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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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墊,晚上回府還有宵夜。”小太監說著又捧上一盞茶,“王爺知道您嫌肉餡的包子油,特意讓做的青菜粉絲餡兒的。”

張繼科吃完了包子喝過茶,只覺得心裏胃裏都暖洋洋的。

與同僚交接完畢,張繼科幾下便坐在禦花園中的一棵樹上。

這處視角好,能瞧見席上的情況。

張繼科一眼就看到坐在太後下首的馬龍,身前小案上擺滿珍饈,他卻似沒什麽胃口,只顧喝酒。

張繼科又坐了一會兒,便聽見樹下有動靜。

“這燕王殿下也是憋屈的很,娶一個男人做王妃。”

“可不,這聖心真是難測,雖說是一個娘胎裏出來的,這心思到底是不一樣。”

“那王妃還是左相家的二公子,中了今年的武狀元呢,真是可惜了一位將才了。”

“燕王今日還是獨自來的,想必那張公子覺得面上過不去,不願意來罷。想想也是,一個大男人嫁做人婦,算個什麽事兒呢?”

“沒聽太後提了給燕王納側室的事兒嗎,燕王臉上也不好看,封了世襲罔替的親王,卻沒嫡子承他的爵位呢……”

張繼科聽不下去了,好在那兩人說著說著便走遠了,張繼科便飛身回到燕王府的車駕前,掀開簾子坐進去等馬龍出來。

馬龍是被人扶進車的,張繼科從宮人手中攬過人時,只聞到他滿身的酒氣。

張繼科見狀翻起車上小窗的簾子,又怕馬龍被風吹著了第二天頭疼,便囑咐將車駕的慢些。

“做什麽喝成這樣?”張繼科扶著馬龍靠在自己身上。

馬龍此時迷迷瞪瞪的,也說不出話來,過了好一會兒,才聽他從牙縫裏擠出字來:“繼科……”

他喊這兩個字的時候,還是同小時候一般,尾音打著卷兒,此時喝多了,更是軟糯含糊。

張繼科看他醉的眼睛都紅了,只好拍拍馬龍的臉,哄道:“我在呢,一會兒就到家了。”

馬龍眼角氳著水,聲音都是抖的:“我為什麽要娶你……”

聽到這句話,張繼科心都涼了半截,下意識松開環著馬龍的胳膊,又怕他磕著哪兒,還是把人給抱住了。

張繼科自己都沒發覺他攬著馬龍的雙臂在發抖:莫非是因為自己沒有早開口,那篇夾在書裏的《將仲子》,如今竟是做不得數了嗎?

“要是沒有這一門親事……我現在就不會這麽難受了……繼科……我要是沒有娶你,還可以看著你成親……現在叫我同你放開手……我舍不得……”

張繼科伸手去抹他臉上的淚,馬龍漸漸平靜下來,應該是睡著了。

張繼科聽了他這一串剖白,又瞧他這醉態宛若玉山傾倒,胸中腑中生出濃濃的愛憐來,深深地嘆一口氣,將人摟在肩頭,好讓他睡的舒服些。

回到府中,張繼科只將馬龍的醉話都當真心話,更衣沐浴盥洗都親力親為,總算把馬龍扶到床上給他蓋好被子.

張繼科躺在他身邊,低聲說:“明天起來怕是你連今晚自己說了什麽都記不住,我說話你更是不會記得了,就留到以後再說罷。你此番嚇的我夠嗆,還要我伺候你,真能磨人。”然後便熄了燈,放下帷帳睡了。

馬龍第二天早上醒來,看見張繼科睡在身邊,兩人還蓋的一床被子,驚的呼吸一滯,坐起身來見兩人衣著完好,頓時松了一口氣。

馬龍這一起來往被窩裏帶進一股秋日清晨的涼氣,張繼科凍的一激靈,迷迷糊糊道:“今日不上朝,我也沐休,再睡一會兒。”

馬龍聽他言語間如此親昵,只覺踩在棉花上,好似在夢中一般。

張繼科看他沒動靜,索性把被子卷過來:“冷……”

馬龍厚著臉皮掀起被角往裏鉆,他身上跟小火爐似的,比蓋了一夜的被子還暖和,張繼科朝他這邊靠了靠,馬龍捂著嘴,好容易才沒笑出聲。

兩人這一睡便到了中午,馬龍醒了酒,只覺得通體舒暢,張繼科雖累了半夜,但也覺得再睡怕是連骨頭都要睡軟了,便也起來了。

夜裏到了臨睡前,張繼科還如前一晚般往馬龍的寢殿走,他這是成心的:只要馬龍開口問了,他便也把自己的心思向馬龍說明白。

可不知怎麽的,今日馬龍倒似轉了性,與他同床共枕毫不忸怩,只說:“天涼了,我看今天早上你冷的直裹被子,怕你凍著,我倆還是一人蓋一床吧。”

