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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三回 榮耀恩丁二俠明接聖旨;難言隱展護衛暗離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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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回榮耀恩丁二俠明接聖旨;難言隱展護衛暗離京城

次日白玉堂過午方起,昨日喝得盡興,最後竟是醉了。如今仍有些不舒坦,白福送來醒酒湯,白玉堂服了,又躺會子方舒坦些,便起身洗漱。

白福早備了熱水,服侍主子洗浴。白玉堂泡了會子澡,只覺渾身通透,神清氣爽,方問道:“昨夜怎回了白府?”白福正替主子捏著肩膀,聞言答道:“爺昨兒個醉了,展爺怕開封府早起不清靜擾了爺歇息,方送了爺回府。”白玉堂點點頭:“是了,那壇酒終是爺飲得多些,怪道醉了。”又問:“昨日賬目可是理清了?”白福道:“清了。”白玉堂道:“拿來吧。”便起身著衣。白福出去吩咐後廚送來粥菜,一面親自取了賬簿。白玉堂簡單用了些清粥,命人撤了碗筷,方將賬目仔仔細細核查了一遍。

白福候了半日,又親將帳簿打點包裹,著親信送往金華。這一忙便是日落西山,白玉堂只覺雙目疲憊,提刀後院松了松筋骨,方去了疲乏,遂喚來白福同去雙鳳樓用膳。

此時皇宮內院正是燈火通明,只因當今聖上之叔父襄陽王,遣來使臣送賀禮與聖上,慶賀八賢王生辰。故此,仁宗大擺宴筵,率眾臣接待。總兵丁兆惠正自飲酒,忽聞聖上召喚,忙起身行禮。只聽仁宗笑道:“多勞十王叔惦念。昔日多蒙王叔教誨為朝之道。如今已是多年未見,朕每思及,必感懷良久,不知王叔尊體如何。如今八王叔壽誕在即,還煩丁大人還禮於十王叔,八王叔尚身體康健,多勞十王叔惦念。”言罷以指叩桌。丁兆惠忙應了,坐下時只覺汗濕後襟。擡眼瞧去,只見聖上仍與使者談笑;再轉頭望向自家兄長,果見丁兆蘭亦看向這處,眉頭微皺。

酒飲三巡,仁宗只推不勝酒力自去歇息,餘一幹大臣與遣使自便。展昭尋個機由,與包大人招呼一聲請退。包大人點點頭,略一思沈,道:“你且回府罷。只留王朝馬漢便好。”展昭心下周轉,應聲退了,待離了宮門,便施起輕功疾步而去。

展禦貓方入開封府,便見護衛張龍守在廳前,一臉焦急模樣;待瞧見展昭,忙一把扯將過去,低聲道:“官家不是設宴?怎地突然尋了人來。俺瞧那人面色不善,莫是太師之流使了什麽絆子。”展昭略略思沈,暗道包大人恐知內情,否則豈會吩咐自家先會,既是如此,當是無礙。遂拍了拍張龍肩頭,要他寬心;一面整頓了衣裳,擡聲叫了句“公孫先生”,一面入廳去了。

果如張龍所說,廳內早有人侯了多時。張龍不識得,展昭常於宮內當值,卻是省得:此人乃聖上心腹之一,常於內殿侍奉,喚作小德子的。展護衛連忙長身施禮,道:“德公公。”太監還了禮,忽喝道:“展護衛接旨。”展昭一驚,忙撩起下擺跪倒,但聽小德子道:“聖上口諭:襄陽王一行,其心可疑,現命定遠將軍丁兆惠攜朕之還禮遠赴襄陽,以感皇叔之德。禦前四品帶刀護衛展昭亦自赴襄陽,乃暗中查探。三日後起程,期間無需入朝。朕於京中翹首,靜候爾等佳音。”

展昭口稱尊旨,又聞那公公囑咐道:“此乃密旨,唯展護衛與包大人、公孫主簿得知,切記。”展昭再應起身。公孫先生遞了貫錢過去,笑道:“予公公吃查。”那公公只管接了,也不多留,由公孫策展昭送出門去。

