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師崢打小就在軍區家屬院長大，接觸的都是位高權重的人，什麽混賬事沒看過，立刻警覺了，聯系起一些點點滴滴的事，有什麽呼之欲出。但他也沒有問妻子，而是迅速收集了松辰鈺跟師諾的頭發，一起送過去做親子鑒定。

師崢會做這種設想，是因為妻子跟松辰鈺沒有血緣關系！

妻子松雅，是老丈人前妻帶來的孩子。前妻去世後，老丈人娶了第二個妻子，生下松辰鈺。鑒於松雅親生父母雙亡，老丈人就將她一直養著。所以，松雅跟老丈人沒有血緣關系，跟松辰鈺更沒有。

很快，堅定結果就出來了。

師崢差點沒一口血吐出來，師諾的父親還真是松辰鈺。

說句實話，師崢也曾經想過，松雅從小被管得很嚴，性格溫和而且孤僻，孩子的父親很大可能就是軍區家屬院的男人——畢竟總得有個男人是師諾的父親。可是，沒想到竟然是松辰鈺，這就太可笑了。

雖然沒有任何血緣，畢竟也是一家人。

師崢想起松辰鈺那副又囂張又怯懦的樣子就氣不打一處來。

再想到松辰鈺數次嘲笑自己養別人的孩子，師崢的手心都冒火，他飈了個電話給松辰鈺，約在一個冷清得一個人也沒有的會所見面。

師崢按點來了，靠窗座位等著。

松辰鈺沒到，師崢不耐煩地看表，一擡眼看見樓下松辰鈺的紅色賽車，這車特招眼，一眼就能認出。師崢心想這二貨小舅子可算是來了，也就遲到十分鐘。

沒想到二十分鐘過去了，松辰鈺還沒上來。

師崢火大得正要再飈電話，就見松辰鈺慢悠悠地進來了，不耐煩地說：“找我幹嗎？”

師崢二話沒說把親子鑒定書拍在了松辰鈺的眼前，松辰鈺拿起來一看，臉立刻就白了，砰的一聲坐在沙發上，嘴唇都在抖。

師崢咬牙切齒：“有膽做，沒膽認！”

松辰鈺將鑒定書拽得皺巴巴的，好半天哭喪著臉說：“我不知道，那天我喝醉了，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我不是有意的，我跟松雅道歉了求她原諒，她非要生下小孩。”

一句喝醉了你他．媽．的就沒事了！

等松辰鈺哭喪夠了，低著頭跟師崢攤牌認錯，求他不要說出去。雖然沒有血緣，但畢竟是姐弟，松辰鈺也怕出醜。

師崢冷冷地說出一句：“你也怕丟人？養了半天原來是給你這個雜種養的！”

師崢會接受形婚，就接受這個孩子。

他一直把師諾當自己孩子，因為師崢就是繼父養大的，能接受這個檻。

但是，竟是松辰鈺！退一步來說，這二貨是師諾的禽獸父親就算了，關鍵是他平常總說師崢養別人孩子的混賬話——這算什麽事？誰都忍不了！

打一頓？

打十頓都不解氣！

師崢咬著牙說：“怕了？那行，這次出戰必須是X-軍區和N-軍區一起！”

松辰鈺睜大眼睛：“怎麽可能？”

師崢冷笑：“做不到？你就等著這個鑒定書滿天飛吧！”

松辰鈺急了怒了：“師崢，你無恥！”

師崢給氣笑了：“你以為我是怎麽到這個位置上的？憑高尚上去的嗎？被你們這一群窩囊廢擋道不無恥行嗎？松辰鈺，我就明明白白地說，如果出戰沒有X-軍區什麽事，那麽這份鑒定書，半天之內，傳滿N-軍區，我看你怎麽做人！”

松辰鈺一下子拖住師崢的手，語氣軟了下來：“姐夫……”

這會兒知道是姐夫了？遲了！

松辰鈺急得滿臉煞白，汗珠往下滾落：“出戰這麽大的事，不是我能決定的，也不是我爸能決定的。”

師崢面無表情：“趁著這次正式的通知還沒下來，去求你爸！求你認識的所有人！別拉不下臉來，我可替你養了好幾年兒子，以後還得養下去！你要連這點都做不到，那就，誰的兒子誰TM養！”

師崢回到家中，松雅和小師諾都睡下了。

偌大的床，松雅睡在最邊緣，師諾在中間。師崢輕手輕腳上了床，摸了摸小師諾光滑的臉——孩子是無辜的，師崢不會遷怒到孩子身上。雖然很不爽，但從一開始就知道是別人的兒子啊，不管是誰的，都沒什麽好驚訝的。

人急生智，狗急跳墻。

不知道松辰鈺說了什麽，第二天老丈人松滔就把師崢叫過去了。

松滔泡了一壺茶說起了以前的事：“師崢，我本來是想讓你留在N-軍區，跟辰鈺一起合心走上去，讓童家沒話可說。想不到你執著地要調去X-軍區，幸好這幾年也弄得不錯。實心說，在那裏比這裏空間大，現在都你做主了，一把手遲早會是你，所以我就沒有把你叫回來的意思。”

“謝謝爸爸支持，沒您提拔我不可能升得這麽快。”

