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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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塵,今生能再度相逢,還做親密好友,已經是莫大的緣分了。

馬龍只記得自己在收覆安城的征途中咳的撕心裂肺,迷蒙間似聽見張繼科喚他的名字,然後便是一句擲地有聲的“男兒無懼死國,唯負君諾,愧矣”,更讓馬龍肝腸寸斷。

再次醒來,馬龍卻發現自己成了一個尚在繈褓之中的嬰兒,周圍環境也與生前大相徑庭。

好在,他還有很多時間。

馬龍第一次見到張繼科的時候,兩個人都還沒進國家二隊,各自代表自己的家鄉參加少年組比賽。[註:作者編的。]那場比賽兩人沒有交手,但這不妨礙馬龍只消一眼就在人群中認出張繼科:他一點也沒變。

後來兩人在國家二隊相遇,還有隊友拿張繼科的名字打趣:“你怎麽跟古時候那個很能打的將軍同名同姓啊,你是他的後人嗎?”

張繼科大笑:“扯淡吧,人不到四十就死了,老婆都沒娶,哪兒來的後人。就是碰巧字兒一樣唄,我爸說是因為那個踢球的濟科。”

馬龍讀書以後特意查過一些資料,不知道是什麽原因,只有張繼科在史書擁有一段並不完整的《破虜將軍傳》,身為皇親國戚的自己反倒沒有只言片語,甚至都沒有在張繼科的傳記中出現,仿佛從歷史上消失了。

這樣也好,馬龍想,省的有人拿張繼科與自己的關系打趣,他那麽傲氣的人,聽到這種話肯定要生氣的。

每天一起訓練、生活,自己與張繼科漸漸熟絡起來,張繼科第一回 親昵地喊自己“龍”的時候,馬龍鼻子一酸差點落下淚來:他等了這麽多年與他重逢,又花了這麽多年決定此生只做他的摯友,卻因為這一聲簡簡單單的呼喚不得不承認:張繼科是他認定的人,不僅是上輩子,就連這輩子,他的心裏也裝不下旁人了。

張繼科的那塊玉碎了,想必這段前緣,也就到此為止了吧。

想著想著,馬龍從床頭櫃拿出一件東西來。

那是一個約莫有兩寸寬的圓形玉佩,上面刻了個篆體的“龍”字,是用張繼科出使西域時找到的一塊玉石打磨的,當時張繼科把這塊玉當生辰賀禮送給馬龍,還到母後那裏去偷師,打了一串絡子掛在上面。

他前幾年逛古玩市場的時候見到了這塊玉,還有其它幾件兩人的舊物,當場就拍板一起買了下來。

這玉佩沒有穿眼,不能戴在身上,體積又有些大,也影響比賽,馬龍幹脆就找了個盒子裝著,時常拿來把玩。

一句“師哥,借個吹風機”將馬龍喚回了現實。

許昕見馬龍沒關房門就直接進來了,嚇得馬龍差點把手裏捧的東西摔了。

許昕看著馬龍渾身一抖,又下意識地去抓那個脫了手的玉佩。

“欸,這什麽東西?以前沒見過啊。”許昕湊過去看。

馬龍卻把那玩意兒攥得緊緊的:“沒什麽。”

“有意思,什麽寶貝,”許昕扶了扶眼鏡,“還不肯給人看。定情信物啊?”

馬龍聽到這四個字突然笑了,然後把手裏的東西小心翼翼地放回去。

許昕拿著吹風機從馬龍房間出去的時候,腦子裏仿佛彈幕炸了滿屏:我的天,馬龍這肯定是談戀愛了啊。

許昕忍不住在吃飯的時候把自己的發現告訴了方博,方博嘴上又沒個把門兒的,所以,第二天上午訓練休息的時候,馬龍聽到有年輕隊員嘀咕:“聽說咱們龍隊快結婚了,戒指都買了,就在他屋裏放著,昨天昕哥去他那兒的時候都看見了。”

馬龍路過的時候故意腳步聲大了一點,小隊員們看見剛才話中的主人公走過來,都趕緊噤了聲。

整個國家隊都知道了,張繼科怎麽可能不知道。

張繼科剛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壓根兒沒當回事兒,自己和馬龍這麽多年的鐵瓷都沒聽說他要結婚的消息,還買戒指,也不知道誰這麽大膽子開這種玩笑,還把許昕拖下水。

