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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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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忠禮一鬧過後,自然沒查出什麽可疑的,陛下也未曾恩賞江寧侯府以示親好,於是朝臣們更是看明白了陛下的意圖。趙寂自覺今後在朝中舉步維艱,於是也不打算再拖到年後,就在元豐十年的最後一日,上表請奏,以右臂難愈為由辭去破風軍副帥一職,將西北軍務全權還給了朝廷。

元豐十一年就這樣緩緩到來了。

大年初一,趙寂和陸宜嫻自然要跟著瑞王妃進宮拜見太後。大年初二,陸宜嫻簡短地回了陸家略坐坐,給陸聞章和樊夫人拜年,又送了好些東西給幾個兄弟姐妹,再加上陸宜嫻也不敢當著樊夫人與陸宜靜表現得太親密,所以與每個姐妹都說了些話,然後便去了沈家拜年。棠玉也如約過來,此刻已是三個月的身孕,倒還看不出來,只是棠玉的婆母顧夫人知道棠玉有孕之後,這個年倒是讓她過得很是省心,想回沈家便回去,也沒人說閑話了。沈賦與鄭家的親事說定了,開了年後三月初便要成親。晚玉滿了十六,閆夫人也開始相看晚玉的夫家,總之這幾年兒女的親事連著辦,沈令和閆夫人也閑不下來。大年初三開始便是各府年節下的尋常走動。侯府年前剛犯了陛下的忌諱,宗室或是有爵之家鮮有來往,來遞帖子的幾乎都是趙寂在軍中交好的武將,文官的帖子裏頭只有沈家和顧家的。陸宜嫻和趙寂倒是渾不在意,來的人既然少那也樂個清靜,陪著瑞王妃日日猜謎賞花,下棋聽曲,一家人倒也和樂得很。到了正月十五元宵燈會,瑞王妃難得同意出門,三人出去看花燈和舞獅,陛下還吩咐人放了煙火,整個金陵上空連連放了兩個時辰,炫目得很。

然而,覆印開朝後的第一個大消息,也是關於趙寂的。宮中的六宮都總管蔣成公公親自捧著元豐十一年的第一道聖旨來到江寧侯府的時候,陸宜嫻和趙寂明顯沒有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等到聖旨念完了,趙寂接旨謝恩,和陸宜嫻對視一眼,這才放下心來。這道聖旨下得倒頗有些意味,陛下體念趙寂,令其承爵先祖,著晉封江寧侯為一品親王,賜號“獻”,陸宜嫻也順理成章地成為了一品獻王妃,要入宮向皇後與皇太後謝恩,而瑞王妃也廢除了原先的尊號,稱獻王太妃。同時,陛下除了賞賜食邑田莊外,還賜了金陵兩座園子給趙寂,一個叫“順園”,一個叫“安園”。說到此,蔣成笑瞇瞇道,“王爺可要明白陛下苦心才是。”

等宮中來的人都走了,內廷司和戶部又來人將陛下賞賜的一應契紙文書交過來,工部又派人來請趙寂和陸宜嫻擇日移居,要將江寧侯府改制為獻王府,重新修葺裝潢,看著架勢頗大。內廷司的人又接著送了親王所用的玉冠和朝服過來,再加上陛下賞賜的錦緞珍寶足足幾大車,來了好一隊人馬。不到半日,府上又收到了雪片一樣多的賀帖,趙寂看了不過一笑,“這些人慣會見風使舵的。”

陸宜嫻道,“陛下甚少這樣厚賞,誰能不註意?”

趙寂搖搖頭道,“看來陛下如此大的手筆,又是加封又是厚賞,是要我此生都不沾染朝政了。順園,安園,不就是要我恭順安定的意思?我的侯爵之位是我在西北九年拿血汗掙下來的軍功,如今陛下一句承襲王位,明面上升了一級,實際上卻抹殺了我所有的軍功,真是好算盤。”

陸宜嫻想起趙寂後背上大大小小的刀疤傷痕,心中有些不忍,但旋即含笑道,“別想了,你倒先想想,工部要改制王府,咱們移居到哪個園子去住?”

