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依偎

關燈
秦硯有些意外, “那他人呢?”

母親重病在床,親生兒子不在身邊實在說不過去。

“他和家裏斷絕了關系。”

秦硯了然,也不再多問。

沒一會兒,秋雨就開始淅淅瀝瀝地落著。

秦硯已經給遲秋擦完了傷口, 收好藥之後看了眼天氣, 垂眸看他,“家裏的阿姨請假回去了, 這兩天你自己……”

話還沒說完, 秦硯就覺得肩膀一沈, 偏頭看, 一顆毛茸茸的頭靠在了他的肩頭, 從這個角度看去, 遲秋合上了雙眼, 睫毛又彎又翹, 臉上透著不正常的紅暈。

秦硯眼神暗下去, 伸手探了探對方的額頭, 燙得嚇人。

他沒有叫醒遲秋,而是小心翼翼地將他攬入懷中, 再把自己的外套輕輕蓋在他身上, 一步一步走出療養院。

秋雨細密,而他只是緊了緊臂彎, 將人好好地護著,沒沾上一點水氣。

外面秋雨纏綿, 顯得遲秋的這個小世界無限美好,讓人心底一軟。

秦硯頭一次這麽真切地感受到,自己早已深陷其中。

——————

遲秋醒過來的時候,天色大亮, 旁邊的被子有點皺,他下意識摸了摸,被子裏還有餘溫。

不知怎麽的,他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還沒來得及回過神來,房間門就被人推開,他一下擡起頭,卻發現進來的是劉阿姨。

說不上是什麽情緒,他開口喚了一聲,發現自己的喉嚨有些痛。

我阿姨聽見他嘶啞的聲音,用一種關心式責怪的語氣道:“哎呦,快躺下,快躺下。”一邊說他,一邊拿出一個體溫槍對著他的額頭量了一下,“幸好已經退燒了,先生餓了吧,我做了海鮮粥,等下就給你端過來。”

“不用了劉阿姨,我自己起來,”遲秋擺擺手,舔了舔唇,試探著問了句,“家裏還有別人嗎?”

“沒有呀,”劉阿姨搖頭,又想起什麽,趕緊擺手解釋道,“先生你可別誤會,我這個人很守規矩的,是不會亂帶人回來的!”

“沒有沒有,阿姨你誤會我的意思了,”遲秋也跟著解釋,他抓了抓頭發,索性放棄,“算了,阿姨你先忙,我這就起床。”

“好,我把藥放床頭了,先生,你記得先吃了藥再出來。”說完,劉阿姨就出了臥室。

洗臉的時候,遲秋發現自己的頭發翹了幾根,跟動漫裏的呆毛一樣,他試著壓了好幾次都沒辦法弄好,最後想著反正也不見什麽人,索性放棄。

可下一秒出臥室,他就看見了熟悉的身影。

秦硯挽著袖子坐在餐桌旁吃早點,手裏還拿著平板,似乎在處理工作,看到他的一瞬間,眼神似乎有笑意。

遲秋楞在原地,頗不自在地捏著衣服下擺,恰好劉阿姨端著海鮮粥過來,他下意識就問了一句:“劉阿姨不是說屋裏沒人嗎?”

劉阿姨笑著道:“遲先生你問的是有沒有別人,秦先生哪能算別人呀?”

秦硯別有意味地看著遲秋。

遲秋怎麽也沒想到自己陷入了這樣一個文字陷阱。

劉阿姨渾然不覺這樣尷尬的氣氛,放下海鮮粥之後,就拉著遲秋就往餐桌前湊,“遲先生病了一宿,快吃點熱乎的養養胃。”

剛坐下,秦硯就關上了平板,起身要離開,遲秋伸手拉住他的衣袖,滿是挽留的意味,仰頭看他,試探道:“你不再吃點嗎?”

秦硯瞬間就挪不動腳了,他轉身對劉阿姨道:“還有粥嗎?”

劉阿姨有些疑惑,“秦先生,您不是……”

秦硯打斷她:“有的話就幫我盛一碗吧。”

劉阿姨也不再多說,轉身回廚房。

秦硯坐下之後,兩個人的距離近了不少,他看了眼還握在自己手腕上的手,嘴角有隱隱的笑意。

註意到對方灼灼的目光後,遲秋迅速收回了手,耳尖泛紅。

還沒來得及說些什麽,一段手機鈴聲就打斷了暧昧的氣氛。

遲秋趕緊握著手機逃離,“我去接個電話。”

“餵?”

“是遲秋先生嗎?這裏是艾爾療養院,孟霜女士的遺體火化需要簽一下字,請問您方便過來一趟嗎?”

遲秋的聲音瞬間冷了下來,“不好意思,我不是她的家屬,你聯系其他人吧。”

在對方還沒來得及再說些什麽的時候,他就已經掛掉了電話。

他並不想再和孟霜有任何的關系,在他這裏,這個人已經隨著那些過去離去了,她受到了命運的懲罰,他也選擇放過自己。

回到餐桌之後,秦硯明顯發現了他的情緒變化,想了想,道:“療養院打來的嗎?”

遲秋又回到了之前那種悶悶的狀態,“對,讓我過去簽個字。”

“那你要去嗎?”

