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完了嗎？”柯溪反應很慢, 她摟緊陳昭言的脖子，也沒有要下去的意思，任由他抱著, “我忘了。”

柯溪雖然也瘦，但是人高, 快一百斤，從客廳抱到房間, 陳昭言也有些累, 好在大學期間再忙也沒放松自己, 經常都在跑步鍛煉。

將她放在床上, 扯被子給她蓋好，陳昭言把她書包放到一旁, “睡吧。”

柯溪打了個重重的哈欠，閉著眼睛睡了。眼淚從她眼角流出來。

陳昭言看得想笑，用指腹揩去淚水再看她, 已經睡著了, 呼吸平穩。

“溪溪。”陳昭言蹲在床邊, 輕聲叫了她幾聲都沒有回應。

她已經熟睡, 手指輕輕抓著被子, 嘴唇堵著, 睡得很香。

陳昭言低頭，像被蠱惑了一樣, 輕輕地在她唇上偷了個吻，“睡吧。晚安。”

柯溪醒來的時候已經快一點了，而且還是被餓醒的。她起來的時候陳昭言不在家裏。

是回醫院還是學校了？

過分，都不和她打一聲招呼說一聲的嗎？

哼，不報備行蹤, 遲早有一天要讓他後悔！

柯溪憤憤地想著，到廚房熱了一杯牛奶。剛端出來，門鈴響了。

“誰呀？”她嘟嚷著把門打開，看到陳昭言站在門外。手裏提著不少東西，柯溪認出來是一家酒店的牌子。

陳昭言換鞋，想讓柯溪把吃的提進來。剛要遞給她，看到她還拿著杯子，手又收回去。

柯溪就站在一邊等他換鞋一起進去，她站在他前面一直看他。

看一個好看的人就是這樣，百看不厭。

她像個變態一樣地想了很多，直到察覺他的眼神看過來。

柯溪才心虛地挪開眼睛岔開話題，“赤赤，你剛是去買飯了嗎？”

她喝了一口牛奶，“我還以為你又走了。”

陳昭言在將外賣拿出來，聽到這話，他側頭看了眼柯溪，她嘴角沾上了一點牛奶。

想到淩晨偷的那個吻，他喉結不自覺滾了滾，眸色也變得晦暗不明。

“嗯。”陳昭言低低應了聲，“所以你偷偷罵我了吧？”

被猜中，柯溪有些心虛，她低著頭，“哪有，我怎麽可能會罵你呢，不可能的。”

陳昭言沒時間和她計較這麽多，到廚房盛了飯出來。主動跟她解釋了行蹤：“早上去了趟學校，回來時間太晚來不及做飯，所以在酒店隨便打包了點。”

隨便打包。

看著桌上全是她喜歡的菜，柯溪笑瞇瞇地看著他，“赤赤，你的隨便，就是點我喜歡吃的嗎？”

陳昭言：“………”

“我喜歡你的隨便。”

陳昭言下午還要回醫院，但他通宵了一宿沒睡，所以要先去補個覺。

柯溪讓他去睡，她來收拾餐桌。

因為都是打包回來的，只要扔了就行，沒有難度，也沒有危險系數，陳昭言任由她去做了。

睡了兩個小時醒來，陳昭言準備出門。柯溪關掉電視想去送他。

陳昭言本是不讓的，但想到她在家裏已經待了兩天了，才點頭讓她去送。

“赤赤，你晚上還回家住嗎？”

因為要接送她的原因，這一年陳昭言在家住的次數比較多。

但是現在她都考完試了，每天都在家裏。就沒有要待在家裏的借口。

而且他今年正式進入臨床實習，比去年忙了很多。除了醫院的工作，還要學習，應對考試。

再加上當初填志願只選了七年制，他還想繼續攻讀博士，所以得花更多時間在看書上。

一院到這裏雖然只是四十分鐘左右的車程，但每天這樣往返也耽誤時間。

“周末再回來，平時就住宿舍。”陳昭言摸摸她的頭，“你在家無聊的話，也可以和朋友去約會，沒錢了就用我給你的卡。”

柯溪沒表露出自己的不高興，乖巧地點了點頭，“知道了。”

說話間他們已經到了樓下，陳昭言讓她回去。柯溪說她想去超市買點東西。

但和陳昭言不同路，他時間來不及了陪不了她。

“我又不是小孩子，我可以自己去的。”