趙寂仔細想了想道,“安順兩園也是新園子,也要修葺,自然住不得。原先父親手裏也有幾個別的園子,只不過年久失修,總要稍微打掃打掃才能住人。你選選罷。”

趙寂把一本冊子遞給陸宜嫻,裏頭詳細記載著園子的名字、地段、位置等等。陸宜嫻選了半天,選定了一個棣園,不大不小的五進院落,最主要是離棠玉所在顧家很近。如今棠玉有著身孕,住得近些也方便照應。趙寂笑道,“顧家大奶奶哪兒就缺人伺候了?你倒是一天掛心得很。”

陸宜嫻道,“沈家三個姐妹自小都待我好得很,棠玉更是與我從小親厚,拿我當親姐妹一般看待。我能與她住得近些,將來真有什麽事我也能馬上趕到。顧家人口多,棠玉婆母又喜歡為難她,我總是不安的。左不過咱們就在棣園住上小半年也要回王府住的,那個時候正好棠玉生了孩子,我也放心了。我先說好啊,我一定要等棠玉生了才搬回去,不然我也不安心。”

趙寂點點頭,“好,只要你放心,我也放心。”趙寂喚來元宵,“搬去棣園的事,去知會太妃一聲。找些人去把那園子收拾出來,盡早搬過去。”

陸宜嫻對趙寂道,“過些日子搬家混亂,我想趁這個時候,去見林媽媽。”

趙寂點點頭,“上回樊家對餘家父女下手,我想著這回咱們要謹慎些了。我來安排吧。”

陸宜嫻沈默一晌道,“還有一事,我想著……你讓人去接蘭姨娘進府罷?”

趙寂也沈默了半晌才道,“此事倒還不急……我想著先陪你查清楚岳母的事情,接珠蘭過來很快的,不是什麽大事。而且,現在還要修園子搬家,她過來倒還麻煩些,等王府修葺好了咱們搬回去了再接過來罷。”

陸宜嫻含笑道,“人家女孩子跟了你這麽些年,總不能把人家一個人丟在西北那地方。你別擔心我吃味,她替我照顧了你這些年,我心裏是很感激她的。那你不許忘了這事,等咱們搬回去了就快把人家接過來罷。”

到了二月初,棣園也清理出來,原先侯府的東西開始往棣園搬了,陸宜嫻有心要搬得久些,所以許多事情都故意拖延著,總要搬個十天半個月的才是。徐太妃還是日日禮佛,搬家的事一應戚媽媽動手。就在搬家中間的某一日,趙寂和陸宜嫻剛剛進了棣園的正門不久,便悄悄從後門出來上了一輛灰布馬車,往城外去了。

荀媽媽和元宵都打探過位置,所以很快就找到了林媽媽家中。她的兒子出去做工,兒媳見趙寂和陸宜嫻的穿著打扮便知道是要緊的人,荀媽媽給了她一些錢,讓她出去候著,房中只留下趙寂、陸宜嫻和林媽媽三個,其餘的都守在外頭。元宵和雪湖守在門口,荀媽媽去跟林媽媽的兒媳吩咐些什麽去了。

林媽媽雖然年過七十,但腦子清楚得很,見了陸宜嫻第一面,便掙紮著要起身行禮,嘴裏喃喃念著“小主子”幾個字。陸宜嫻急忙扶住了道,“林媽媽,您是我母親的乳母,不必對我行禮,您快坐下罷。”

林媽媽堅持起身向陸宜嫻行禮道,“奴婢從未想過此生還有再見到姑娘之日,自夫人走後,老太太便放了我身契出去,在此住了幾十年,心中時時掛念著姑娘,但卻不敢上門相見。”

陸宜嫻扶了林媽媽起身問道,“林媽媽,您說不敢,這是為何?”

林媽媽搖搖頭,“是夫人生產之前囑咐奴婢,若她有不測,便讓我遠離城中,不要再回來,以免惹禍上身……奴婢雖然不明白,但一直謹記夫人的話。”

“外祖母知道嗎?”

林媽媽又搖搖頭,“夫人不讓奴婢跟老太太吐露分毫,說是這樣奴婢才能保命……奴婢當日出了金陵,過了些日子才琢磨出來不對勁。所以這些年奴婢雖然遠離金陵城中,卻一直在此等候,不知是否還有人記得奴婢。今日見到姑娘,奴婢便知道這麽多年沒有白等。”

陸宜嫻握著林媽媽的手,“這麽說,您心中清楚,母親的死並非明面上那麽簡單?”

