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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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覺民《與妻書》。這段話寫成白話文我覺得怪瘆人的,但還是寫一下方便一些懶得看文言文的寶寶:我曾經說,這輩子沒有別的要求,真的願意和你相守著直到死去,今天恐怕要食言了。假如我有幸康覆,以後一定什麽事情都告訴你,去哪兒都帶著你,不和你分開。假如我死了,你千萬別哭,也不要太傷心,我的靈魂一定會牽掛著你的。信紙這樣短,我對你的情意卻那麽長,說不完的話有千萬句。我多麽幸運,能夠與你結為夫妻,又是多麽不幸而即將與你永別。你今日與我永別,也是不幸,但又多麽幸運能常常與我在夢裏相見。]十郎手書。”

張繼科看著紙上越寫越潦草的字跡,眼淚一時模糊了視線,他仰頭眨了幾下眼睛,才又重新看清了榻上人的面容。

張繼科走到燭臺前將這份“絕筆”燃盡,重新走回榻邊,他坐在一旁的腳踏上,牽著馬龍的手與他十指相扣:“當年,你也是這樣坐在床邊,問我的心上人是誰,我說是你。你笑的像個得了糖吃的孩子。我到今日才明白,冬獵那日,你心中是什麽滋味。龍,我答應過你,要與你過一輩子。臣不才,然重諾,十郎此去,臣不屑夢中相逢,定當碧落黃泉相隨。[註:張繼科這句話的意思就是說:我雖然沒什麽本事,但是說話算話,你要是敢一走了之,我才不願意與你在夢裏相見,一定隨你而去。]”

說完這番話,張繼科起身去了外間。

“陛下,”張繼科掀起袍角跪在皇上面前,“臣已犯了夜禁,在宮中也不曾下馬,還請陛下治罪。”

張繼科此行匆忙,只著深衣,甚至連頭發都來不及冠,只用發帶綁在頸後,又憂心馬龍安危,如今臉色看起來也很不好。

皇上長嘆一口氣:“你是至情至性之人,並無罪過。”

“王爺於陛下是兄弟,”張繼科叩首,“於臣則是夫君,臣不求別的,只想與他一世相守,若此番……”

皇上起身走到張繼科身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打斷他的話,一言不發地離開了。

太子安慰道:“嬸父……十叔,一定會好起來的。”

“那便承太子殿下吉言了。”

張繼科在馬龍身邊守了三天三夜,事無巨細,絕不假於他人之手,只是馬龍始終昏昏沈沈,偶爾出聲卻也氣若游絲,連張繼科也不知道他在念叨什麽。

“繼科?”

張繼科正端了藥碗進來,便聽見馬龍喚他,趕緊放下東西走到床前,欣喜地問:“龍,你醒了?”

馬龍好似沒事人一般從床上坐起來:“我是來與你道別的。”

張繼科心下一驚,差點從床邊跌坐下去。

馬龍繼續道:“原是我沒福氣,這樁婚事本就是勉強來的。如今看來,不該是我的,終究不是我的。但能與你做三年夫妻,就算要死,我也不後悔……”

張繼科心如刀割,胸口疼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他伸長了胳膊去握馬龍的手,卻怎麽也夠不到,只能眼睜睜瞧著馬龍說:“耽誤了你這麽些年,你莫怪我。我走……”

“龍!”張繼科在驚呼中醒來,一時竟不知道自己是否還在夢中。

張繼科緊了緊始終握著馬龍的手,才發現手心裏早就出了一片冷汗,再看床上的人,發現馬龍面色潮紅、呼吸急促。張繼科探身去摸馬龍的額頭,發現他又燒得厲害。

想著夢裏馬龍那番話,張繼科眼前一黑,趕緊沖外面喊:“快去請禦醫!再,再打一盆冷水進來。”

將浸了冷水的布巾敷在馬龍腦門上,張繼科還忙著給他擦身,只是擦著擦著便跑了心神,念叨起來:“你當撇下我是一件容易事兒嗎?你可是要磨我一輩子的冤家呢……你寫的那些話,我只當沒看過,既沒看見,就做不得數……”

“王妃,太醫來了。”

張繼科聞言立即站起來,卻差點沒站穩,扶著床柱說:“大人快來看看,不知怎麽的又燒起來了,都怪我,不知道怎麽就瞇著了……”

禦醫搭過脈,又檢查了一下馬龍手上的傷口,說:“冷敷做的很及時,傷口也無大礙,臣再開服藥,這一遭要是能扛過來,便能大好了。”

張繼科暫時松了口氣,只是心口還是難受的厲害:“那要是扛不住呢?”

