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地魔得到身體，觸摸了哈利的臉。

這是個可怕的開端，似乎開啟了他身體的某項功能。他開始可以用嗅覺來感知某些人的存在，比如伏地魔，那種極其黑暗殘暴的壓迫的味道……侵略的氣味。盧修斯馬爾福，高傲張揚又冰冷的氣味，像玫瑰身上長出銀白色的尖刺。

而塞德裏克，死去的身體有未消散的，溫和而包容的氣味。

哈利在痛苦與慌張裏接收到這些雜亂的信號，它們最終混在一起，攪得他頭痛欲裂，餘光中註意到退回食死徒包圍圈的盧修斯馬爾福似乎不受控制地擡頭看向自己，而伏地魔來回走動的腳步停了下來，嘶嘶地笑了，“啊，波特先生，七月底就十五歲了對嗎？我相信你覺醒的年紀到了。不過這只是個插曲，你是什麽東西對我來說並不重要，是的……不值一提……我們可以忽略這個，如果我愚蠢的仆人可以把他的眼珠子從你身上挪開的話。”

最後幾個字裏的不屑與怒火，使馬爾福立刻跪下來請求原諒。

哈利仍不明白發生了什麽，只覺得自己受傷的腿很難再支撐身體的重量了。他沒法止住顫抖和恐懼，直到他被門鑰匙帶回迷宮前，被鄧布利多拉起來。

他聞到了唯一能讓他安心的味道。強大，安全，明亮。他反手抓住鄧布利多握著他手肘的右手，感覺到對方瞬間的僵硬和遲疑，但他完全沒法再多思考了，只相信無論如何，再也沒有人能傷害自己了。

可鄧布利多掙脫了他的手，說了些什麽……站在這裏別動？哈利腦中一片混亂，茫然地在空氣中搜索那種味道……他被什麽人半拖半抱地帶走了，這個人是誰他根本感覺不出，是的，聞不出這個人有什麽獨特的味道。可是究竟是怎麽了，現在他識別別人身份的方式是用嗅覺？而且除了越來越遠的鄧布利多，四周幾乎空無一人，是無盡的空曠與黑暗。

無論如何，最後他仍是奇跡般地又撿回一條小命。

他在醫院迷迷糊糊昏睡的夜晚，隱約聽到鄧布利多和小天狼星在爭執著什麽，他仍覺得沒有什麽可擔憂的，他在最安全的地方。小天狼星的味道帶點狗毛味，有點陰郁和暴躁，但同樣是安全的。哈利放松下來。

“……他不能生活在一群阿爾法中。比起這個選擇，德思禮家更安全些……”

“你稱那個叫作安全？在伏地魔已經跑出來放風的時候？”

“但小天狼星，就快開始了，甚至可能等不到他年滿十五歲。他的味道比以前強烈太多。”

“我聞得出來！這讓我們的頭腦都有點轉不動了不是嗎？所以你應該走遠點再仔細想想到底該讓他去哪。”

“感謝梅林，我足夠老了。”

一陣不短的沈默後，鄧布利多嘆了口氣，繼續說：“西弗勒斯會準備好魔藥。”

“那種魔藥有副作用，莉莉當年能懷上哈利非常不容易。”

“西弗勒斯在改進它。”

談話似乎到此結束，小天狼星一定又是變成黑色的大狗離開了。哈利此時已意識到有什麽嚴重的問題發生了，他強迫自己擺脫睡眠魔藥的控制，撐開眼皮，便看見鄧布利多一臉疲倦和不忍地看著自己。

“我很抱歉打擾你休息。”鄧布利多從空氣中召喚出一只靠背椅，坐到他床前，“有些事情我現在就需要告訴你。”

哈利撐起身體，盡量禮貌地坐著：“好的，先生。“

“我想，你發現了現在你可以用嗅覺來識別別人？”鄧布利多溫和地說，哈利點了點頭，“我認為賓斯教授對中世紀焚燒女巫的那段歷史做了重點介紹，而你現在仍記得很清楚？”哈利又點了點頭。

“很好，那麽我們直接對那段歷史進行翻修吧，”鄧布利多說，“巫師的存在是一個在巫師世界受到極大冷遇的啞炮透露給當時麻瓜世界的君主們的，你知道這個，但是捕捉巫師的方法是什麽呢？巫師的歷史書上說真正的巫師很難露陷或被當場捉到，被捉到了也很容易逃脫……其實這是出於和平考慮。”

哈利驚訝地瞪著他。

鄧布利多嘆氣說：“對，非常悲哀，事實是在中世紀我們損失了很多優秀的巫師。”

“但是這不可能，即使是戰爭——”