林媽媽沈重地點點頭,陸宜嫻跪下向林媽媽行了大禮道,“林媽媽,此事關系重大,還請您如實相告,宜嫻在此謝過媽媽。”

林媽媽含淚道,“姑娘,您是夫人唯一的骨血,奴婢撐到現在,就是心中有疑。姑娘快起。”

陸宜嫻起身坐下,問道,“林媽媽,我已查實母親之死另有隱情,只是其中卻有些事情不明白,故而請教媽媽。不知母親臨死之前有何異常?又為何讓媽媽守口如瓶?”

林媽媽猶豫再三終於開口,“其實奴婢並不十分清楚內情……十九年前,正是夫人初初有孕之時,那時先帝萬壽節,夫人作為官眷也受邀進宮。奴婢並不能進宮,所以不知發生了什麽。但夫人回府之後,開始變得十分惶恐,說自己只怕時日無多……任奴婢怎麽問,夫人都不肯開口,也不允許奴婢告訴沈家或是姑娘您的父親。過了大半年,那一日夫人的轎子在街上與另一駕馬車沖撞,對面一個女使說是陸大人懷有身孕的妾室,夫人那時已經快生了,驟聞此事的確傷心難抑。可夫人死死撐著,說一定要平安誕下姑娘。後來,等姑娘平安誕生,夫人卻快不行了。臨終之際,夫人讓奴婢從此離開金陵,不可對任何人說起這些事情……”

陸宜嫻皺著眉道,“果然蹊蹺……朱氏不過是個外室,她的女使卻敢在你們面前宣揚此事,可見是故意讓母親撞見父親這個外室……只是,想必真正的起因正是那一日母親進宮,可年代久遠,的確無從查證。”

林媽媽嘆口氣道,“姑娘,奴婢只能幫您到這裏,實在是有心無力了。”

陸宜嫻搖搖頭,感激道,“林媽媽能說出這些,已經是幫了我的大忙。多謝媽媽相助。”

陸宜嫻和趙寂再三感謝林媽媽之後,便告辭出去,然後留下了一筆可觀的銀錢給了林媽媽的兒媳,只吩咐道,“不管誰問,只說今日沒見過我們。”

一路回去的馬車上,陸宜嫻有些悶悶不樂,趙寂寬慰道,“這一趟也不是全無收獲,至少知道岳母身故與宮中有聯系。”

陸宜嫻搖搖頭,“知道了又如何?這條線幾乎算是斷了。宮裏的事,又過了這麽多年,怎麽可能打聽得到?王爺,暗中照應一下林媽媽罷,我仍是有些擔心。”

趙寂點點頭,“打聽不到,但不代表就沒人知道。至少樊家一定是有人知道的。”

陸宜嫻問,“難不成去問樊老太爺?”

趙寂道,“現在不問,不代表以後沒機會問。”

“樊家既然是晟王的人,若太子登基,樊家必將被問罪,那時或許便能知道了。只是……奪嫡之事變數如此之多,要確保太子登基,咱們怎麽做得到?”

“太子與晟王如今分庭抗禮,不過是因為太子在軍方占據優勢,而晟王在朝中一人獨大。太子不喜國政,縱情聲色,不過是靠著皇後嫡出長子的身份加封太子,因為外祖父和舅舅掌兵權之故,地位穩固。晟王的外祖家也是文官之首,晟王在朝中自然順風順水,幾乎可與太子爭輝。可若是陛下真到了那個時候,袁家便能依靠禁軍控制皇城。所以,晟王若想翻盤,手上必要有軍方的人才是。聽說,杜老將軍的長房二孫女年方十七,淑妃去年想請陛下賜婚給晟王做側妃,這算盤竟打到西北破風軍身上了。不過,陛下倒是沒準。”

陸宜嫻挑眉,“陛下為何不準?”

