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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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被這窩心的話戳的過了一陣才開口:“真不換?”

“不換,”張繼科翻了個身,把雙臂也縮進被窩裏,“你覺輕,睡裏面安靜些,省得下人走來走去吵著你。”

馬龍看著張繼科的背影,只盼這一年裏他別再對自己這麽好,自己現在就已經舍不得了。

次日馬龍睡到五更便醒了,倒不是外頭有動靜,他也不知自己是如何醒的。

殿內的喜燭早已燃盡,只餘一汪汪燭淚,外面天色已經泛白,捂了一夜的被子暖烘烘的,熏的馬龍嗓子裏冒煙,竟連話都喊不出。

馬龍想下床喝水,只是半個身子還在被窩裏,張繼科已經把眼睛睜開了。

他滿臉惺忪地問:“什麽時辰了?”

馬龍試了幾下才從嗓子裏擠出啞的不行的聲音來:“還早,你再睡會兒。”說完還要往床下挪。

“躺好,”張繼科聽出他聲音不對,兩個字說的沖的很,當即起身給馬龍倒了杯茶,這茶壺始終浸在滾水裏,一夜過來還是溫的,“給。”

等馬龍喝完一杯,張繼科問:“還要嗎?”

“不用了,”喝過茶的馬龍聲音總算如常,歉然道,“對不住,把你吵醒了。”

張繼科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這有什麽對不住的,瞧這一夜過來你給我道了多少次歉了,至於嗎?”

兩人重新躺回去,張繼科問:“真不用起來?”

“皇兄讓我下了朝再帶你去見他,還能再歇一會兒。”

張繼科側過身對馬龍道:“哎,咱倆聊聊。”

馬龍知道他這睡了不願起、醒了睡不著的毛病,笑笑:“聊什麽?”

“這覺居然能睡到天亮。”張繼科意有所指。

“你說人話行不行?”

張繼科面上露出一絲狡黠來:“昨天我連生餃子都吃了,怎麽知道那合巹酒有沒有問題?”

馬龍聽出言外之意,只覺得頭皮發麻:“胡說八道。”

張繼科忍著笑:“怎麽就胡說八道了,你趕緊看看吧,這屋裏指不定有什麽非禮勿視的東西呢。”

馬龍被他這麽一說,一時拋卻了兩人尷尬的關系,反倒起了一絲玩鬧的心思,正要起來又把腦袋摔回到枕頭上:“嘶……你壓著我頭發了。”

張繼科聞言趕緊把肩膀擡了擡,馬龍這才坐的起來。

張繼科瞧他穿著中衣散著頭發,蹦跶著去拿東西的背影,心底生出一絲踏實與溫馨,可想到此日一輩子恐怕就這一次,又覺出無盡的悵然。

轉眼馬龍手裏托著個木匣跑回到床上:“這是皇兄前幾日塞給我的,我還不知道裏面裝著什麽。”

張繼科故意捂著眼睛戲謔道:“我可不敢看。”

這小匣子不過兩寸見方,甫一打開就漾出一股清香來,馬龍用手指舀起一塊裏面的膏體:“這是什麽玩意兒,膩乎乎的。”

這東西僅遇到人的體溫就迅速融化,直順著手指往下滑,馬龍覺得別扭,把手在褥子上抹了一通,才將這些東西抹掉,再去看張繼科,發現他原本捂著眼睛的手已經改掩住口鼻,眼角雖彎著,卻平白生出一股羞赧來。

馬龍回過味來,故意將手伸到他面前去逗他:“你聞聞看,這味道喜不喜歡?”

張繼科大笑著拍開他的手,罵道:“滾!”

外面的下人聽到裏面的動靜,便在門外問:“王爺與公子可是醒了?”

鬧了這麽一通,床上是躺不住了,兩人索性起來更衣用膳。

伺候二人更衣的是燕王府上的侍女,不過十二三的年紀,瞧著身穿紅色親王常服的馬龍和同樣一身紅色曳撒的張繼科,童言無忌:“王爺與王妃果然相配的很。”

馬龍咳嗽一聲:“以後還是喚公子。”

張繼科覺著鏡子裏的自己英姿颯爽,衣上的飛魚紋繡的栩栩如生,嘚瑟的很:“莫聽你家王爺的,他慣是個心重的。王妃就王妃唄,這親王妃的品級可比禦前侍衛高,聽著刺激。”

兩人用過膳,府中的下人便來張繼科面前見禮,張繼科從善如流,聽著那一套套的吉祥話給人打賞。

禮數過完,馬龍不忘叮囑:“今日便把燕棲館收拾出來。”

燕棲館是燕王正室的院子,張繼科聽到這話,便知道馬龍還記著自己前一晚說的話。

馬龍又問:“你可要從你家裏帶些你使喚慣了的人來,一並算在你的嫁妝裏?”