“嗯。”陳昭言說，“在家無聊了可以給我發消息，我有時間看到會回覆你的。”

“好。”

陳昭言又叮囑了幾個事情，反正都是把她當小孩子看的，柯溪也敷衍地一聲“好”回覆。

找不到話題了，陳昭言硬著頭皮地說：“如果無聊了，可以去找你的小夥伴們一起玩。”

“比如七七，還有你說的婷婷。”陳昭言平視前方，柯溪看不到他的表情和眼睛，也不知道他在想什麽，只聽得到他不停說話的聲音，暗戳戳吃醋的聲音聽起來特別迷人，“男生不要找。”

柯溪憋笑，“為什麽呀？”

“他們吃的比較多。”陳昭言隨著扯了個借口，“我怕你錢不夠付。”

“但是卡不是你給我的嗎，裏面…嗚”

柯溪才說了半句，嘴巴被陳昭言捂住，他低頭看她，眸光深幽，“我快來不及了，先走了。”

陳昭言走後，柯溪也和阮七七約了見面。阮七七最近在一家奶茶店兼職，約好見面後，柯溪回家收拾了自己就出門了。

奶茶店的老板娘是個二十幾歲的年輕媽媽，見阮七七帶了朋友，也很體貼地讓阮七七和柯溪在外面說話。

她先在店裏守著。

柯溪點了兩杯奶茶後，和阮七七在外面聊天。

閨蜜倆在一起，話題總是圍繞陳昭言這個話題來。

“你和陳昭言打算啥時候進行下一步？”

其實現在也還是單向的，但阮七七總覺得，陳昭言對柯溪，總也會有點不一樣，不然又不是親妹妹，費心費力照顧這麽多年做什麽。

“我有賊心沒賊膽啊。”柯溪說，“他呢也很忙，不過我覺得應該很快了，我得早點出手，我怕他被別人捷足先登。”

阮七七點點頭，也讚同她的想法，“那你覺得什麽時候合適？”

柯溪：“現在就是最好的機會，我現在充滿了熱情，可以一心一意地和他談戀愛，他都不需要和我熱愛的學習爭寵。”

“你們倆比較特殊。”阮七七說，“你爸媽那裏還有一關呢，他可能也想到這一點了，所以做什麽都會謹慎一點。”

“我其實試探過我媽，確實是你想的這樣。”但是她確實不太讚同兄妹兩個談戀愛。

柯溪嘆口氣，“那我得隨遇而安了是嗎？我其實很擔心我爸媽給陳昭言安排對象，怕他們催他，然後念及養育之恩，真的找人結婚。”

“也不是。”阮七七眼珠子轉了轉，“你這樣。”

柯溪心有靈犀地將頭湊過來，阮七七在她耳邊耳語，出了主意。

柯溪懂了，又有點擔心，“偷偷談戀愛可以，這個我能做到，反正我爸媽很忙，相處時間也不會很多，大不了在家裏的時候克制一點，不讓他們看出異樣，但是陳昭言要是不主動怎麽辦？”

“反正你先等一段時間，然後你也開始慢慢地撩一撩他，讓他知道你對他可能有那種感情，給他一點心理準備的時間。要真在一起了，你爸媽那一關他會處理，畢竟你的智商處理起來很難。”

“你咋還人身攻擊呀。”柯溪不滿，“我也很聰明好嗎！”

“行行行你聰明。”

和柯溪待了半個多小時，阮七七要進去忙了。

柯溪還在坐著，並且告訴她，“我和我朋友約了，她們要來這裏找我。”

阮七七吃醋了：“你在二中的閨蜜？”

柯溪：“對呀。”

“哼，渣女。”阮七七生氣了，“我在一中都沒找新朋友，你還找那麽多。”

她故意這麽說的，阮七七高中確實沒和別人關系很好，最多就是見面點頭打招呼的關系。但是這也是因為她太忙了，平時忙競賽以及辯論社的比賽，回學校要瘋狂補作業，或者提前預習。

壓根沒時間交朋友。

“你自己等吧，我搞小錢錢去了。”?輕?吻?最?萌?羽?戀? 整?理?