“陛下自然知道淑妃打的什麽算盤,若晟王與西北將領聯合,那太子地位必將不保。陛下雖然這些年龍體屢屢不安,但要輕易打破這種平衡,只怕也不願意罷。”

陸宜嫻緩緩搖頭,“可這個試探,在皇後和太子眼中,只怕是晟王想要造反了。奪嫡的事態只怕愈發激烈。”

趙寂皺著眉點點頭,“說得正是。所以如今咱們更加不能輕舉妄動,我知道你心急,可這事本就急不得,若樊家察覺了什麽,更是惹禍上身。上次誣陷我私藏兵器,雖然最終沒查出什麽,但陛下心中想必是有些猜忌的。”

陸宜嫻點點頭,“我明白,此刻王府處於風口浪尖,不能再與樊家作對。此事既然沒了頭緒,咱們便只能先隱忍了。”

陸宜嫻在二月中總算搬到了棣園。棣園比王府要小些,不過仍是寬敞大氣,與顧太師府可謂是比鄰而居。棠玉本來說過來相見,不過陸宜嫻體諒棠玉懷胎辛苦,便挑了個晴朗日子親自去了顧府探望棠玉。再加上如今陸宜嫻的身份已是一品獻王妃,親自上門去給棠玉撐撐面子也好,這樣顧夫人也不好為難她。

顧老太師的夫人早已逝世,如今顧家當家的便是棠玉的婆母顧夫人。她親自到二門上迎接陸宜嫻進正廳坐著,又請棠玉出來,再端正向陸宜嫻行禮請安。顧夫人奉承道,“王妃娘娘如今身份這般尊貴,還能來探望棠玉,實在是有情義之人。”

陸宜嫻不過淡淡含笑道,“我與棠玉是一同長大的情分,比嫡親姐妹還親近,棠玉有了身孕我自然是該來探望的。只不過前些日子搬家耽擱,直到現在才過來。”

顧夫人笑道,“聽棠玉說了,就是旁邊的棣園罷。那個園子也空著許久了,王妃娘娘既然住得近,以後可要常來常往才是。”

陸宜嫻輕輕一笑道,“常來常往?我家教不全,怕是不好擾了顧夫人的清靜罷。”棠玉聽了憋著笑,急忙喝了一口茶。

顧夫人想起先前在王家幫著樊夫人指摘陸宜嫻的事情,突然有些心虛,急忙賠笑道,“王妃這是說得哪裏話?連太後都讚娘娘知禮有節,誰敢說您的不是呢?”

“顧夫人這話說得便不在理了。若是因為我的身份而閉口不言,那怎麽能明辨是非呢?若我真是有什麽做得不周全的,顧夫人可要暢意直言才是。”陸宜嫻雖然含笑說話,但那笑容裏似乎有刀子一般,軟軟紮在顧夫人心頭上。

此時有個女使挑簾子進來道,“夫人,二房夫人和兩位奶奶過來,說要給王妃請安。”

陸宜嫻與棠玉對視一眼,棠玉輕輕搖搖頭。顧夫人正想著請陸宜嫻的意思,顧家二房的婆媳三個便已經進來了。陸宜嫻和顧夫人的臉上都微微有些變色。三人上前道,“給獻王妃請安。”

陸宜嫻含笑道,“二夫人安好,兩位少夫人安好。”

這位二夫人是個心直口快的直腸子,也聽棠玉說過,陸宜嫻倒有些好奇,只聽顧二夫人道,“王妃來府上,竟沒個人知會一聲,連拜見王妃也遲了些,真是失禮。還請王妃勿怪。”

陸宜嫻過來瞧棠玉,本是長房的事情,這二房非要插一腳,倒讓人有些不明白。棠玉看著這位顧二夫人臉色也不大好。再看顧夫人,臉上頗為無奈。

陸宜嫻含笑道,“我本是來瞧瞧棠玉,不好驚動二夫人親自過來的。”

顧二夫人笑容更加燦爛,“不妨事不妨事,王妃是貴客,都是該的。”

陸宜嫻給棠玉使了個眼色,棠玉立刻做出有些惡心的樣子,陸宜嫻急忙關切道,“怕不是剛剛過來受了些風,不如我扶你回房歇著罷?”

顧夫人也不傻,立刻道,“那自然好,有勞王妃了。”

顧二夫人看著出去的二人,奇怪道,“怎麽剛來就走啊……”

進了顧書亭和棠玉的院子正屋坐下了,棠玉才笑道,“你可瞧見我這二房嬸子了?她一過來我婆母的臉色都不好了。”

陸宜嫻問道,“你婆婆和這位二嬸不是關系好嗎?怎麽回事?”

