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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金水鎮薛峰得救 泥溝鄉王婆毀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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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金水鎮薛峰得救泥溝鄉王婆毀婚

越往北行越冷,展昭尚未過了魯地,已然馬蹄踏雪了,倒多虧了白玉堂給做的棉衣。上好的緞面上好的棉絮,展昭只覺這心裏燃著一把火也似,由韁信馬,竟於這馬背上哼唱起來。

“人言有願天必成,願作遠方獸,步步與君比肩行.……”哼了幾句,曲不成曲,調不成調,心裏卻極舒坦。胯下馬兒極通人意,慢慢踱著碎步,偶爾低頭翻翻地上露出的枯草。展昭兀自美了一回,低頭探手摸摸馬鬃,笑道:“你倒是悠閑自在了,晚間若趕不到驛站,天寒地凍的,看你哪裏尋人家去。”馬兒晃了晃腦袋,嘶了一聲,溜溜達達加快了腳步。

行了半日,展昭下了官道,尋了條溪水飲馬。此時林間落葉飛盡,到有著說不出的幹凈,略遠處可見白山黑水,馬兒溜溜達達,翻著枯草下隱著的嫩尖,漸行漸遠。展昭捧著酒袋灌了兩口,踩著薄雪枯草看景致,正得意處,就聽馬兒小跑著回來,回頭一瞧,那馬以鼻頭輕撞了撞他後肩,睜著一雙烏溜溜的眼睛盯著他。此馬乃是昔日一將軍所贈,有著塞外頭馬血統,極其聰慧。展昭見它轉身順著溪流往下游行去,忙跟著去瞧個究竟。這一瞧,卻瞧出了一樁命案。

山澗溪水轉彎處,臥著一人,半個腦袋控在溪裏,頭發打散在水中,似已凍僵。展昭忙上前試探,見其氣息極弱,連忙救起,將其控於馬上,直奔最近的村落。

許是此人命大,有農家見展昭騎馬持劍,不敢怠慢,忙讓出自家炕頭火盆,弄了碗熱姜湯給灌了下去,過會子便緩了過來,只四肢仍舊麻木。展昭詢問此人姓名,但聽他道:“吾乃泥溝鄉人士,姓薛名峰,從來小心謹慎,從不曾得罪甚麽人。誰知今日天尚未亮,便有一夥子人忽地闖進家中,將吾打暈。若不是得義士相助,恐已性命難保了。”言罷便要下地叩拜,卻奈何四肢無力,險些墜下炕來,展昭忙快手扶住了。農戶見薛峰醒來,忙自後面取來湯面一碗,餵了他半碗湯,又將就著吃了點面條。薛峰擦了擦嘴,道了聲“飽了”,額間現汗,果然有了精神。

展昭一旁沈默半晌,此時才道:“你既不曾得罪甚麽人,可記得害你之人的模樣?”薛峰想了想,搖頭道:“時天色正暗,哪裏瞧得清,又是朦朧睡夢之間。想是強盜入室搶劫,見吾家徒四壁,便如此出氣罷。”展昭點點頭,道:“看你也是個識書知禮之士。你權且這裏休息一晚,明日在下送你回鄉。”薛峰謝過了,又道:“尚未請教俠士姓名。”展昭道:“在下姓展。”薛峰點點頭,起身抱拳道:“吾乃薛峰,甲戌年間縣學生員。不知展俠士喜好書文否?”展昭嫌他說話一股子酸味,略皺了皺眉,回道:“某一介草莽,不識得甚麽。天色不早,你且睡下,莫擾了農家歇息。”言罷轉身出去了。薛峰又向農戶討了水洗漱,將已烘幹的衣物疊掛整齊了,方自睡下。

翌日一早,展昭早早起了,在農家用過早飯,送薛峰回鄉。考慮到行程略遠,展昭又拿出一千錢來,托了農家弄了頭毛驢給薛秀才。薛峰感恩戴德,直說自家此番回去便要結親,竭力邀展昭做個座上賓。展昭略略應了幾句辭謝了,只盼著快些到泥溝鄉,好與此人作別。

泥溝鄉面山臨水,倒是個風景秀麗之處。兩人回鄉時已是下午,午時二人皆忙趕路,並未進食,薛峰直覺過意不去,道:“吾本明日便要迎娶王家娘子,家裏著實忙亂不堪,徒惹英雄笑話。王嬸素日待我極好,待吾去那左鄰叩門,請求王嬸允我飯蔬,好叫展英雄用過。”展昭皺了皺眉,又覺不好直接駁回,只道:“我喝口水便走了。”薛秀才卻不肯,執意出門去了王家。

室內有些簡陋,一幾一椅,屏風地中央打出間隔,裏面便是主臥了。展昭起身瞧了會墻上掛的書畫,仍不見薛秀才回來,正打算出門瞧瞧,卻見薛秀才唉聲嘆氣,一面罵著“潑婦”一面回來了。展昭一瞧,只見薛秀才歪了帽子,衣襟有些散亂,左頰出了血印子——顯是被撓的。薛峰此時見到展昭,只覺尷尬無比,自己方才丟了斯文,現下又失了禮節,恨不得一頭撞死,垂頭道:“讓展英雄見笑。”展昭道:“哪裏話,可是遇到甚麽難事?”秀才一臉憤然,道:“今日方知,姓王的竟是個潑婦。”展昭納悶道:“不是素日待你不薄的?”秀才一臉悲戚:“吾自小與王嬸之女定親,本應明日迎娶。誰知近日吾去提親,她便猶猶豫豫,吾還當她嫌餘未得功名。方才見了我,竟如見鬼一般,直呼吾莫入內,又推搡不停,好羞人也。”展昭聽他一會子“吾”一會子“餘”,只覺牙要酸倒一排,心道怪不得你取不了功名。

這事著實有些奇怪,展昭琢磨了會子,道:“縱然王家退婚,也應有個理由才是,怎地這麽不聲不響的。”薛峰唉聲連連,以袖遮面,道:“時也命也。”展昭瞧也問不出個子醜寅卯來,索性道:“自古哪有女家莫名悔婚之說,若是鬧到縣裏去,少不得懲處。我看你應再去問個究竟才是。”薛秀才聞聽此言,愁著一張臉,道:“待我前去問個明白。”展昭心道,如你這般,去了也是個沒結果的,便道:“我與你同去罷。好歹我是個外人,那王婆縱然無賴,也總不好當著外人撒潑。”薛秀才苦著一張臉,躬身抱拳道:“多謝展英雄相助。薛某感激皆涕零。”展昭抱拳回禮,對薛峰濫用詞句實不敢恭維。

二人再去王家,只見王家大門緊閉。薛秀才敲了半晌也不見有人應門,唉聲嘆氣便要回家。展昭面對這閉門羹,忽地莫名想起金華那只老鼠來了,不由暗自笑了一回,對秀才道:“你莫心急,待我瞧瞧去。”縱身翻墻入院。薛秀才傻了半晌,尋個門角處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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