遲秋搖搖頭,“和我沒有關系。”

秦硯並不知道其中的牽扯,剛看到遲秋的態度,多少也有一點疑慮,但他沒太多想,只是點了點手表,示意遲秋自己要遲到了,“我有個會,你慢慢吃。”

遲秋心裏迅速敲起警鐘,又拉住對方的手腕,“你晚上回來嗎?”

“晚上還有個會……”

“那我等你。”遲秋打斷他,聲音很小,卻又異常堅定。

秦硯沒忍住,越過了“安全距離”,擡手摸了摸他的頭,“好。”

意識到之後,他又迅速收回手。

———————

剛一上車,文堯就看見了秦硯脖子上冒起了不少紅點,“秦總,您這是……”

“車上還有過敏藥嗎?”

“有。”文堯趕緊翻了翻車裏常備的藥箱,找出藥遞給他。

秦硯和著水將藥吞下,“療養院那邊怎麽樣了?”

“今天早上,孟女士的遺體已經送去火化了,葬禮被安排在後天。”

秦硯點了點頭,表示知曉。

“昨天您突然離開宴會,羅煬先生好像有些生氣,今早已經打了幾通電話了,說是聯系不上您。”

秦硯按了按眉心,“知道了。”

———————

A國,藝術工作室。

D城最近陰雨連綿,霧蒙蒙的雲層籠罩著整座城市,很難讓人擁有好心情。

工作室中,一位四十來歲的老秘書照例匯報著工作安排,坐在沙發上的男人一邊聽著匯報,一邊在看畫冊,手裏把玩著剛摘下來的金絲眼鏡。

“……畫展已經告一段落,之後一周的行程主要在拍賣會和采訪上,另外,”秘書合上文件夾,擡頭看向沙發上的男人,“國內有一家遺囑公司,傳來一封郵件。”

秦時淺抿了一口咖啡,聽到“遺囑”兩個字時,明顯頓了頓,但很快又恢覆神色,“什麽內容?”

秘書神色肅穆,帶著一絲悲痛,“夫人病逝了,在昨晚。”

眼鏡哐當落地,鏡片四處迸飛,秦時淺瞬間紅了眼,不敢相信地楞在原地,“什麽?”

秘書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裏飽含熱淚,語氣也近乎哽咽:“少爺,回去看看吧。”

——————

知道秦硯晚上會回來之後,遲秋提前準備了一桌菜。盡管秦硯早就表示過結束公司的事恐怕已經很晚了,但遲秋還是從天一黑,就開始期待。

這樣的模式,似乎是回到了從前,可遲秋知道,這和以前完全不一樣。

十一點剛過,門邊就傳來開鎖聲,遲秋迷迷糊糊聽到聲音,但沒完全醒轉過來。

秦硯沒想到遲秋說要等他不止是隨口一說,走過玄關,飯廳亮了一盞燈,滿桌的菜都是他喜歡的蜀地口味,邊上擺了兩幅碗筷,沒被動過。

而另一邊的沙發上縮著一個人影,他不自覺放慢了腳步。

遲秋的睡眠有些淺,他的影子遮住過去時,遲秋的睫毛顫了一下,看著又乖又軟。

他又沒忍住,用指尖蹭了蹭對方的臉。

直到沙發一陷,遲秋才睜開眼,發現不知什麽時候,秦硯已經坐了過來。

遲秋有些窘迫,坐起身來,剛醒來的眼睛泛著紅,看著像是受了什麽委屈,“回來了,先吃飯吧。”

秦硯心尖一顫,傾身按住他,看他的眼神滿是情愫。

遲秋還有些迷糊,沒來得及開口就被按回沙發,他下意識睜大眼睛,秦硯已經湊近了過來,只餘一線之隔。

遲秋將手搭在了他的肩膀。

一瞬間,所有理智崩塌,秦硯的語氣有一種隱忍的狠勁:“遲秋,這可是你自己要毀約的。”

他本以為這樣可以嚇退遲秋,可出乎意料的是,對方輕淺地“嗯”了一聲。

“嗯是什麽意思?”秦硯警覺地瞇起眼,伸手捏住他的下巴,“說清楚。”

遲秋仰起頭,蹭了蹭秦硯的鼻尖,“親親我。”

秦硯的最後一道防線被擊破,他發了狠,將人死死地摁在沙發,極具侵略性地吻了下去。

唇齒之間,全是熟悉的感覺,每一寸肌膚,都是對方最熟悉的模樣,兩人克制許久的欲望,終於在這一刻,毫不設防地肆意流露。

……

洗完澡之後,兩個人依偎在被窩裏,遲秋被秦硯抱得很緊,他喜歡這種感覺,讓人很安心。

“回來吧。”

秦硯愕然,“什麽?”旋即,他又像是明白了什麽,傾身握住遲秋的手腕,聲音低沈得像是在壓抑著某種喜悅,“你再說一次。”

遲秋直視他的目光,溫和又不失堅定,耳尖有些泛紅,“回來住吧。”

秦硯很難去形容眼前這種感覺,曾有人說,失而覆得是最讓人幸福的歡愉,但他沒有想到,在被推開過千萬次之後,他還有資格獲得這樣的歡愉。

“給我一個理由。”他迫切地想要聽見遲秋說出那些表露愛意的話。

遲秋撫了撫他額上的碎發,“你離開的這些天,”他的目光變得很深,像是在回憶那一段時光,委屈得眉頭都皺了起來,“我很想你。”

秦硯沒說話,傾身用吻代替了所有回答。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