棠玉搖搖頭道,“我二嬸雖然是個炮仗脾氣,但也不是傻子,回回被我婆婆當槍使。如今她總想替二房的掙些臉面,便仗著跟我婆母明面上關系好,家裏來了客人總要擠上來見一見,我婆婆心裏不高興得很,只不過也不好說罷了。我二嬸是個會來事的,就像上回忠勇侯府二奶奶過來拜我婆母,結果硬生生被二嬸拖到他們院子裏去坐去了。如今她們也不過是面上看著關系好,私底下算盤多著呢。”

陸宜嫻皺眉道,“剛剛上來瞧著沒規矩得很,你還是少與她們二房人來往。”

棠玉笑著道,“本來我一嫁過來就覺著這二房的人不著調,所以素日從不主動招惹,也不過看看戲,二房鬥得厲害,前兩日還請我婆婆去仲裁,真真好笑。”

陸宜嫻拍拍棠玉的手,“你別摻和這些,平平安安生孩子最重要。”

“我能摻和什麽,就是跟著看看戲罷了。二房的人爛泥扶不上墻,兩個堂叔到現在也不認真讀書的,眼看著顧老太師身子這般不好,今後遲早分家,咱們大房也不會吃虧。”

陸宜嫻點點頭,“還是你官人中了舉才好,以後做了大官,你也封個誥命。”

棠玉笑道,“說起這個,你今天過來,我婆婆那個樣子,可把我樂壞了。她哪裏想得到你如今是嫁入皇家又是一品王妃呢?也多謝你,你本是個不張揚的性子,給我撐面子還頂了我婆婆一句。只怕她面上看著恭順,背地裏指不定要說什麽閑話。”

陸宜嫻想起這一切身份地位,都是趙寂舍棄了自己的前程抱負才得來的,也不過搖頭,“罷了,王爺受了傷,今後不理朝政軍務,不過有個名頭而已。對了,我這次專門搬到你旁邊,等你生產完了我再搬回去,要生之前一定要讓珍珠過來知會我,我過來陪著你啊。這顧家的人我又不是太放心,總怕伺候得不妥當。女子生孩子若是出了什麽岔子,那是危及性命的。”

棠玉知道陸宜嫻想起了沈含,急忙笑道,“你都說了要來陪我生孩子,不會有什麽意外。對了,你還沒見過容嬋這孩子罷,我讓珍珠抱進來你瞧瞧。“棠玉揚聲喚了珍珠,懷裏抱著容嬋一起過來,小小的孩子粉雕玉琢的,甚是可愛,見了棠玉和陸宜嫻都樂呵呵地笑了起來,陸宜嫻笑道,“這孩子很讓人省心呢。“棠玉親自接過來抱著哄了哄道,“嬋姐兒乖得很,跟我一條心,見了我總是高高興興。上回婆婆說要抱抱,嬋姐兒還哭了。二房嬸子也想抱,嬋姐兒也不願意,在我懷裏扭來扭去的,都不搭理她們,可給我樂著了。“陸宜嫻聽了奇道,“這孩子還挺通人心呢。“棠玉抓著容嬋的小胖手搭在陸宜嫻手背上,哄著道,“嬋姐兒,這是陸家姨媽,記住了哦。“容嬋聽了又笑起來,陸宜嫻喜歡得緊,忙把手上鐲子取下來給容嬋拿在手裏玩。

陸宜嫻逗弄著容嬋,一邊笑道,“生個女兒可真好。“棠玉點點頭道,“是呢。都說生兒子才站得穩,如今看著嬋姐兒,就覺得生個女兒更好,以後我就把所有好的東西都給她,穿最好看的衣裳,戴最好看的首飾。還有,我本來不會帶孩子,結果如今帶了這麽久也有了經驗,等我的孩子生出來也就不至於手忙腳亂的了。加上容嬋這麽乖,以後也能幫著帶帶弟弟妹妹什麽的。“陸宜嫻指指棠玉的肚子,“你害喜嚴不嚴重啊?”

棠玉搖搖頭,“這個孩子也體諒我得很,平時都不怎麽害喜,吃喝都正常。我和官人期盼得很,不知道是個公子還是姑娘。”

陸宜嫻笑道,“都好都好,只要你平安生下來,那就是最大的喜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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