丁家亦接了密旨,丁兆惠親自取過宮中送過來的禮單清點了一遍,著人拾掇利落了,方回後堂尋兄長。丁兆蘭已除了官服,正坐著吃茶。丁兆惠入內順手將門關個嚴實,疾行幾步上前,道:“哥哥有甚話說?”丁兆蘭一手托杯,另一手摩挲杯沿,緩聲道:“今日宴廳之上,聖上那動作你可瞧見了?”丁兆惠點頭應道:“瞧見了。”丁兆蘭長噓一口氣,道:“官家要下手了吶……你此去當心些個。”丁兆惠尋處坐了,又應了聲“是。只料那襄陽王暫且不肯撕破臉罷,見官家明著還禮,應不會為難我等才是。”丁兆蘭點點頭,又道:“官家瞧你機靈,方有了這等榮耀。切記處處留心。這幾日莫要出門,且安心候著,莫惹了麻煩,為人捉了把柄去。”二人又聊了會子家常,方各自歇息去了。

三日後,丁兆惠披裝上馬,攜了三大車好禮,奔赴襄陽。是夜,展昭打點行裝,挑了匹快馬,自白府門前繞過,卻未作停頓,亦往襄陽而去。

白玉堂清閑了幾日,忽想起開封府張廚子來,便回了趟開封府,卻不見展昭,唯餘張王趙馬漢前後奔忙。白玉堂四處尋張廚子亦不見,便捉了趙虎來問,那趙虎嗓門吼得震天響:“張廚子老家前些日子遭了災,展兄弟送他回鄉去了。”白玉堂聞言微楞,心道這貓爪子夠快,卻不曾聽他提過。況開封府今日雖不算繁忙,那廚子倒也不是什麽人物,何必要堂堂朝廷命官去送,未免蹊蹺些。趙虎卻不知緣由,況白玉堂與他等相交素淺,他也知白護衛只是掛個名頭,心底從未當做府內人來看,見白玉堂不欲再問,便自去忙了。白玉堂暗自思量一番,只覺蹊蹺頗大,定是那貓隱瞞了何事,只是並未與那貓親近到如斯地步,可詢長揪短,故此那貓有事隱瞞也屬情理之中。只雖作這般想,依然胸口暗堵。又想到自己雖以將那貓當做義氣兄弟,卻不知那貓做如何想,那人素來狡詐,面上作足,心底卻未必將五爺當回事,這一計較,更覺煩悶,索性去了西城尋朋友解悶。

丁兆惠攜了重禮,領一行人揀大路而行,每日巳時方啟程,申時便歇息,如此半個月方至襄陽。

襄陽王早遣了接待吏,又安置了驛館。丁兆惠未敢停留,僅於驛館稍作整頓,便直奔襄陽王府。

襄陽王甚為熱情,擺宴款待來使,席間與丁兆惠推杯數次,直是放了身分。丁兆惠不敢多飲,只察言觀色,小心應答。酒至半酣,趙鈺執杯而起,行至丁兆惠面前,拍肩笑道:“丁將軍年少有為,本王早有耳聞;今日得見,彼言不虛耳。”丁兆惠躬身行禮,道:“王爺擡愛。末將何德何能,不過略仗祖上庇佑,又得諸君相讓,方擔虛名。每思及此,未嘗不愧,豈敢居功。”襄陽王呵呵一笑:“丁將軍過謙了。我那侄兒對丁家素來青眼有加,誰人不羨?如今既來了襄陽,亦莫屈尊那驛館。如若不棄,且容本王安排。”丁兆惠聽聞王爺竟不避聖誨,只覺心如擂鼓、額前現汗,小心應答道:“蒙聖上不棄,末將銘感五內。末將此番前來,只為還禮一事,豈敢容私。”王爺微微搖頭,略瞇雙眼,道:“我那侄兒我是曉得的。明日我便著人與他知會一聲,你且安心留下罷。也瞧瞧咱這襄陽風光,帶些禮品予你那兄長。”丁兆惠只得謝了,又再三辭謝襄陽王盛情,仍住驛館。