松滔笑說：“因人而異，辰鈺就遠不如你，不管我怎麽扶他都差把勁。一個人，不如兩個人，這次出戰初定是N-軍區，但是我想了又想，萬一辰鈺拿不下來，讓童家的占先了就不好了。所以，我想存個私心，讓你們X-軍區也做主力，這樣的話，你能建功，也能適時扶辰鈺一把。”

“這當然，再好不過。”

“我是N-軍區的一把手，但不是軍事部的一把手，我一個人把這事拿不下來。我說幾個人，你以X-軍區的名義去找一找——你還是太嫩太急了，緩一緩有好處。”

過了兩天通知下來，竟然真是N-軍區和X-軍區並駕齊驅。

師崢既欣喜，也心驚，他原以為自己的軍銜也就差那麽一點兒，想不到背後差了這麽多，各種牽制的關系那麽覆雜，自己的確是太嫩了。松滔這棵大樹，根竟然紮得這麽深。

一定要抓住這個機會，讓X-軍區來次漂亮的翻身。

戰事緊急，軍隊很快就趕到了邊境。

N-軍區那邊，還是童宇和松辰鈺為指揮，他們的背後有一群指點江山的老家夥。

X-軍區這邊，當然是師崢為指揮，背後是一群靜觀其變的人。

師崢一直渴望一次正面作戰來證實自己的實力，所以他夜以繼日部署，一點不肯松懈。童宇雖然是二代，父親跟松滔是平分秋色，但他還算上心。唯獨松辰鈺還是一副悠哉悠哉的樣子，師崢都替他著急。

兩軍聯合指揮，碰面是少不了的。

每次最高指揮官碰面，都是師崢和童宇兩人滔滔不絕一同決策，松辰鈺就像壁畫一樣只是個裝飾，還是貼歪了的壁畫。

大方向一定，可正兒八經的指揮時就得松辰鈺自己上陣了，師崢長了個心眼，發現松辰鈺還真的紈絝子弟，自己沒有一丁點兒主意，全靠手底下的人給安排了，偏偏他信賴的人功底也不硬——這就不亂套了嗎？

要擱平時，師崢就等著看他笑話了。

但這是打仗，不是鬥氣，損失的是國家實力。師崢看在眼裏急在心裏，暗地裏讓自己人給松辰鈺指點。

哪裏知道松辰鈺這人不識好歹，說什麽都不聽，被派去指點的人氣得不行，叉著腰跟師崢抱怨：“你那小舅子草包就草包，脾氣還特別倔，我沒那個能力扭轉他的思想，咱們看他笑話算了。”

不出所料，有松辰鈺這種指揮，軍隊剛一出去就吃癟回來了。

師崢心想這麽下去鑄成大錯是遲早的事情，一個戰壕，輕則連累到自己，重則把整個戰局都拖垮了——有個好爸爸也擋不住。松辰鈺這德行，既然別人都說不通，看來得自己出馬了。

師崢找上了松辰鈺。

松辰鈺嚇了一大跳，站在門口，抓著軍服領子緊張地說：“上次說的都辦到了，你還想來幹什麽？”

師崢沒好氣：“你現在是亂指揮，不行！”

松辰鈺咬著嘴唇擠出一句話：“我們也是經過大家決策的，怪那邊的實力太強大，我手裏的武器也不夠強，剛出去地形也不熟，反正，下次就好了。”

“拉不出屎別怪茅坑！就你這樣不吃癟才怪！”

松辰鈺滿臉通紅：“要你管！”

師崢徑直擠進他的房間，不管松辰鈺在背後誒誒的叫，鄙夷地說：“我不管你，你老爹能管上你啊？萬一出事了還不是連累我！”

松辰鈺抗議了兩句。

師崢瞪了一眼，他不敢說話了。

對著松辰鈺的下一次的指揮部署，師崢凝思了好一陣子，群體決策的決定有個共性：穩重有餘，沖力不足。對方氣勢洶洶，我方還是這麽四平八穩，肯定要吃虧的。師崢對著電腦給松辰鈺說了一遍，松辰鈺坐一邊，悶著臉，不說好也不說不好。

看見他這樣就來氣，師崢不耐煩了：“懂了沒？懂了吱一聲！”

松辰鈺漲紅臉：“知道了！”

一看這樣子就知道沒懂，師崢沒辦法，把電腦拖過來直接改，一邊改一邊跟松辰鈺講解。當然師崢有分寸，不是大刀闊斧全改，而是在之前那穩得不能再穩的基礎上稍加調整，把尖鋒實力拔了上來，層次有序，不至於太平庸。等講解和修改完之後，師崢加了一句：“就這樣來，這種策略跟我的策略是相輔相成的，有我在就不會讓你吃虧，你只管按我說的來！”

松辰鈺不吭聲。

但凡對上松辰鈺師崢就特別沒耐性，煩躁地把他的凳子一踢：“行不行說句話！”

松辰鈺嘀咕一句：“行不行，你不都會逼著我同意？”

聽話就好說，師崢反覆給他講了好幾遍，還說讓他務必要拿出總指揮的氣勢壓下所有人的異議，就這麽來，即使有不同意見也要堅持己見。說完這些，師崢覺得骨頭都累得慌，好不容易等松辰鈺吃透了精髓，都已經到半夜了，他起身要走。

松辰鈺來了一句：“你睡這裏吧……我怕睡一覺又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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