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有朋友曾說過師崢特別灑脫也特別盡責，連形婚都一絲不茍，但師崢心裏清楚，自己不是那麽灑脫的人。想一想背後有多少人在指點，他得硬著頭皮不回頭看，這滋味不好受。松雅是無辜的，小師諾是無辜的，自己也很無辜，想來想去，最可恨的就是說喝醉酒的松辰鈺。

偏偏小師諾膩松辰鈺，吃飯也是一手拖舅舅一手拽爸爸。

師崢一側臉，就見松辰鈺給小師諾餵飯，餵一口，捏一下臉，小師諾笑得歡快，不停地舅舅舅舅地叫著——這一頓飯師崢不知道怎麽咽下去的，越吃越火冒三丈。

旅途奔波，小師諾早早睡了。

松雅梳著長發，師崢稍微靠近一步，她立刻扭頭睜大眼睛看他，大大的眸子滿是提防，師崢無語，坐在床上玩手機。

不一會兒松雅的手機響了，她倏然欣喜，拿著手機掩著嘴巴出去了。

師崢心想，這種反應顯而易見，松雅有人了——但應該不是松辰鈺——是誰又有什麽要緊呢，這場形婚其實是大家都知道而大家都避而不談的吧。師崢心煩意亂，心想，既然自己跟松雅的形婚如此的“堅固”，根本就沒有變成真婚的跡象。

不如，自己也找個人算了。

師崢沒有談過戀愛，有好感的倒有一個，是他繼弟弟的戀人——毫無疑問，一旦知道他們是戀人之後，師崢立刻退出了，把萌生的念頭狠狠掐死燒成灰燼。

找個人的想法，以前也冒出過，但被師崢壓下去了，今天，實在是壓不下去了，戴個綠帽子孤獨一生的話，人生就是一個大悲劇。師崢拿起手機翻了翻，一個一個看過去——這比大海撈針還難，大海撈針，說明大海裏還有針，而自己的聯系人裏，全是有主的！

不過，無巧不成書，還真有個既出色、而且沒主的。

研究所的負責人：高晗。

高晗，是X-軍區實驗室的負責人。人很聰明，交流起來沒有障礙。論外表也是一等一的好，鼻梁挺直。當薄薄的嘴唇掛著或溫柔或戲謔的笑，看著能親近；嚴肅起來時，則是很濃郁的凜然氣質。

所有的研究人員，師崢最喜歡跟高晗打交道。

師崢撥出了高晗的電話：“……高晗，還在做實驗嗎？啊，我想過去看看你……們的實驗？”

在師崢匆匆出門時，聽見松雅的愉悅的笑聲，不知電話那頭是誰。

已是晚上九點，高晗對師崢的到來很意外，一邊洗手一邊說：“不陪陪你的父母？還是都已經安頓休息了？這次實驗才剛剛開始，要看的話得等半個月後。”

師崢說：“沒事，我隨便走走。”

兩人一同出了實驗室，月亮正高，風有點冷，師崢想給高晗披件衣服，又覺得這動作略恥略唐突。心裏正來回拉鋸的時候，高晗問起了他上次打仗的事情，終於打破僵局找到了共同話題。師崢侃侃而談，不知不覺，就聊到晚上十一點多。

離開時，兩人都意猶未盡。

師崢的心情愉悅了一點，剛剛走回樓門口，就見松辰鈺在樓外邊站著，不知道想幹什麽。師崢第一反應是他來找松雅了，可是周圍空空如也，只見松辰鈺舉著手機，好像在考慮打還是不打。

難道這兩人暗度陳倉？

師崢隱到暗處，靜靜等著。可出乎意料的是松辰鈺就那麽一直看著黑屏的手機，足足過了十多分鐘，才向下定決心似的撥了出去。師崢正猜著待會兒松雅就出來時，他自己的手機忽然響了。

連忙拿出一看，竟然是松辰鈺的。

松辰鈺聽見音樂聲，驚訝地回過頭來尋找。這下隱不過去了，師崢假裝不知道一樣接了起來，一邊朝樓下走：“餵！怎麽了？……誒？你，在這裏幹什麽？”

兩兩相對，松辰鈺臉一繃：“我爸讓我跟你多學學。”

又被松老頭子訓斥了吧？白天不積極，大半夜的學什麽學？純屬腦子灌水了！師崢無語地說：“現在能學個什麽？大半夜的，你不睡我還要睡呢！”

“他腦子進水了唄！”松辰鈺身子一轉跑了。

第二天，休息夠了，師崢帶著一大家子人去看舉世聞名的石窟。繼父慕國盛和老丈人松滔都是高級別的人，再低調出場陣勢也嚇人，勤務員跑來跑去忙碌，師崢反而沒什麽事，抱著小師諾隨著走就是了。而小師諾的親爹一步不離地跟在旁邊，師崢心裏梗了一塊石頭，以前不知道還自在，現在知道了，就怪異了。

