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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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Eternity
這個地方失火了。
這是愛麗絲在感受到排山倒海而來的灼燒時浮現的第一個想法。
她用盡全身力量大聲喊叫著，但是她的尖叫卻在沖出唇瓣時，化為一陣幾乎沒有音量的痛苦悶哼。她在難耐的灼痛中感到困惑地睜開眼睛，才發現自己的嘴不知何時被人用布條塞起，四周是一片令人恐懼的黑暗，這絕對不是她那有著小小火光的病房。
但是火焰呢？為什麼我感覺到火焰卻看不———另一陣更強烈的痛苦讓她無法思考下去。
「愛麗絲？」兔子先生的聲音從頂上傳來。
「幫我拿水來！」她掙紮著以模糊不清的嗓音懇求。「拜托！」
「這很快就會結束的，我保證。」他說，語氣中有著乞求的。「你會沒事的。」
愛麗絲再度睜開眼睛，這次，她看見了兔子先生的臉。
他那平常總是如同天使般美麗的臉龐堆砌著難以言欲的憂傷。
我就要死了，所以他才會露出那種表情。愛麗絲心想。
痛苦讓她的視覺幾乎要被其吞噬，她甚至完全看不到自己的未來，這更讓她覺得自己的想法是對的。忽然，她感到有些慶幸。如果這就是死亡必經的一程，那麼這一切結束後她就能得到這個人生中從來沒有真正擁有過的自由。她一直想要當個設計師，她曾經替妹妹縫制了許多可愛的衣服，她喜歡看見她穿上衣服後轉圈向她展示的笑容——但是這個夢想在變成種子前就在自己特異的『預見』能力形成的恐懼下化為塵埃。
她以為自己會孤單的迎接這一刻，但在迎接這個時刻時，她並不是獨自一人。
You should be satisfied, Mary, you've gotten the things you didn’t deserve.
愛麗絲緩緩閉上眼睛，讓自己迷失在更深沈的痛苦中。
亞瑟望著愛麗絲痛苦抽搐的臉，他伸手貼著她滾燙的臉頰，希望自己冰冷的溫度能夠帶走些許難以忍受的灼熱。在靜靜地凝視了她一會兒後，他倏地站起身子。他不能繼續待在愛麗絲身旁，詹姆斯的能力可以讓自己靠著氣味找到他，她附著在他身上的味道會詹姆斯更輕易地發現愛麗絲的存在，他必須將詹姆斯遠遠地帶離愛麗絲躲藏的教堂地窖，至少拖過三天。
「……祝你好運，愛麗絲。」
他低頭親吻了她的額頭，隨即抽身離開。
這個地窖是當初教堂建來躲避戰火的地方，所以非常隱密。他將門推回原位，在那瞬間，他聽見了背後一聲驚喘。他吃驚地轉頭，一名年輕的牧師呆楞地站在他眼前，雙眼瞪大望著他。
「Angelus？」牧師問道。「你是天使嗎？」
「不，」他露出苦笑，對他的評論感到幽默。「不，和天使差很遠。」
「但你不是人類。」牧師感到不可思議地望著他俊美異常的臉龐。
年老的吸血鬼感到遲疑地望著這個年輕牧師，緩緩地，他有些不安地頷首。「你真的不應該知道更多了，牧師，這遠超過你能夠負荷的。但我想你必須明白，我無意傷害你。」
他點頭。「我可以知道為什麼你出現在這個那麼久都沒人使用的地窖嗎？」
亞瑟深思了一會兒。「……教堂總是保護無辜的靈魂。」
「是的，這是我們的工作。」牧師柔聲道，他有種神性的氣質與年輕的好奇心。
「我想要保護她，我只想到這個地方。」他猶豫地看著牧師，「請你讓她待在這裏。」
「……當然。」他在沈思後點頭。「這個地窖原本就是為了保護人類而建造的地方。」
他松了口氣，在沈默了一會兒後，他再度開口。「牧師？」
年輕的牧師有些好奇地望著他。
「我想要告解。」他低語。「我為了救她不得不奪走她的生命。」
「……你殺了人？」牧師有些不確定地發問。
「不，」他搖搖頭，牧師松下緊繃的肩膀，「但我所作的和殺了她沒有兩樣。」
在一陣短暫的無聲後，牧師挪動了腳步。
「跟我來，」他說，「教堂就在離這裏不遠的地方。」
那是他活了這麼漫長的歲月中第一次走進教堂，第一次看見基督。
他曾經走過這個木雕受難者還活著的時光，但是他從來不相信追隨他就能獲得救贖或永生，對他而言，永生不過是一個漫長的苦難——直到今天為止，在詹姆斯和維多利亞帶來的威脅與轉變愛麗絲的兩邊拉扯中，他在那簡單卻肅穆的小禮拜堂裏第一次感受到平靜。
