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章 獵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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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前一天晚上的加餐,第二天早上,遲秋和秦硯都沒能醒來。還好是周末,所幸也沒有耽誤什麽事兒。

遲秋磨蹭著起床洗漱完之後,秦硯早已抱著電腦在書房辦公了。

房門沒關,秦硯穿著一身整潔的白襯衫,袖口被挽到手肘,冷白皮之下,淡青色的血管隱約可見,再往下延伸,就是一只骨節分明的手,隨著他操縱鼠標的動作,陽光也在上面肆意躍動。

似乎是註意到他的視線,秦硯擡眸看他,高挺的鼻梁上的眼鏡滑了一下。

秦硯有一點近視,在家的時候習慣戴一個金絲眼鏡。晨間的陽光透過落地窗灑在他的側臉,暖光在鏡框上踱了一圈,最後落在遲秋的眼裏。

他很喜歡秦硯帶眼鏡的樣子,能隔絕掉眼底冷冽的情緒,整個人矜貴又禁欲。

秦硯忽而勾了下唇,然後朝他伸伸手,示意他過去。

遲秋乖乖地走過去,坐在他的腿上,親昵地幫他把眼鏡推上去一點,輕輕問:“今天不去公司了嗎?”

遲秋身上有很舒服的茉莉花香,淡雅舒緩,讓人不自覺地想要親近。

秦硯輕輕捏著他脖頸後的軟肉,跟擼貓似的,臉上卻沒什麽多餘的表情,“嗯。”

遲秋眉眼帶笑,手肘靠在他的肩膀,托著下巴,好看的桃花眼往上瞟,“那你中午想吃什麽?我給你做。”

“隨便吧,晚上有個局,你和我一起去。”

遲秋有些意外,秦硯從不帶他去自己的任何社交場合,他下意識問道:“什麽局?”

“《慢漫行2》幾個投資方的局,導演和制片人也在。”

遲秋不喜歡這樣的場合,他下意識想拒絕。

秦硯看穿了他的想法,不給他開口的機會,捏了捏他的下巴,“乖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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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到晚上的時候,文堯就給他送來了幾套衣服,光是看著包裝就知道價格必定不菲。

他倒沒什麽要求,隨便挑了一件換上,想著晚上有點冷,又捎了件風衣後就跟著走了。

酒局的目的地在暮色CLUB,是G市上流人士的聚集地。

“秦總好!”剛一進包間,裏面的人就都堆著滿臉笑容起身問好。

秦硯得心應手地各個寒暄了下,然後帶著他到最中間的位置坐下。

屋裏不乏有資歷高的人,可秦硯坐在那兒,誰都沒有異議,亦或者說,誰都不能有。

秦硯22歲接管秦氏傳媒,不過5年,就已經做到了行業頂尖,不僅手腕強硬,眼光也獨到,在流量當道的娛樂圈,卻能做到不被市場裹挾,每年穩定十個以上精品爆款項目,在這個行業,秦氏傳媒已經算是現象級了。

包間裏的人遲秋大部分都不認識,他們中間都坐著有妝容精致,打扮艷麗的女人,其間還摻了幾個漂亮的小男生。

其中還有一個導演,遲秋看了一眼便認出那是《慢漫行1》的總導演羅晨,那人坐在最邊緣,表情很難看,甚至說得上是厭惡。

推杯換盞之間,大家都有些微醺,情緒也大漲,一個人精人精的胡子臉,端著酒過來拍秦硯的馬屁:“這是秦氏傳媒新簽的藝人吧,不得不說秦總這眼光就是好哇!像那個誰……”這人是《慢漫行2》的副導,向來心直口快。

“鐘意晚!”下面有人提醒道。

“對對對,就那個鐘意晚。”副導樂得不行,再回頭看秦硯時,發現對方的表情有些不對勁。

秦硯不作聲,一直摩挲著杯沿,他襯衫解開了兩顆扣子,矜貴迷人,只是臉色如寒冰。

旁邊有知道其中關竅的,看出形勢不大對,連忙將喝得有些醉的副導拉開,“你說話就不懂事了,這位遲秋美人那可是秦總的寶貝啊,帶在身邊三年了。”

副導一聽這話,連忙給自己找補:“是是是,鐘意晚算什麽,我看俗得很,哪兒比得上秦總身邊這位清麗。”

啪嗒——

不知是誰的酒杯沒留意掉到了地上,玻璃碎片四濺。

秦硯笑著拿紙擦了擦手,不緊不慢道:“不好意思,手滑了。”

副導也跟著楞了楞,不知為何,他莫名在秦硯這笑裏品出了一股子肅殺之意。

明白人都看得出來秦硯這是動了怒,有人趕緊去把副導拉下來省得他再越抹越黑。

那人還小聲地和副導解釋,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那鐘意晚就是秦硯捧紅的,誰料到鐘意晚居然是個過河拆橋的主,剛一火,就立馬和秦氏傳媒解了約,鬧得沸沸揚揚,你在秦硯面前提鐘意晚,那不是老虎頭上拔毛嘛!”

原本還熱鬧的酒局,這會兒忽然變了個味兒。片方負責人急得滿頭大汗,這秦氏傳媒是最大的投資方,這個酒局的目的就是哄他高興,再追投點資金,現在的情況看來他不撤資就算好的了。

這時,忽然有一個人繞過酒桌過來賠笑道:“程總,我最近新簽了一個藝人,不過嘛,我這眼光就沒您的好了,不然您幫我看兩眼?”