小師諾見了小帽子，嚷嚷著要。

師崢給拿了特別酷的一個小牛仔帽扣上，小師諾笑得開心。

松辰鈺過來，拿起一把假槍別在了小師諾的腰上，誇張地笑著說：“小牛仔就要這樣穿，配槍，騎馬，戴牛仔帽！來，騎馬咯！”說著把小師諾抱了過來，放在自己肩膀上。

妻子松雅過來，伸手扶著小師諾。

從背後一看，跟小夫妻帶著小兒子一樣。

師崢一口氣梗住，就算形婚也沒有這麽慪氣的啊。這一家人挺好，自己在這裏純屬多餘。

再能忍，這也到頭了，師崢慢步走到慕國盛和松滔面前，微微一笑：“爸，我得回去一趟了，軍區有點事。你們慢慢玩，吃飯什麽的我都安排好了。”

跟大家道完別，師崢就離開了。

想不到松辰鈺從背後追了上來，一臉的納悶：“你怎麽走了啊？什麽事情不能玩完再走……你臉色怎麽這麽難看，病了嗎？”

打仗的時候，師崢光想著怎麽樣把戰打好，所以壓著舊怨沒發作，沒想到就給了幾天好臉色，眼前這人，就跟什麽事沒發生過一樣了。這頂綠油油的帽子還閃閃發光啊，到底有沒有點眼力見？師崢牙癢癢：“你跟著我幹什麽？”

松辰鈺一呆，結巴著說：“我、我爸非讓我跟著你學……有什麽好學的！”

“那就回去啊，一個大男人連親爸都不敢反抗。”

松辰鈺的臉又漲紅了：“你敢！你在你爸面前，還不是跟孫子一樣說什麽就是什麽啊！”

師崢冷笑：“我聽他的話，那是孝順，該自己做主的時候一個沒少。像你，什麽主意都拿不了，連吃個飯都要聽別人的。”找塊豆腐撞死算了。這麽一個男人，想讓他當眾承認是“師諾的親爸爸”，給一百個膽子都不敢。

松辰鈺怒了：“我再沒用，上次為你們X-軍區爭取出戰機會的也是我。”

哼！也就幹了這一件像樣的事！說不定是抱著大.腿，刀抹脖子上，逼著他爸同意的！他那點能耐，師崢能不知道？冷冷走了幾十米，師崢扯明白了說：“松辰鈺，你最好少在我面前出現。這是我的地盤，惹火了，我讓你知道什麽叫比死還難受。”

松辰鈺呆了一秒：“我又怎麽惹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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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崢怒：“你是傻還是沒腦子？你們倆在家怎麽胡鬧我管不了，別在我面前晃蕩！”

松辰鈺明白了，跳著腳說：“你兇什麽！我跟松雅又沒幹什麽……是我爸非讓我來的，你以為我願意來啊，我也煩看你這張臉！你以為我樂意來啊！”最後一聲可大了，終於找回了以前奚落師崢的感覺了。

師崢怒吼：“煩就滾一邊去！哪不能呆非攔我面前丟人現眼！”

松辰鈺漲紅了臉跑了。

師崢揉著發酸的眉頭，心想松辰鈺真是自己的克星，一見他就沒好脾氣。可惜清靜了沒多久，高晗的電話就過來了：“師崢！松辰鈺在我們實驗室，但我不知道他是想了解什麽！”

師崢也想問，這二貨去幹什麽？

師崢趕過去時松辰鈺正跟高晗聊天呢，高晗耐著性子跟他把最近的實驗都說了一遍，松辰鈺當然聽不懂，但他就是不消停，不停地問，逼得高晗不停地說。師崢趕到時，高晗的臉色都不太好看了。

師崢走過去：“有什麽不懂的問我，包教包會。”

松辰鈺立刻慫了，幹笑兩聲，說：“你們X-軍區的實驗研究就是先進，怪不得姐夫以前打汙染邊境的時候那麽厲害。我們N-軍區就不行了，每年浪費那麽多撥款，什麽也沒弄出來，以前武器研發還行，這兩年被你們趕上了——是吧？姐夫！”

高晗松了口氣：“我們的撥款太少，捉襟見肘。”

師崢三下五除二把松辰鈺弄走了，離開實驗室，師崢還沒來得及發作，松辰鈺爆發了：“我就是被我爸拽來的，你以為我願意來啊！你又見不得我，這也不讓那也不讓，我總得有事幹啊！”

師崢把他一拽往操練場上一扔：“沒事幹是吧，坐這裏看訓練！”

到了吃晚飯時，丈母娘說：“小鈺上哪兒去了？”

這二貨又上哪去了，電話也打不通，小師諾不斷叫著小舅舅上哪去了，丈母娘嘟囔了一句：“小鈺這孩子越來越不聽話，好好的逛著景點就跑了，該吃飯也不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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