“麻瓜幾乎滅絕了我們的種族之一，哈利，巫師中有一類人，他們的味道容易被犬類追蹤——如果你還記得，你二年級的暑假裏小天狼星是怎麽找到你的，並且他在阿尼瑪格斯形態下總是可以迅速地找到你——而在特殊時期，他們會非常柔弱，無法使用魔法，同時也會對任何魔咒免疫，卻不能抵擋藥理或物理攻擊。巫師獵人正是利用了這一點。”

在他這麽講述的時候哈利正在感到虛弱。

“這一類人有著很好的繁衍能力，而不斷的繁衍後代不但會增加生存壓力，也使他們無法勝任其它工作，像動物一樣具有的發＼情＼期又令人喪失理智，戰爭之時不適合戰鬥。所以很久以前，他們在巫師中地位低微，經常被自己的種族拋棄。”鄧布利多目光冰冷，“他們被叫作歐米迦，意思是最底層。他們因為同類的冷漠而幾乎在中世紀被滅絕，之後也很少再有這類血統出現，因為難以生存，所以自然選擇把他們淘汰了。但是哈利，我希望你不要因此而對這種性別有偏見。歐米迦其實是非常優秀的物種，只是不適合生活在資源不夠豐盛、暴力或愚昧的時代。”

哈利覺得全身血液都結成了冰，他把被子拉到下巴上，仍然止不住發抖。

他臉色蒼白，差不多知道鄧布利多要告訴他的嚴重問題是什麽了。

“……我的母親也是嗎？”

鄧布利多點了點頭：“是的，她是。”

知道自己的母親也是這種命運，並且在特裏勞妮說出那個預言以前，母親並沒有什麽不幸，哈利不是那麽恐懼了。但他依然覺得冷，因為哆嗦而咬緊牙齒，絕望與憤怒在他肺葉裏燃燒著，幾乎吸取了他全部的熱量。

很快他想到了更為嚴峻的問題。他難以置信地瞪著鄧布利多：“可我是男的！所以你的意思是我會像動物一樣在發＼情＼期不斷地向我見到的所有女孩求＼愛？”

“除非那女孩是位阿爾法……我非常抱歉，哈利，也許你會更傾向於選擇男性阿爾法，不過什麽都說不準，你母親選擇的就是你父親，一位男性貝塔，”鄧布利多艱難地搜索著措辭，慢慢說：“雖然歐米迦大多數都是女性，但偏向男性的歐米迦也是存在的，他們的身體不完全是男性，還有其它一些……器＼官，構造十分精妙，類似於嵌套結構，使他們可以受＼孕……”

“……等等我有點頭暈，我不太想聽這個。”哈利抱住腦袋，用被子遮住泛紅的臉，“於是……又出現另一種叫阿爾法的生物？意思是‘最高層’？還有貝塔？”

鄧布利多以無限的耐心與擔憂看著他，“是的，阿爾法，你下意識會更多註意到的氣味就是來自阿爾法的。其他不引人註意的氣味是來自貝塔，折中者，大部分人都是貝塔，繁衍能力與麻瓜相同。”

哈利有些尷尬，低聲問道：“所以你是個阿爾法？”

“是的。”鄧布利多溫和地說。

“還有塞德裏克，伏地魔，真正的穆迪，馬爾福，小天狼星，斯內普……哦，梅林，麥格教授、赫敏和金妮也是。”哈利一個個數過來，蒼白的小臉皺成一團。

“你今天沒有遇到人中還有奧利弗伍德、德拉科馬爾福。”鄧布利多補充道。“據我所知，你認識的人中就這幾個。”

“而我活到現在才知道？”哈利提高了音量。

“以前你不會發現的，未成熟的阿爾法也不會發現你，而對成年的阿爾法來說，不在發＼情＼期的歐米迦的味道雖然很好聞，但不至於讓他們懷疑自己被教授的歷史。”鄧布利多頓了頓，“現在已經沒有幾個巫師知道歐米迦的存在了，而活在歐米迦幾乎滅絕的世界上的阿爾法，也就忘掉了自己是阿爾法。頂多是……阿爾法會覺得別的阿爾法非常討厭罷了。就像伏地魔跟我、你教父跟西弗勒斯相看兩厭，真的是從第一眼開始……哦，我不該說出這種話的。”

哈利吃吃笑了起來。鄧布利多對他挑起一邊的眉毛，哈利連忙忍住笑容。但鄧布利多看起來愉快多了。

“我希望你能輕松地看待這些。”他對哈利眨了眨眼。“事實不會像你想象的那麽糟糕。”

“對不起，我今天不太想聽更多了，先生。”哈利重又落回低谷。那些未知的關於歐米迦的問題只讓他想逃避。就只逃避這一個晚上也好。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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