等了快十分鐘，柯溪去點了四杯奶茶，一杯留給阮七七，拿了三杯出去。

看她如此殷勤，阮七七假裝不高興地哼了聲。

“醋壇子。”

才幾天不見，婷婷和哞哞都換了發型，尤其是婷婷變化，還改變了發色，十分好看。

互相誇讚幾句，阮七七店裏沒有客人了，也出來和她們閑聊。

柯溪挽著她的手臂介紹，“婷婷哞哞，這是我最好的朋友阮七七。”

“七七，這是我在二中的同學劉婷婷和勤哞哞。”

“怎麽她是閨蜜我們就是同學了。”婷婷不服氣，“我也是你最好的閨蜜好不好！”

柯溪解釋：“這樣介紹就是為了讓你們方便了解對方。”

“這位同學，請你認清自己的地位可以嗎？”

哞哞和七七打了招呼，阮七七回了個笑，再看劉婷婷的時候兩人囂張跋扈的氣氛就上來了。

“你們吵吧。”柯溪喝了兩杯奶茶了，三急需要解決一下。

上了廁所回來，阮七七和劉婷婷坐在對面，不知道在battle什麽。

總之一個不饒一個。

柯溪細聽會兒，終於聽明白兩個人為了證明自己才是她最好的朋友，在互相出賣柯溪的秘密。

婷婷：“我知道溪溪喜歡的人是誰。”

阮七七看了眼柯溪，用眼神問：你告訴別人了？

柯溪搖頭。

阮七七嗤得笑了一聲，更加嘚瑟：“我也知道。”

“你說謊，你不知道。”劉婷婷急了，又拋出了一個，“他今年大四。”

柯溪也沒想打斷她們，坐下來和哞哞看戲。

阮七七猶豫了一下，七年制，那今年確實是大四，“閩大學生。”

劉婷婷不甘示弱：“她喜歡的人是她哥哥的朋友。”

柯溪：“…………”

“哈哈哈，”阮七七笑得眼淚都要出來了，“傻子。”

“你才傻！”劉婷婷轉頭問柯溪，“溪溪你說我說得對不對。”

“額…對的吧。”柯溪後悔自己看戲了當初跟婷婷她們說的一些就是錯的，她又總不能一直說這些事。

“看到沒。”阮七像一只高傲的白天鵝，一如她每次贏了辯論賽的高傲女王樣子，“她結巴了，柯溪結巴就代表心虛。至於為什麽要心虛…”

阮七七點了點自己的頭。

用腦子想。

婷婷：“………”

“那也有可能你說的是錯的。”婷婷不認輸，反正她就是溪溪最好的朋友。

“你才…”阮七正準備回過去，話頭就停了。

婷婷正準備說她，下一秒，阮七七忽然拉開嗓子大喊出一個人的名字：“陳！昭！言！”

她們都楞了。

阮七七看到劉婷婷的表情，更高興了，“陳昭言，你快過來。柯溪在這裏！”

柯溪：“………”

陳昭言早上替導師送資料過來，正準備回醫院，沒想到會碰到柯溪也在這裏。

聽到阮七七叫他的聲音，他跟同行的同學說了句話便過去了。

才發現在場的除了她們倆，還有其他人。

陳昭言是見過婷婷和哞哞的，稍微有點印象。

陳昭言來了以後，婷婷有點不太敢開口，她其實是想問的，但是覺得不太敢。但阮七七還在旁邊對她擠眉弄眼的。

婷婷冷哼了聲，不搭理她。

反正她是沒膽子說話的。

然後過了會兒，蘇祁文也來了，應該是陳昭言來了告訴他自己在這才過來的。

人一來，婷婷和哞哞很快就意識到了什麽。

看他和柯溪哥哥關系很好的樣子的，而且剛來的時候柯溪還偷偷看她了。

接下來就好辦了。

婷婷咳了聲，湊到一邊，小聲地們問柯溪：“旁邊這個帥哥就是你說的哥哥的朋友？”

柯溪搖頭，“不是呀。”

婷婷不信，她笑了笑，跟陳昭言和蘇祁文說話，“柯溪哥哥，你們倆是好朋友嗎？”

“嗯。”蘇祁文點頭。

“那你們今年是不是已經畢業了？”

“沒有。”蘇祁文耐心很足，“我們醫學院的，要讀七年，現在屬於研究生階段。”

“那你和柯溪是不是也認識很久了呀？”婷婷偷偷瞄了眼陳昭言，發現他忽然在聽他們說話。

婷婷瞬間慫了，“我就是聽柯溪提起過，比較好奇哈哈…”

“對。”蘇祁文意味深長地看了看陳昭言，“她讀初中的時候我就認識她了。”