展昭循小路早一日便到了襄陽城外,特特尋了處閑散村落避了一夜,待襄陽王接罷丁兆惠散了城門前兩層守衛,方喬作賣柴之人,將巨闕匿於幹柴之中入了城。

襄陽人稱“華夏第一城池”,自有一番古城繁華。雖比不得京城勝地,卻另得一番風韻。展昭自入城後,尋了個街角落寞處擺了幹柴,袖著雙手假寐,有問價者便借故擡價,引買者均憤憤而去。待日生三竿,只見一青須老者,作長工打扮,亦不問價錢,只道:“這柴忒也潮劣了些。”展昭微微開眼,嗤道:“入不得眼走開便是,莫擾人歇息。”那老者臉色微青,似極忍耐,道:“若不是這個時辰,誰個問你來!”展昭覆又合眼,道:“一吊錢。”老者憤憤摔袖,道:“八百,這個時辰,你也莫得出手!”展昭扔閉目:“一吊錢。”再不言語,攏袖又要睡去。老者嘆一聲,道:“也罷。”展昭方起身,扛了幹柴,笑道:“老漢也莫苦大仇深罷。富家油水多,也不在乎這二百抽頭不是。”老者“呸”了一聲,再不理會,只顧前往。展昭識趣也不言語,相隨而去。

城南一處街角,中等院落,門前掛著“沈府”匾額。老者領展昭至後院放了幹柴,甩了一吊錢予他,憤憤罵了數聲,又回身去罵瞧熱鬧的下人,將下人皆攆散了。展昭不以為忤,將錢顛了幾顛丟進懷中,道:“老丈且住,在下尚有一事相求。”老者不耐,道:“小子瑣事頗多!已予了你錢財,還做甚麽!”展昭笑道:“在下孑身一人,本為山中貧戶。奈何如今靠山吃不得,只得入城中尋個差事。入府中有還望老丈說合則個。”老者懶得瞧他,道:“你且候著。”自院中去了。

眼瞧著時辰過午,展昭正自靠著幹柴歇息,忽聞人聲靠近,乃是數名下人上工。那老者也自其中,見展昭起身,不由驚到:“你怎地還在此處!”展昭笑道:“老丈貴人多忘,不是囑咐在下於此處等候麽。”老者瞇了雙眼,略沈片刻,道:“也罷,你且候片刻。”又離了院中。其餘幾位下人,見展昭態度溫和,不由嗤道:“恁膀子力氣,做個甚麽,可是瞧不得別人吃飯。”唯恐他得了自家差事,比平時分外忙碌。

俄頃,老者覆回,將展昭叫到一旁,道:“咱府上無甚大活計。唯近日咱沈員外爺得了提升,欲宴請賓客,後廚缺個粗工,你可做得?”展昭忙應道:“做得。”老者點點頭:“你這柴忒也潮了些,自抗去角落曬著,候些時日。”又尋了個雜工領他去了。

丁兆惠自襄陽府上歸來,亦不亂動,竟日於驛館讀些散書。襄陽王於未時著人來驛館,知會丁兆惠“明日去廣德寺”,也沒了動靜。

展昭於後廚做活,拙手笨腳弄壞了幾樣東西,四處賠禮道歉,工頭罵了幾頓,卻也無法,將他打發到後院掃庭院。 下人們唯恐挨罵。也不敢與他靠近,匆匆忙完活計便不與他一處。晚飯後那老者隨處與他安置了住處,展昭無甚行李,又因白日之事無人肯與其同住,老者便尋了個舊倉庫隨處打發了。展昭也不在乎,隨便歇息了。待三更鼓響,展昭耳聽八方,於黑暗中觀瞧了片刻方起身,摸到後院幹柴中取了巨闕,此刻再瞧,渾身炳然正氣,雙目明亮,哪還有白日憊懶模樣,活脫脫一位忠義俠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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