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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生命在於折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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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牽一發而動全身。慕歡說:“師崢,這不算什麽,咱們升得太快,根基不穩,就當長教訓了。我離得遠,沒波及不上;爸爸暗降了兩級,不過他本來也沒實權。”

師崢一飲而盡。

沈寂之後,慕歡說:“咱們有的是時間,那群老家夥,半截入土了,能得意多久!”

師崢一杯接一杯地喝,慕歡將他的手按住,不讓他再喝。師崢揚起頭,目光泛血,一拳頭狠狠捶在桌子上:“沒錯!就看誰笑到最後!慕歡,我不會就這麽算了的,我一拳頭一拳頭打出來的地盤,誰都別妄想!”

慕歡笑了。

師崢也笑了:“我應該高興!不過是降了兩極而已!”

這是慕國盛和慕歡不知費了多大勁才保住的,他沒有理由沈淪。能出來,就有翻身的機會,何況他還沒有被人踩到泥裏!

積郁已久的兩兄弟又喝開了。

慕歡喝得盡興口無遮攔:“師崢,你挑人的眼光太差了,竟然能看上松辰鈺這個面瓜!他成事不足,敗事有餘,沒有一點血性。但就他那樣子,還和他爸一起把你撂溝裏頭,算咱們都倒黴!”

師崢攥緊酒杯。

慕歡起身,腳步踉蹌:“師崢,以後,有的是機會。”

師崢不僅是一個人,他跟慕國盛慕歡緊緊栓在一起,他要是輕舉妄動大家就都不得安寧了,師崢清楚,他狠狠喝了幾杯,酒勁上來,說出郁結在心的話:“你說的對,我的眼光,太差了!”

自從進去過,師崢就像瘟神一樣,管是熟悉的不熟悉的人都要刻意避一避。

慕國盛讓師崢去慕歡的X-軍區散散心,回來這事兒就淡了。

師崢就去了。

可是,軍區裏,共事過的級別都高,他出的這個醜聞大家早就知道,師崢的臉上掛不住,慕歡就拉著他去研究所。研究所搞研究,人際單純,也沒人知道那麽高層的事,除了高晗。

師崢不知道該怎麽面對高晗。

高晗倒是很平靜,整齊的實驗服脫下掛好,兩人在研究所的茶館裏坐了一下午,兩兩相對無語。這時,師崢久違的手機鈴聲響起,陌生號碼,師崢接起:“餵!”

許久,一個哽咽的聲音:“師崢……”

師崢拿開,掛斷。

數秒之後手機又響起,還是那個號碼,師崢直接關機,扔在一邊。

靜默良久,師崢忽然說:“高晗,對不起。”

“何必說這些。”

“我當時做了一個錯誤的決定,我很後悔。”

“只要是順從心的選擇,就沒什麽可後悔的。”高晗輕笑。

“可以重新開始嗎?”

“不要為了彌補一個錯誤而開始另外一個錯誤,我們做朋友就很好,再進一步都多餘。”

“你是不是當時就看出我跟他……”

“我又不瞎。”

“對不起。”

高晗放下茶杯:“我來可不是聽你道歉的。我聽慕歡說了,權勢爭鬥,就是這樣,沒有光明正大的,不要重蹈覆轍就是了。”

師崢笑了:“不會的。”

重新開始。

就這樣重新開始。

師崢被降級,降到了N-軍區負責事務,比原先低了兩級,又是閑職,能壓制他的人瞬間變多了,讓他喘不過氣來。官大一級壓死人,至於松滔、童向勁、童宇、松辰鈺等人,已經不再是他能接觸到的了。

不止如此,因為這件醜聞,他成了過街老鼠。原先的春風得意變成了恥辱,師崢過得很艱辛,也很清靜。

他有足夠多的時間獨處。

這天,他剛下車,車邊站著一個人:松辰鈺。

在那一瞬間師崢積郁的怒火竄起,想拔出槍殺了他,不,不需要槍,兩只拳頭就足以讓松辰鈺死了又死。

但師崢沒有,他雙手插兜熟視無睹地走過去。

松辰鈺跑過來抓住了師崢的手。

師崢一甩,松辰鈺踉蹌一下,卻抓得更緊了,滿臉通紅:“師崢,你聽我說,是我爸……”

積壓的怒火一瞬間被點燃,師崢一拿推開,啪的一聲,松辰鈺一下子摔倒在地上。

師崢,轉身要走。

松辰鈺爬起來抱住了師崢。師崢回身,大腳踹了過去,松辰鈺跌倒在地上。師崢又一腳踹中了他的心口,松辰鈺啊的一身慘叫,在地上滾了兩下。

師崢離開了。

松辰鈺爬也爬不起來,只能愴然地喊道:“他知道了我們的事……他騙了我……師崢……你聽我說啊……師崢……”

師崢已經走了,留下松辰鈺原地。

好幾個人聽見了都好奇地停下。

松辰鈺想起來卻起不來,沒有一個人伸手拉他,他只能窩囊地半撐著。這時一只皮靴停在眼前,一只手伸下來,童宇的聲音響起:“別看了,都走遠了。”

松辰鈺坐在副駕駛上兩眼無神。

童宇點了一根煙:“他跟咱們本來就不是一路的,幹嗎跟他糾纏?”

