祠堂外看著宣祈滿背的血,到底是抹起了眼淚。

……

延平候世子韓啟和郡主宣熙趕到時,宣祈疼得暈了過去,被小廝擡回歸安院,楊嘉正替他上著藥。

“楊侍衛,阿祈如何了?”

楊嘉停下上藥的動作,下跪行禮:

“回郡主,王爺力道大,世子疼暈過去了。”

宣熙接過楊嘉手裏的金瘡藥,一臉心疼的坐到床邊,替宣祈上藥:

“怎麽會這樣?父王母妃呢?”

楊嘉抿了抿唇,斟酌再三:

“王爺和長公主應是……氣在頭上,這會兒不願見世子。”

“夫人,莫要傷心。小舅子福大命大,一頓鞭子而已,吃的消,吃的消。要我說啊,小舅子這不是自找的嗎?好好的媳婦說休就休,若是一般人家的姑娘,那也就算了,可致之休的是誰啊,那是謝太傅家的姑娘!你說日後,京都誰敢把姑娘嫁到王府來,和謝府做對?”

韓啟盯著宣祈滿背的鞭傷,雙手交疊於胸前,無奈搖頭。

宣熙聽他這麽一說,眼淚直落了下來,替宣祈上藥的手抖了抖:

“楊侍衛,好端端的,阿祈怎麽要休了昭華?昭華性子溫婉,哪裏惹了阿祈不快?”

“郡主,世子當著王爺和長公主的面說……世子妃太過賢淑,實在無趣……世子他膩了世子妃……”

宣熙聽完,立即止住淚水,變了神色,起身將金瘡藥重重遞到韓啟手裏:

“這般不知天高地厚,活該他挨這頓鞭子。夫君,我們走,去見父王和母妃,叫他在這自己受著。”

宣熙帶韓啟出門後,趴在床上的宣祈睜開眼,冷聲說道:

“楊嘉,你就不會挑好聽的說?好不容易來了人關心我,就這麽被你趕跑了。”

楊嘉一驚,立馬跪地:

“世子恕罪。”

“行了,快起身替我上藥。”

楊嘉剛從地上起來,隨後又跪了下去:

“世子……藥……被郡主帶走了。”

滿月

永元三年春末,四月二十六。

三日之期已過,宣謝兩家婚事就此作罷,宣祈休妻一事,傳遍京都。

屋裏彌散著藥草和血腥味,宣祈百無聊賴趴在床上,遐思之際,寧王梁景走了進來。

楊嘉跪地行禮:

“參見寧王殿下。”

寧王揮手,示意楊嘉起身,隨後坐到宣祈床前,面帶憐惜,搖頭嘆氣:

“我說宣致之吶……”

宣祈這會兒不願讓梁景看笑話,索性閉眼裝睡。

梁景不管他雙目緊閉,自顧掀了錦被,去看他的傷口:

“嘖嘖嘖,宣致之,你是哪根筋抽了,敢休本王的昭華表妹?瞧瞧你這滿背的傷,宣王沒少用力啊?”

“致之,快睜開眼,本王知道你沒睡。”

宣祈舔了舔幹燥脫皮的嘴唇,刀了梁景一眼:

“看在我滿背是傷的份兒上,殿下能否賞我一個清凈?”

梁景看過傷後,替他蓋上錦被:

“宣致之,告訴本王,為何要休昭華表妹?你之前不是很喜歡她嗎?怎麽突然間變了卦?還有,聽說你向吏部遞了辭呈?你辛苦經營的刑部,就這麽不要了?”

宣祈伸手揉了揉太陽穴,一臉煩躁:

“寧王問了這麽多,讓我先答哪一個?”

梁寧持扇拍了拍他的肩:

“一個一個來。先說何故要休昭華表妹?”

“美則美矣,枯燥無趣。我膩了。”

“至於辭官,樹大招風,收斂些,對王府總歸無礙。”

“寧王殿下快趁現在多看我幾眼,說不定哪一日,宣家突然被抄了呢?”

梁景震驚不已,立即正了神色:

“誰要抄宣王的家?你是說……皇兄?”

宣祈無言,以示默認。

“你從何來的消息?宣王府犯了何事?可有我能幫得上忙的地方?”

“多謝殿下好意。殿下不用管我從何來的消息。至於犯了何事,陛下若想宣王府死,就算府上清清白白,也難逃災禍。”

“皇兄他……”

宣祈將頭轉向裏側,不願看梁景,他總不能說,他已經活過一輩子了。

此等荒謬之事,誰信?

宣祈認定的事,別人很難再動搖,是以,梁景不再追問,坐在床前,靜靜看著他。

宣祈突然開口,打破頃刻的沈默:

“殿下一人來的宣王府?寧王妃呢?”

梁景拿扇子敲了敲他的頭:

“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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