這人是一個小公司的副總,公司資本不夠雄厚,也沒培養出來過拿的出手的藝人,這次也不知道是用了什麽辦法才抱上《慢漫行2》這塊大餅,旁邊有人笑話他:“曾迢,就你那眼光,別拿出來丟人了。”

包間內頓時哄笑成一片。

秦硯抿了一口酒,不允許也不拒絕。

曾迢摸不準他的心思,幹脆一狠心,朝門邊示意了下,侍應拉開門,沒過兩秒,就走進一個穿著旗袍的美人。

那美人生得極其標志,骨相銳利,濃眉大眼,鼻梁高挺小巧,一雙含情目燦若桃花,薄唇輕抿,有種冷艷的氣質,是標準的濃顏系長相,偏偏又留了一頭烏黑的長發,柔和了銳氣。

最絕妙的,是那一身正紅色的旗袍,修剪得極其貼身,開叉直至腿根,白皙修長的腿上似乎紋了個什麽圖案,隨著他的走動,若有若無地暴露在視野,引人無限遐想。

遲秋喝得有些微醺,直到看清美人頸上凸起的喉結才後知後覺發現這是個男人。

旗袍美人原來也是不分性別的。

包間裏的大佬都是在娛樂圈裏混的,美人見過無數,可這樣艷麗的尤物,屬實罕見。

秦硯一言不發,視線在那人身上也沒有挪動過半分。

曾迢看秦硯這反應,頗為自得,心裏的小算盤開始運轉,“宣淞,快去給秦總敬酒。”

宣淞看了秦硯一眼,大方地走了過來,拿起一個幹凈的杯子倒滿了酒,雙手敬他,“秦總,我敬您。”

到了這一步,曾迢的心思幾乎已經擺在了明面上。

周邊人也不明說,只說曾迢眼光好。

遲秋握著酒杯的手收緊,他下意識去看秦硯。

秦硯卻只是靠在軟座上,嘴角掛著笑,眼神卻依舊淡漠,仿佛在看一朵敗糜的花,沒有半分想動的意思。

宣淞的手一直這麽舉著,見秦硯始終不動,他便收回手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再倒酒,再喝,循環往覆。

直到一整瓶酒都快被倒完的時候,秦硯才終於舉起自己的酒杯,抿了一小口,示意宣淞坐在自己旁邊。

遲秋低頭喝了一口酒,看不清表情。

曾迢笑得合不攏嘴,“嘿嘿嘿,秦總,宣淞坐您這兒,那位遲秋美人不會生氣吧?”

遲秋楞了一下,偏頭去看秦硯,對方也在看他,眼神沒有多餘的情緒,只是伸手捏他的下巴,語氣戲謔:“你生氣嗎?”

遲秋眨了下眼,眼神比清醒時還要明亮,眼尾和雙頰都被酒染成了緋紅,他癡癡地看著秦硯,明白他說的話之後就輕輕搖了搖頭。

生氣。

生氣也沒用。

秦硯頗為滿意地放開他。

又是一陣哄笑,甚至還有人直接問秦硯哪裏找到的這麽聽話的小美人兒。

遲秋又對著酒杯發呆了一會兒,找個了借口去了洗手間。

剛洗完手,就在鏡子裏看到宣淞走了進來,兩人隔著鏡子對視一瞬,宣淞最先挪開視線,走到他旁邊的水槽洗手。

燈光勾勒出他完美的身形,一雙腿在旗袍下欲遮未遮。

他像是感受到遲秋的目光,於是挪動了下腳步,試圖將下半身隱匿在陰影之中。

像是漂泊在風塵裏的一支殘梅。盡管世人讚嘆其艷絕,但還是難以掩蓋被吹落北風中的屈辱和難堪。

遲秋略微有些動容,將身上的風衣脫下遞給他,“晚上有點冷,先穿著吧。”

宣淞楞了下,眼裏流露出幾分訝異,他接過風衣,“你不討厭我?”

遲秋歪頭想了想,“因為秦硯?”

宣淞輕嗤一聲,眼裏滿是嘲弄。

遲秋搖了搖頭,認真道:“我始終認為,當獵物被推上餐桌時,應該譴責的是獵人和買家,而不是怪獵物太可口。”

宣淞被他這個比喻給弄笑了,他拖長了語調,“你是說……我是獵物?”他輕晃著腦袋,眼神直白而銳利,“那你是什麽?”

遲秋笑而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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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秋沒再回包間,趁著沒人註意就隨便打了個車回了公寓。

有了宣淞,秦硯大概率會有一段時間不會再來找他了,如果再順利一點,或許今後都不會再來找他。

嘖,有點可惜。

他還不想和秦硯斷,至少現階段,他對秦硯還沒有不滿意的地方。

一身酒氣,回到公寓後他就直接去了浴室。暖氣充足,熱水一出,一方浴室便熱盈盈氳氤滿水汽。

水霧之中,雪白的軀體一覽無餘,遲秋一直有鍛煉,腰腹緊致,肌肉線條流暢,熱水劃過性感的腰窩,沒入股間。修長的手指插過發間,露出精致的眉眼,此刻眼尾微微泛紅,總讓人忍不住想欺負欺負。

剛抹上沐浴露,便聽見外頭門鎖響了一聲,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傳來。

遲秋的手頓了下,眼睫顫了顫,又繼續往背上抹沐浴露。

浴室門沒鎖,沒過一會兒,便有人推門而進。

作者有話要說:  秋秋:我是獵人,莫得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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