在比他脆弱得多的一名人類前，他對一尊木像祈求著愛麗絲的安全與幸福。
牧師並沒有取笑他漫長的祈禱詞，只是安靜地站在亞瑟身旁，仰視著他侍奉的主人。
當他告誡牧師三天後的現在必須離地窖遠遠的，並且阻止其他人走近後，他懷著自從轉變為不朽族類以來最平靜的心情離開了那個地方。他一路往南狂奔，不確定自己究竟跑了多遠，在途中他甚至脫下自己的襯衫隨處綁在樹上，抱著一線小小的希望能夠引開詹姆斯敏銳嗅覺與超群天賦的追捕。
2010-7-17 16:59 回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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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他的計畫失敗了。
在第三天的夜晚，當他站在海邊思索著渡海逃脫的可能性時，兩陣腳步聲移到他身後。
他回頭，看著維多利亞的卷發如同火紅色的夜幕般在風中飄揚，詹姆斯換上了一件黑色的披風，他的眼睛鎖定他的，兇猛的臉上露出一絲對於追捕所感到的快意。
「我在等你，詹姆斯。」他輕聲開口，發現自己此時此刻無所畏懼。
「很高興你這麼說，亞瑟，我在找你。」詹姆斯露出潔白的牙齒，「美味的小東西呢？」
「她已經死了。」他平淡地說。
詹姆斯的笑容凍結在嘴角，他的目光忽地冰冷的掃視著他的臉。
在那瞬間他倏地出現在亞瑟的面前，低頭靠近他的耳畔。
亞瑟閉上眼睛，等待著他的利齒咬穿自己的脖子。但詹姆斯沒有下手……至少現在還沒有。
「你剛剛是想告訴我……我的獵物死了？」他輕聲問道。
「是的。」
在幾秒的沈默後，咆哮從詹姆斯胸中爆發。「你這老騙子！我在你身上聞到她的氣味！」
「她離你很遠，詹姆斯，」他的語氣有些冷漠。「她將會重生，並永遠安全。」
這句話足夠讓詹姆斯知道愛麗絲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他停住了咆哮與呼吸，血紅色雙眼漸漸燃起殘染和憤怒交織的光芒。在一瞬的往後被猛擊與震耳欲聾的嘶吼後，亞瑟發現自己被直直撞進一棵樹幹中，幾百年未曾體會的肉體上的疼痛傳入自己的頸子。詹姆斯尖銳的指甲陷入自己白皙僵硬的皮膚裏，他的瞳孔因為怒火而黑得發亮。
「下地獄去吧，亞瑟，這是你應得的！」他低吼道，雙手猛地掐入他的骨髓。
於美麗的火舞中，他蒼白美麗的臉龐仰望著星夜，這片被火焰照耀而閃爍不定的視界，讓他想起了當愛麗絲熟睡時，他就著愛麗絲病房內的小窗子，往外望去所見到的璀璨夜空。
———讓我歡迎你的到來，死神。他的雙眼緩緩失焦。
在亞瑟意識失去的最後一秒前，腦海中唯一浮現的是一張掛著俏麗笑容的可愛臉龐。
………在離那片赤紅色岸邊距離遙遠的地窖內，愛麗絲緩緩地睜開了睡眼惺忪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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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Dreamer
四周一片漆黑。愛麗絲蹙眉歪著頭，有些局促不安地望著黑蒙蒙的頭頂。
究竟自己現在是睜著眼睛還是閉著眼睛呢？眼前的視覺讓她不禁困惑起來，她伸手揉了揉眼睛，才發現有一層柔滑淺薄的眼皮包覆著她的眼。所以她感到好奇地睜開眼睛。
在那瞬間，她被自己所看見的突如其來畫面嚇了一大跳。
環繞在她身旁的黑暗忽然褪去，瞳孔中的光點化成一幅室外的景色。
最初，她看見的是一張臉。
那是一張非常俊美白皙的臉龐，她想。它有著一雙深邃而鮮紅的美麗眼睛，仿佛葡萄酒般的殷紅魅惑著她的目光。那張臉在幾秒後擴大成一幅景象。有著柔長金發的男人正對她微笑，那是一種讓人感覺幸福洋溢的輕柔微笑，仿佛全世界都為他消失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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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愛麗絲在感受到排山倒海而來的灼燒時浮現的第一個想法。