禦醫一時無言,只能道:“王妃也該珍重玉體,不然殿下也會心疼的。”

張繼科苦笑了一下:“本宮如何不明白,只是他不醒,我……唉,大人還有什麽別的要叮囑的嗎?”

張繼科將禦醫的叮囑一一記下,吩咐人去煎藥,自己依舊守在馬龍身邊。

又過了兩日,馬龍的燒終於退了下來,現如今只要等他醒過來就好。張繼科解了心結,整個人都松散了下來,又加上本身就多日未合眼,便將馬龍往床裏挪了挪,自己和衣躺在他身邊。

馬龍醒來時,只覺得一邊肩膀沈的很,他不知自己昏迷了多久,但是渾身發軟,腦袋也昏昏沈沈的。馬龍動了動眼睛,看見張繼科正摟著自己的胳膊,靠著自己睡著,眼下的青影很是嚇人。

如此馬龍更是不敢動了,但嗓子裏實在幹的厲害,忍不住咳嗽起來。

馬龍一動彈,張繼科立刻就醒了,他看著馬龍,哽咽了一下才說出話來:“你醒了?你躺好,我,我給你倒杯茶來。”

張繼科倒茶時手都在抖,他一手托著茶杯,一手按著杯蓋,重新坐回床邊。馬龍原本打算去張繼科手中的茶盞,卻被張繼科躲開了。

“我給你端著,你慢點兒喝。”

喝過水,馬龍剛要開口,張繼科便將藥碗端了過來:“你身上的毒雖解了,但手上的傷還沒好,這藥得趁熱喝。”

馬龍喝了藥,苦的打了個顫,眉頭都皺在一起:“好苦……”

張繼科看他面上終於有了些生氣,心裏高興,雖紅著眼眶,卻還是笑著問:“那十郎可要吃些什麽壓一壓?”

馬龍看著張繼科憔悴的面容,知他這段日子定是神思煎熬,還得強撐著打理王府裏大大小小的事,便向面前人伸出手。

張繼科拉著馬龍的手坐到床前,剛要說話馬龍便吻了上來。張繼科闔上酸痛的雙眼,近來始終懸著的心終於落了地,馬龍舌尖苦澀的藥味只讓他覺得踏實。

松開懷中人,馬龍道:“與卿一別,恍若隔世,未曾想還有再見之時。”

“臣卻信與殿下必能長相廝守,”張繼科咳了一聲,似是有些羞赧,“我去請禦醫來。”

“繼科……”馬龍將人叫住。

“怎麽了?”張繼科回頭。

馬龍醒來一摸袖子就知道張繼科必定已經看過了他寫的那張紙,想問,又硬生生轉了話頭:“再給我倒杯茶吧。”

馬龍畢竟年輕,底子又好,既然已經蘇醒,便已無大礙,只需好好調養便是。如此張繼科當高興才是,馬龍卻見他眉宇間透著憂慮。

“繼科,你是不是有什麽話要對我說?”馬龍倚著床頭的靠枕問。

張繼科避重就輕:“咱們也在宮中住了這麽些日子了,什麽時候回府?”

馬龍沈下臉來:“繼科……你如今連心裏話都不願與我說了嗎?”

張繼科握住馬龍的手:“我們去安城吧,再也不回來了,好不好?這次還算好,可誰知有沒有下回呢?我從前不覺得,這次才知道後怕……”

“那你的公職……”馬龍茫然開口。

張繼科聞言跪在馬龍床前。

馬龍嚇了一跳:“你幹什麽?”

“臣不要公職,今生願只做燕王妃。”張繼科目光灼灼地看著馬龍。

“繼科,你,你快起來啊……”馬龍著實沒見過張繼科這般,想去拉他,無奈身上乏力,實在沒勁。

張繼科跪著不動:“王爺不答應?”

“好好好,都聽你的,”馬龍拿他沒轍,“幫我拿紙筆來,我即刻奏請皇兄,讓我就藩。”

見張繼科還是沒反應,馬龍只能道:“本王口述,請王妃代筆,可好?”

張繼科這才站起來。

清晨,城門外停著燕王的車駕,馬龍與張繼科站在車旁,與張繼科的父母、兄長分別。

“兒子不孝,不能常在父親母親膝前了。但與王爺在一起,兒子很高興。”張繼科寬慰過父母,便對自己的兄長道,“哥,你別怪我,張家以後可就指望你了。”

“日子是你自己選的,你過得好,便好。”

張繼科聞言點點頭,轉身上車了。

馬龍向面前的人深深行了一禮:“大人、夫人、大哥,我這輩子,一定不會讓子維受一點兒委屈的。”

伴著粼粼的車馬聲,馬龍與張繼科啟程了,兩人此行的目的地,正是燕王封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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