卻沒想到許昕在旁邊說:“凈造謠!我是這麽說的嗎?我說的是我昨天到龍隊房間,看他手裏捧著個東西,寶貝似的,我問他是不是定情信物,你們是沒見著他笑的那樣兒,肯定是談戀愛了,還是特幸福的那種。唉,不跟你們說了,姚彥讓我給她打個電話呢。”

聽到這句話,張繼科如墜雲霧:他本以為自己想起了過去的事,又憑著對馬龍的了解,察覺到他或許也帶著前世記憶的端倪,只要兩人找個時間好好談談,把事情都捋順了,也不求像上輩子那樣,只做兄弟也好。

可沒想到許昕的話一出,他卻覺得心口泛酸,不敢再看馬龍一眼。

到了午休的時候,張繼科還是覺得腦袋裏嗡嗡直響,就想睡一覺。

剛倒在床上,就聽見人敲門,張繼科“嗯”了一聲當作應答,進來的竟是馬龍。

馬龍手裏還捧著個飯盒:“我中午的時候看你狀態不太對,就喝了碗湯,這怎麽行?下午還要訓練呢。我給你打的飯,你趕緊吃一點兒,然後睡一會兒。”

記憶中的馬龍和眼前的馬龍又重合在一起,張繼科突然感覺視線模糊起來,差點沒接住馬龍遞過來的飯盒。

張繼科如此反常,馬龍怎麽會註意不到,卻也只是以為他身體不舒服:“你不會腰又出問題了吧?前兩天就躺著動都動不了,好不容易才好點兒,你能不能長點兒心……”

說著說著,馬龍自己都哽住了,因為他正看著張繼科的眼睛。

他已經太久沒有看見過用這樣的眼神望著他的張繼科了,那雙眼睛仿佛穿過天地與山水,像火焰一樣熾熱,又像磐石一般堅定。

“馬龍,是你嗎?”張繼科像多年前在別院裏那樣攥著他的手腕。

馬龍不說話,只是打開飯盒遞到張繼科面前:“吃飯。”

張繼科只覺得頭皮發麻,手腳冰冷,像被人揪緊了心臟:“龍……”

“唉……”馬龍哪裏忍心看他這樣,只能長出一口氣,“真教我好等。”

張繼科聞言立刻直起身,拿過馬龍手裏的筷子,吃起這頓遲到的午飯來。

吃飽了的張繼科神清氣爽,絲毫沒有之前頭重腳輕的樣子,馬龍好氣又好笑地沖他直搖頭。

晚上,張繼科偷偷鉆進馬龍的房間,摸上他的床,撓馬龍癢癢。

“幹嘛呀!”馬龍打他的手。

“哎,咱倆聊聊。”張繼科像塊橡皮糖一樣粘在馬龍後背上。

聽馬龍娓娓道來,張繼科有些不服氣:“你居然一生下來就記得所有的事兒?我怎麽就不記得呢?”

“你小點兒聲,別把隔壁吵醒了。”馬龍搡他一把,“誰讓你丟下我一個,報應。”

張繼科對此本就十分愧疚,又想到這二十幾年馬龍每日每夜都在受前生今世的折磨,更是心疼,只好沈默著將馬龍攬進自己懷裏。

馬龍雙臂也環在張繼科的腰側:“所以這輩子,你一定要等等我,等我追上你。裏約奧運會,我不會輸。”

張繼科在馬龍頸間笑出聲:“這不一定,我可不讓你。”

“對了,”馬龍像突然想起來什麽似的,“你的玉碎了,到底有沒有和叔叔阿姨說啊?”

張繼科不答。

“你肯定忘了是不是?”馬龍埋怨道。

“嗯……”

“我那兒有一串珊瑚手串,就是你三十歲那年皇兄禦賜的,你戴著,也是避禍消災的,就是打比賽的時候不方便,要不你就戴在左手。到時候要是叔叔阿姨問起來,你就說是我給你求的,特意請人開了光……”

馬龍一說就停不下來,張繼科趕緊把他攔住了:“不是,龍啊……”

“怎麽了?”

“問你個事兒啊。”張繼科清了清嗓子。

“你說。”馬龍一臉認真。

“咱倆的墓是給人盜了還是怎麽的,這些東西都怎麽到你手裏的啊?”

“……”

=特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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