她用盡全身力量大聲喊叫著，但是她的尖叫卻在沖出唇瓣時，化為一陣幾乎沒有音量的痛苦悶哼。她在難耐的灼痛中感到困惑地睜開眼睛，才發現自己的嘴不知何時被人用布條塞起，四周是一片令人恐懼的黑暗，這絕對不是她那有著小小火光的病房。
但是火焰呢？為什麼我感覺到火焰卻看不———另一陣更強烈的痛苦讓她無法思考下去。
「愛麗絲？」兔子先生的聲音從頂上傳來。
「幫我拿水來！」她掙紮著以模糊不清的嗓音懇求。「拜托！」
「這很快就會結束的，我保證。」他說，語氣中有著乞求的。「你會沒事的。」
愛麗絲再度睜開眼睛，這次，她看見了兔子先生的臉。
他那平常總是如同天使般美麗的臉龐堆砌著難以言欲的憂傷。
我就要死了，所以他才會露出那種表情。愛麗絲心想。
痛苦讓她的視覺幾乎要被其吞噬，她甚至完全看不到自己的未來，這更讓她覺得自己的想法是對的。忽然，她感到有些慶幸。如果這就是死亡必經的一程，那麼這一切結束後她就能得到這個人生中從來沒有真正擁有過的自由。她一直想要當個設計師，她曾經替妹妹縫制了許多可愛的衣服，她喜歡看見她穿上衣服後轉圈向她展示的笑容——但是這個夢想在變成種子前就在自己特異的『預見』能力形成的恐懼下化為塵埃。
她以為自己會孤單的迎接這一刻，但在迎接這個時刻時，她並不是獨自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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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麗絲緩緩閉上眼睛，讓自己迷失在更深沈的痛苦中。
亞瑟望著愛麗絲痛苦抽搐的臉，他伸手貼著她滾燙的臉頰，希望自己冰冷的溫度能夠帶走些許難以忍受的灼熱。在靜靜地凝視了她一會兒後，他倏地站起身子。他不能繼續待在愛麗絲身旁，詹姆斯的能力可以讓自己靠著氣味找到他，她附著在他身上的味道會詹姆斯更輕易地發現愛麗絲的存在，他必須將詹姆斯遠遠地帶離愛麗絲躲藏的教堂地窖，至少拖過三天。
「……祝你好運，愛麗絲。」
他低頭親吻了她的額頭，隨即抽身離開。
這個地窖是當初教堂建來躲避戰火的地方，所以非常隱密。他將門推回原位，在那瞬間，他聽見了背後一聲驚喘。他吃驚地轉頭，一名年輕的牧師呆楞地站在他眼前，雙眼瞪大望著他。
「Angelus？」牧師問道。「你是天使嗎？」
「不，」他露出苦笑，對他的評論感到幽默。「不，和天使差很遠。」
「但你不是人類。」牧師感到不可思議地望著他俊美異常的臉龐。
年老的吸血鬼感到遲疑地望著這個年輕牧師，緩緩地，他有些不安地頷首。「你真的不應該知道更多了，牧師，這遠超過你能夠負荷的。但我想你必須明白，我無意傷害你。」
他點頭。「我可以知道為什麼你出現在這個那麼久都沒人使用的地窖嗎？」
亞瑟深思了一會兒。「……教堂總是保護無辜的靈魂。」
「是的，這是我們的工作。」牧師柔聲道，他有種神性的氣質與年輕的好奇心。
「我想要保護她，我只想到這個地方。」他猶豫地看著牧師，「請你讓她待在這裏。」
「……當然。」他在沈思後點頭。「這個地窖原本就是為了保護人類而建造的地方。」
他松了口氣，在沈默了一會兒後，他再度開口。「牧師？」
年輕的牧師有些好奇地望著他。
「我想要告解。」他低語。「我為了救她不得不奪走她的生命。」
「……你殺了人？」牧師有些不確定地發問。
「不，」他搖搖頭，牧師松下緊繃的肩膀，「但我所作的和殺了她沒有兩樣。」
在一陣短暫的無聲後，牧師挪動了腳步。
「跟我來，」他說，「教堂就在離這裏不遠的地方。」
那是他活了這麼漫長的歲月中第一次走進教堂，第一次看見基督。
他曾經走過這個木雕受難者還活著的時光，但是他從來不相信追隨他就能獲得救贖或永生，對他而言，永生不過是一個漫長的苦難——直到今天為止，在詹姆斯和維多利亞帶來的威脅與轉變愛麗絲的兩邊拉扯中，他在那簡單卻肅穆的小禮拜堂裏第一次感受到平靜。