“不用,”張繼科瞥了馬龍一眼道,“臣可要在左相府留著幾個人。今後哪天倘若臣在王爺這兒受了氣,回娘家時,還有人聽臣的話。”

幾個年紀小的丫鬟太監沒忍住,捂著嘴笑起來:看新婚燕爾的夫夫拌嘴,實在有趣的緊。

馬龍背著手拿出一副皇室宗親的威嚴來,下人們這才噤了聲。馬龍又教人備車,兩人便往宮裏去。

入得宮門換了步輦,兩人往皇後宮中去,進了殿門,帝後都已在了。

兩人二話不說都跪下行禮,張繼科將盥饋禮[註:侍奉尊者盥洗及進膳食。]周全地過了一遍,老老實實地領了賞,這才坐到馬龍身邊。

皇上看張繼科芝蘭玉樹,倒是配得起自家弟弟,便向皇後促狹道:“你說朕可是成了一樁好姻緣?”

皇後素來端方,此時也拿帕子掩住嘴:“陛下的眼光總是沒錯的。”

馬龍被說的耳朵都紅了,竟是張繼科先開口解圍:“陛下與娘娘莫要打趣臣了。”

卻被皇上糾正:“你如今是告了太廟入了玉牒的親王妃,便和小龍一樣是皇家人了,朕與皇後便是你的兄嫂。”

張繼科只得說:“是,臣弟明白了。”

馬龍雖沒說話,卻一直在看張繼科,只覺得這場面,果真像一家人似的。

“得了,你們回去吧,昨日折騰的晚,今日又起個大早,明天還要回門,早些回去休息。”

陛下發話,二人便起身告退。

張繼科最怕一套套的禮數,如今可算要自在了,只想快些走,可出門時卻不知馬龍心裏想些什麽,磨磨蹭蹭地走在後面。

張繼科看他恍惚,又不能越過他去,身邊全是宮人,說話也要三分小心,便攙著馬龍的胳膊喚了一聲:“殿下……”

馬龍被喊的心都酥了,趕緊回過神來牽著他,關切道:“怎麽了?”

不問不要緊,這一問,身邊的宮人都看過來,等著王爺發話。

張繼科被盯的芒刺在背,話說出口時也不知道自己腦子裏哪根筋搭錯了:“臣……腰疼……”

宮人們聞言都眼觀鼻鼻觀心,馬龍卻慢了半拍:“啊?”

張繼科氣得攥緊了他的手,湊到他耳朵跟前:“咱們快點回去成嗎?還要給人看多久?”

外人只當燕王妃是在撒嬌。

馬龍聽到這話也反應過來,點點頭,不動聲色地把張繼科往身邊攬了攬,張繼科自知做戲做全套,亦步亦趨地跟著他走。

下得步輦到馬車前面,張繼科剛要上車,馬龍卻記著剛才那一出:“可要本王幫忙?”

張繼科眉角直跳,當著下人又不能給他難堪,還不願吃這暗虧,故意雙手攀上他肩膀,咬牙切齒地說:“還請王爺輕著點兒。”

馬龍不說話,只一手攬著張繼科的背,另一只手去環他的膝窩,將人打橫抱起來,便進了馬車。

兩人坐在車裏,馬龍才覺得臊的慌,張繼科倒是托著腮挑著眉看他:“喲,殿下不好意思了?”

馬龍被他看的心裏癢癢的,卻岔開話:“說了這麽些年了,以後若只我兩個,喊我的名字就得了。”

張繼科“切”了一聲:“你是天潢貴胄,直呼你名諱可是大不敬。皇家人又不取字,你單名一個龍字,叫起來多別扭。”

“我不也叫了你這麽多年繼科嗎?”馬龍反問。

張繼科擡眼:“就喊殿下不好嗎?”

馬龍壓下撲通撲通直跳的心:“聽起來多生分呀。”想著這位祖宗可別再喊了,再喊他可就忍不住不去親他了。

張繼科抿著嘴想了一會兒,小聲試探道:“龍?”

他的嗓音比起馬龍略微低沈,似一把入鞘的劍,冷不丁地又能泛出寒光來。這個字被張繼科喊的帶了些鼻音,直生出濃濃的親昵。

馬龍忍不住握上張繼科的手,心想:可不好了,這下自己更想親他了。

只是馬龍到底沒這個膽兒真的去親,這人被娶進了門還能如從前般待他,馬龍已覺得是好幾輩子修來的福分了。

兩人回了王府,便有人說燕棲館已然收拾好了,張繼科從左相府帶來的東西都已經放了進去,用的人也都安排得當,王妃隨時可以搬進去住。

“今日醒的這樣早,你回去睡會兒吧,用午膳時我叫你。”馬龍道。

張繼科聽出馬龍的意思,便說:“這府上就你我二人,反正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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