張繼科蓋著馬龍遞過來的新曬的被子,納悶兒的很。

馬龍把他趕到床鋪裏面:“你明日午後的崗,不必早起,就睡裏頭吧。”

張繼科面朝著墻躺著,雖然睡不著卻不敢翻身,向來愛較真兒的馬龍突然坦然起來,倒讓自己無所適從了。

他哪裏知道馬龍也一樣輾轉難眠:前一天的宮宴上,母後以張繼科雖為正室,但男子不能生育也不懂管家的理由,把給他納側妃的事情擺到了明面兒上。

馬龍本就沒打算躲這一關。

若是沒有與張繼科成親,他自然會看著他娶妻生子,將來自己也不會有正妻,納幾房妾侍也都憑皇兄與母後做主,左不過是帝王權衡的道具罷了。親王的爵位不要也好,反倒能叫皇兄安心。燕棲館本就比著張繼科在左相府的院子修的,取這名字,也不過圖一個“歲歲長相見[註:出自南唐馮延巳《長命女》:春日宴,綠酒一杯歌一遍。再拜陳三願:一願郎君千歲,二願妾身常健,三願如同梁上燕,歲歲長相見。]”罷了,張家是世家大族,就算張繼科將來不在京中任職,逢年過節也是要回來的。

如今木已成舟,自己也已向張繼科許諾會放他自由,馬龍將近來的親密只做飲鴆止渴,以後好留個念想,供他一解相思愁腸。

今日張繼科下了職沒回王府,反倒來了馬龍在京郊的別院。

這裏有從山中引來的溫泉,張繼科半個身子在水裏,背靠著池壁,擡頭望著霧氣蒸騰的房頂,氣不打一處來。

早上張繼科負責守衛乾清宮,皇帝來養心殿處理政務,正巧看到他,便喊他進來。

桌案兩側,天子與張繼科一坐一立。

“皇兄叫臣弟有何事?”

“小龍的側妃,母後給選了石大人家的千金,”皇上拿著朱筆,翻開一本奏疏,“今日已經拿了腰牌入宮去見她老人家了,你可知道?”

張繼科皺著眉頭,從嘴角擠出三個字來:“剛知道。”

想到此處,張繼科從浴池裏站起來,踩著一地水去穿衣服,腦袋上青筋直跳。

馬龍在王府沒等到張繼科,想著明日沐休,他怕是會去別院躲懶兒,便來尋,果真叫他找著了。

張繼科此時坐在偏廳的小榻上擦頭發,馬龍見狀走過去接他手裏的布巾:“怎麽不叫下人替你擦?”

馬龍揉他頭皮的力度恰到好處,張繼科整個人像一只被摸得打呼嚕的貓,瞇著眼睛撤了力就往馬龍身上癱。

馬龍拍拍他的背:“別鬧,擦不幹得受涼了。”

“不打緊,這屋子裏有地龍,暖和的很。”張繼科的聲音聽起來很是慵懶。

馬龍以為他澡泡的久了發困,故作狠厲道:“頭發沒幹,不能睡。”

張繼科一聽這話來了勁:“你那皇帝哥哥今日同我說了一件事。”

“何事?”馬龍不解。

“燕王殿下好本事,正室過門才三個月,便要納側妃了?”

這句話被張繼科說的陰陽怪氣,馬龍只當他是與自己開玩笑,強顏歡笑道:“不好嗎?這事早一日了了,你便能早一日回家,還做你的張二公子去。”

張繼科想起他喝多了那日說的那番話來,只想揍他一頓,登時沒了好臉色:“倒是哪家的好女?王爺也當說與臣聽聽,來日進了府,臣也好替王爺管教管教。”

馬龍還蒙著,完全沒註意張繼科話裏的酸意:“皇兄沒同你講嗎?”

“馬龍!”張繼科氣得笑了,“你真沒出息!”

平白無故被這麽罵了一通,馬龍不樂意了,甩下手裏的布巾:“你什麽意思?”

“你覺得呢?”張繼科將才半幹的頭發拎到身後,倚在榻上看著他。

馬龍不笑的時候,眉目間盡是淩厲,眼神冷冷的,聲音也晦暗起來:“我怎麽知道你什麽意思?”

張繼科從未見過馬龍這般,竟忽然覺得自己抓不住他似的,下意識地去捏他衣袂,低低地喚了一聲:“龍……”

馬龍聽見這個字,知道成了,卻還不滿意,只當沒看見張繼科撒嬌的手,故意退後兩步:“做什麽?”

張繼科被逼的沒法兒,幹脆起身下地扯住馬龍的腰帶:“你別納妾,我倆也別和離,成嗎?”

馬龍抓著他的手:“胡鬧!”

“沒鬧!”張繼科改拉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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