在比他脆弱得多的一名人類前，他對一尊木像祈求著愛麗絲的安全與幸福。
牧師並沒有取笑他漫長的祈禱詞，只是安靜地站在亞瑟身旁，仰視著他侍奉的主人。
當他告誡牧師三天後的現在必須離地窖遠遠的，並且阻止其他人走近後，他懷著自從轉變為不朽族類以來最平靜的心情離開了那個地方。他一路往南狂奔，不確定自己究竟跑了多遠，在途中他甚至脫下自己的襯衫隨處綁在樹上，抱著一線小小的希望能夠引開詹姆斯敏銳嗅覺與超群天賦的追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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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第三天的夜晚，當他站在海邊思索著渡海逃脫的可能性時，兩陣腳步聲移到他身後。
他回頭，看著維多利亞的卷發如同火紅色的夜幕般在風中飄揚，詹姆斯換上了一件黑色的披風，他的眼睛鎖定他的，兇猛的臉上露出一絲對於追捕所感到的快意。
「我在等你，詹姆斯。」他輕聲開口，發現自己此時此刻無所畏懼。
「很高興你這麼說，亞瑟，我在找你。」詹姆斯露出潔白的牙齒，「美味的小東西呢？」
「她已經死了。」他平淡地說。
詹姆斯的笑容凍結在嘴角，他的目光忽地冰冷的掃視著他的臉。
在那瞬間他倏地出現在亞瑟的面前，低頭靠近他的耳畔。
亞瑟閉上眼睛，等待著他的利齒咬穿自己的脖子。但詹姆斯沒有下手……至少現在還沒有。
「你剛剛是想告訴我……我的獵物死了？」他輕聲問道。
「是的。」
在幾秒的沈默後，咆哮從詹姆斯胸中爆發。「你這老騙子！我在你身上聞到她的氣味！」
「她離你很遠，詹姆斯，」他的語氣有些冷漠。「她將會重生，並永遠安全。」
這句話足夠讓詹姆斯知道愛麗絲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他停住了咆哮與呼吸，血紅色雙眼漸漸燃起殘染和憤怒交織的光芒。在一瞬的往後被猛擊與震耳欲聾的嘶吼後，亞瑟發現自己被直直撞進一棵樹幹中，幾百年未曾體會的肉體上的疼痛傳入自己的頸子。詹姆斯尖銳的指甲陷入自己白皙僵硬的皮膚裏，他的瞳孔因為怒火而黑得發亮。
「下地獄去吧，亞瑟，這是你應得的！」他低吼道，雙手猛地掐入他的骨髓。
於美麗的火舞中，他蒼白美麗的臉龐仰望著星夜，這片被火焰照耀而閃爍不定的視界，讓他想起了當愛麗絲熟睡時，他就著愛麗絲病房內的小窗子，往外望去所見到的璀璨夜空。
———讓我歡迎你的到來，死神。他的雙眼緩緩失焦。
在亞瑟意識失去的最後一秒前，腦海中唯一浮現的是一張掛著俏麗笑容的可愛臉龐。
………在離那片赤紅色岸邊距離遙遠的地窖內，愛麗絲緩緩地睜開了睡眼惺忪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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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一片漆黑。愛麗絲蹙眉歪著頭，有些局促不安地望著黑蒙蒙的頭頂。
究竟自己現在是睜著眼睛還是閉著眼睛呢？眼前的視覺讓她不禁困惑起來，她伸手揉了揉眼睛，才發現有一層柔滑淺薄的眼皮包覆著她的眼。所以她感到好奇地睜開眼睛。
在那瞬間，她被自己所看見的突如其來畫面嚇了一大跳。
環繞在她身旁的黑暗忽然褪去，瞳孔中的光點化成一幅室外的景色。
最初，她看見的是一張臉。
那是一張非常俊美白皙的臉龐，她想。它有著一雙深邃而鮮紅的美麗眼睛，仿佛葡萄酒般的殷紅魅惑著她的目光。那張臉在幾秒後擴大成一幅景象。有著柔長金發的男人正對她微笑，那是一種讓人感覺幸福洋溢的輕柔微笑，仿佛全世界都為他消失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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