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絕望到一定境界，連死亡都是種享樂的時候，自己該做出什麽樣的決定嗎？

我……？

不知道。

隨著年齡的增長，青木涼介越來越能摸清楚自己的過去是什麽樣的。

不過在某一天，當他從陌生人的床上醒來的時候，青木涼介真正崩潰了。

在腦子尚還清醒的時候，他看見一個全身赤裸的女子恐懼地睜著眼睛癱坐在地上，私密處暴露在外，惡心的令人反胃，他似乎聞到了更加難聞的體味，而那種帶著煙酒的成熟氣息是從自己身上發出來的。

那種味道如果用語言來具體形容，就是帶著劣質香水味以及少部分嘔吐物的惡心味道，其次才是煙草和酒精濃烈的混雜。青木涼介不記得自己昨天喝過酒，更不記得他是因為傷心失意而去了某家女人成群貨色低劣的酒吧，他向來不是個喜歡在公共場所發洩負面情緒的人，因為人多總避免不了身體的碰撞和難聞的口氣，這只會讓他更加難堪。

青木涼介摸索著進了衛生間，他沒有把目光施舍給陌生女子的意思，直到對方將柔軟的身子再次貼上來時，他才罵道：“你給我滾！”

真惡心——真惡心！！！

老氣的聲線把他自己嚇了一跳，青木涼介忍耐著沒有對盯著自己的女人做些什麽，只是用力地把女人推了出去，轉身就看到衛生間內的鏡子上有一張黑眼圈明顯、似乎縱欲過度了的臉，他將水龍頭開到最大，尚還帶著溫熱氣息的皮膚被冰涼的水花擦過，這讓他清醒了些。青木涼介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他念叨著“這都他媽是怎麽回事”，似乎自己上一秒還是個剛被人捅了肚子、連未來都像坨屎的熱血少年。

不過，真是坨狗屎。

青木涼介，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呢？

他是被人類馴養的、不怎麽聽話的異類，和金木研相識於老死都不會忘記的時代，擁有一段刺激又熱血的青年冒險，喜歡人類，最喜歡的食物也是人類。性取向至今難以下定論，曾經是個只會對自己所尊敬的角色低頭的、心比天高的毛頭小子。

在金木研消失了以後他就沈迷於煙酒和美色，服用次數最多的藥物是嗎啡，睡眠時間也越來越長。青木涼介知道自己不會因為人類的藥物就輕易昏睡，可他留戀這種感覺，留戀越來越不真實的夢，把自己的記憶攪地一塌糊塗。

夢境歸根到底編造的成分居多，有時候一覺醒來，就像是經歷了漫長的黃粱一夢，連人生都被重置了。

金木研在這些虛擬人生中分別扮演了不同的角色，然而都是有著幸福的結局和一帆風順的人生路途，哪像青木涼介打聽到的那些消息裏所說的，童年困苦，家庭不幸，甚至包括一些普通喰種都無法承受的暴力虐待？他盡量往好的方面想，好像這樣做就會阻止當年的金木研變成他後來認識的樣子。

關於金木研的故事他聽過了很多版本，但是真正見到本人的時候，對方已經是一頭白發了。誰知道那個少年過去是什麽樣子，誰又想知道……他是什麽樣的？

在那之前他們的交流僅限於網絡，那只是個沒什麽名氣的匿名聊天室，什麽樣的事情大家都敢在這裏說，甚至是玩弄過幾個女人、和多少人滾了床單這種事，但是大部分時候都是很和諧的。青木涼介勾搭上了幾個人，本來想騙出去吃掉，但是一個奇怪的家夥剛上來就直白地說道：“別騙人了。”

“哈？”

他沒反應過來的時候，電腦已經黑屏了。

真實情況是，年幼無知的笛口雛實差點被青木涼介誘拐走了。已經有些年紀，微微露出些叛逆心思的少女因為母親的過世，悄悄地躲進了虛擬世界想借此忘卻不幸，她正好遇到了饑腸轆轆的青木涼介，在摸清了對方的心思後，青木涼介不急不緩地攻略下了那個女孩，在提出邀請後相約在二十區見面，雖然對方突然爆出的“別騙人了”讓他覺得哪裏不對勁，但餓到極點的青木涼介還是去了。

愚蠢的少女果然是和他印象中的有幾分相似的，一切進展的很順利，他把少女誘騙到陰暗處，卻沒想到這一切居然是為自己設下的陷阱，同類的赫子突然就穿腹而過，看不見的敵人甚至狂妄地對他耳邊吹氣。具體是怎麽打的青木涼介早就不記得了，他打起架來總是發瘋。那之後失去意識，醒來後發現自己的傷口被仔細處理過，人也是躺在別人的床上的。多年後雛實形容他像是一只兇狠的鯊魚，好幾次都從金木身上咬下了好幾口肉。金木研的赫子適合近戰，能像瘋狗一樣咬過來的家夥寥寥無幾，於是……

就這麽認識了。

白發的金木研，捉摸不透的金木研。

青木涼介看過金木研以前的照片，印象中有不少他小時候的，軟萌軟萌，成年了也是個斯文的書生，哪像現在這樣氣場十足。至於頭發為什麽變白就不得而知了，金木研從來不肯開口說這事，聯想到有人少年白頭，青木涼介就自己腦補了一段金木研悲催的過往。

要是讓那人知道肯定會揍死他……

順帶一說，青木涼介過去的確是被人類馴養的。

他的父親是個科學狂人，隸屬CCG，冒著生命危險接近了一個女性喰種，和她談情說愛甚至還結了婚，但是在生下孩子以後就把那女人殺死了。男人一手帶大了青木涼介，經常給他灌輸“母親是個怪物”這種理念，並讓他獵殺喰種。青木涼介的叛逆期也是提前了不少，他無法對父親痛下殺手，因為生存環境已經固定了他的三觀，青木涼介經常想自己要是活的自由些該多好，怎麽說也好過整天被當成小白鼠的日子，於是他離家出走了。青木涼介的摯友是鈴屋什造幫了不少忙，臨走前還在他背上弄了個刺繡，甚至帶著濃濃的惡作劇心態親了他一口。

簡直不能更糟糕了。

被金木研治療之後青木涼介就留在了少年身邊，然而CCG總是不會給他們這些喰種任何好日子過的，在和嘉納明博短暫的交手後搜查官們緊跟而上，其中就有青木涼介的父親。

然後在那一天，金木研引導著青木涼介殺死了他的父親。

殺死一個奇特的人類，青木涼介心裏是不怎麽好受的。那並不意味著一直在憂慮的事情放下了，也不代表之後沒人會來找他麻煩。他的父親對什造也是有一定的恩情的，但對他來說就是個早晚都會被撕開的籠子。

金木研是青木涼介的人生導師。

那時候搜查官對上金木小隊，頭頂已經有些禿的中年搜查官一眼就認出了青木涼介，他猶豫著沒有叫出兒子的真名。

而白發的金木研用力地拍了拍青木的肩膀，湊到少年耳旁說了一句話，他面帶笑意看著青木涼介面孔扭曲，然後在內心告訴自己，讓他忘了這事吧，對誰都有好處。

“對準他的心臟，涼介。”

這是馴獸師的代價。

盡管你早已崩潰。

【FIN】

作者有話要說：

真的完結了= =

我知道我寫的挺爛，故事早就偏離了大綱，所以結局稍微拯救一下……

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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