這下氣氛更怪異了。

但陳昭言和蘇祁文還有事情忙，所以也沒多待。臨走之前，陳昭言將柯溪拉到一旁和她說話，並叮囑她早點回家。

“那你今天回來嗎？”柯溪是期待他回家的。

“今晚我得幫師兄收集數據回不去。”

果然，他話一出來，柯溪就不太高興了。

“不過。”陳昭言低頭看她眼神很溫柔，“以後周末我會回家的。”

“真的嗎？”

“嗯，大多數周末可以回家了。”陳昭言又說，“不過也不是百分百能回。”

“是未來幾年都是這樣嗎？”

“嗯。”

但盡管這樣柯溪還是挺開心了。

她以後讀大學了也只能周末才回家，但是只要想到每個星期都能見到他，那麽每一天都能過得很有期待感。

陳昭言和蘇祁文走後，婷婷在阮七七這裏又嘚瑟上了。

“你看吧，柯溪沒有騙我。”婷婷趾高氣揚，“我才是她最好的朋友。”

阮七七：“沒有底氣的人才會一而再再而三地證明自己的特殊，而我是強大且溫柔的，所以隨便你怎麽說吧。”

“柯溪，麻煩你把這傻逼帶走，不要影響我做生意。”

“………”

如陳昭言所說的，他周末都會回家待上兩天，會帶柯溪出去玩，回來以後紮在房間裏敲鍵盤，也不知道在做什麽。

柯溪為了找借口和他待在一起，會給他進去送水果，送阿姨給她做的小零食。

直到找不到借口被他趕出來以後，她又坐在沙發上看電視，聲音調得特別小。隨時都在觀察他，只要他有什麽動靜，柯溪又湊上去。

後來柯溪再去陳昭言眼前晃的時候，讓她拿本書坐在床上看，他繼續弄他的事情。

等他弄完回頭，會看到她已經抱著書睡著了。陳昭言本來想抱她回她房間睡，但剛把她書拿開，她就翻了個身緊緊拽著被子不肯離開。

她在家只穿了一件短袖，以及一條超短褲，露出細長的大腿以及白皙的手臂，白得像發光體。

陳昭言搖頭笑笑。

他邊哄邊將她裹在身下的被子抽出來，這回柯溪像是聽懂了，她松開了被子，然後身體慢慢地蹭上去靠著陳昭言的枕頭，當做自己的床一樣，沈沈入睡。

陳昭言看著躺在他床上的小姑娘，“小霸王。”

從房間出來，看到陳思琪也回來了，她昨晚上的是夜班，早上替班的同事請了假又讓她頂了幾個小時，快中午了才回來。

剛進門便看到陳昭言從房間裏出來，並且輕輕地拉上門。

這樣的情景在柯溪小學的時候出現得次數很頻繁。

她倒了杯水，“溪溪又到你房間睡覺了？”

陳昭言“嗯”了聲。

“你回頭說說她，別總由著她。你們都長大了，別讓她還這樣任性胡來。”陳思琪嘆息了聲，“要是你以後有…”

意識到這話也不太妥，陳思琪沒再說，而是岔開了話題，“阿赫，最近醫院忙嗎？”

“我最近輪眼科，不忙。”

母子倆又說了會兒話，陳思琪回房間補覺了

陳昭言又悄聲回房間拿了本書，柯溪睡得正香，又翻了個身。

陳昭言走到床頭櫃旁，在床邊蹲下來。想起剛才陳思琪的話，以及沒說出來的意思。

再看她無憂無慮的模樣，陳昭言突然有些迷茫。

他突然有些不知道該怎麽選擇了。

蘇祁文說他應該主動一點，但是他又何嘗不想。

只是…真的踏出了這一步，如果她只當他是哥哥，那未來他們的相處該有多尷尬。

又如真的在一起了，她會不會被外面的流言蜚語所傷害。

他護著長大的女孩，就應該一輩子都開心地長大，變老。

他應該一輩子以一個哥哥的身份在她的身後與她一起感同身受，無論開心還是難過。

可是…看她一臉滿足地睡在他的床上。

所有的理智被欲.望擊敗。

陳昭言更加渴望有一天，他深夜下班回家也看到這樣的一幕。

她已經成為他的妻子，在他們的家裏等他回家。

他一身夜色回去，將她抱進懷裏。她埋怨他回來得太晚，卻又抱他更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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