“我對不起他。”

“是他自己太輕狂,在那個位置上,自己不多長些心眼還等別人提醒?辰鈺,別再去招惹他了,誰不行,非他不可?他心腸狠,你經不起他幾腳的!”

“他要是狠,剛才就把我打死了。”

童宇忍無可忍:“你還以為他心疼你所以沒下手?你傻啊!再多踹幾腳就是鬥毆了,記多少處分都不夠,他點子比誰都清!”

“本來就是我對不起他。”

童宇把煙頭狠狠一掐:“是他自己不懂規矩把自己玩死了!辰鈺,我跟你說,再跟他糾纏下去了,你爸打不死你,你也遲早把自己弄死!”

松辰鈺閉著眼:“我是不是活該?”

師崢並沒有走遠,他站在二樓的窗子,冷冷地看著停車場上童宇將松辰鈺扶上了車。童家,松家,看上去針鋒相對,其實是一丘之貉,他們之間的利益關系遠勝過敵對,可惜自己現在才看清楚。

師崢不是個認命的人,就像那時昏迷三年,他不斷地提醒自己,不能睡著,一定要醒來。

即使是閑職,師崢卻一樣奮進,只是更加低調了。

母親趙青讓去游玩放松,師崢沒有時間,他每天都忙到很晚。有一天,原本答應母親要早回,有事耽擱了,回來已經淩晨兩三點,桌子上一碗長壽面涼透了,泡成了糊。

不孝有三,無後為大,趙青說:“林中尉的女兒還沒男朋友,明天你們見一見。”

“媽,太急了吧?”

“有什麽急的,松雅的第二個孩子都生了。”趙青自覺失口,“算了,你們都不急,就我一人急吧!”

師崢望著母親說:“隨便吧。”

相親在咖啡館,一連來了三個女孩兒,一眼望過去也不知道哪一個是林珂。三個女孩兒本來都嘻嘻哈哈,一見師崢,不由得都拘謹起來。師崢去結賬的時候,一個女孩說:“跟想象完全不一樣,其實,也還不錯。”

師崢當然沒想過結婚,只是想讓母親安心。

後來,師崢和林珂又見了兩次,第三次時師崢帶了一束郁金香,隔著一條道,他看見了松辰鈺和林珂。林珂揚起頭,說:“我不覺得有什麽不妥,我沒有男朋友,他沒有女朋友,我就是不在意他以前那些事!”

松辰鈺說:“你不在意我在意!我是他的男朋友!”

林珂給噎住了。

師崢的心給堵住了。二人察覺目光,扭頭過來,松辰鈺一見是他,轉身飛快離開了。師崢順手把郁金香塞進垃圾箱,跟林珂默默走了一路。這天之後,林珂沒約過他,他也沒再去禍害林珂。

軍區院子的消息傳得比網速都快,之後,再沒有了相親。

更清凈了。

即使師崢如此的冷,松辰鈺竟然還找過兩次。一次闖進辦公室抱住了師崢;一次趁著師崢在路邊買飲料時,撲了過來。師崢沒提防,本能地一個後肘掣過去,將松辰鈺一下子撞倒在地。

師崢當然恨不能掐死他。

但是不能,他不能再劃上一筆從此不得翻身,他只能不回頭地離開。

第三次,師崢回家,剛推開門,松辰鈺從後邊擠了進來,賤兮兮地看著師崢要哭不哭。師崢直接給氣笑了,說:“說吧,想說什麽,不說就滾!”

松辰鈺:“我不想坐你的位置,我讓給你,你說怎麽辦。”

軍事部議事廳是你家開的啊?你說要就要你說讓就讓?師崢對他的無知憤怒了:“說完了?說完了就給我滾!”

松辰鈺傷心地說:“那件事,我爸逼我的!”

師崢吼出聲:“好啊!什麽都是你爸!那天讓我去酒店又是誰啊!也是你爸啊!還有什麽不是你爸做的?我瞎了眼才信你這條狗!”

松辰鈺的眼淚唰的下來了。

師崢大腳一踹,將沙發踹倒了:“說完了是吧?滾啊!”

松辰鈺噗通地跪下來,抱住了師崢的腰;師崢將他一推,想走,松辰鈺追了上來,又抱住了;師崢一甩,甩開了;松辰鈺又拖住了他的手,這一次怎麽都甩不開。憤怒的師崢舉起了拳頭,松辰鈺眼睛一閉,揚起了臉,一副要打要罵隨便的悲愴姿態。

“師崢,誰來了?”慕國盛出來了。

松辰鈺連忙睜眼,一見是嚴峻得跟松滔有一拼的慕國盛,慌了,一著急,後退一步,正好踏在摞得整整齊齊的毛絨玩具上。咚,一個大狗熊倒了,咚咚咚咚咚咚無數個小狗熊砸了下來,把他埋住了,只剩兩只手亂揮。

望著一堆毛絨熊的兩只手,慕國盛默默地回書房了。

師崢無語,叉著腰看松辰鈺從裏頭扒了出來,松辰鈺一臉的震驚沮喪:“啊,對不起,師崢,我,回頭見。”說罷飛一般地跑了。

師崢掂起一只狗熊,沖裏屋大喊:“媽,就暫時放一下,您還把道具擺的這麽整齊幹嗎!”

趙青出來,罵道:“你這孩子,把媽一天的勞動成果毀了還有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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