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溪知道陳昭言考駕照的時候, 他已經合法上路了。在周六的下午開著柯以鑫的車來學校接她。

柯溪作為家裏最後一個知道的人，並不開心，從知道這件事後, 從學校到家裏，她沒有和他說過一句話。

將車停好, 柯溪打開車門要下車，車卻紋絲不動。

“開一下車門。”這是柯溪說的第一句話。

“還生氣吶？”陳昭言將安全帶解開回了頭, 英俊的臉在影影綽綽的燈光下被淺化, 帶了朦朧的美感。

“我為什麽要生氣？”但每一個從嘴裏蹦出來的字都在告訴他, 我就是在生氣。

“行, 你不生氣。”陳昭言順著她的話道。到了一個十字路口，陳昭言打了方向盤右轉。

“你去幹嘛？”柯溪看路並不是回家的路。

“前幾天不是說回家想吃火鍋？”陳昭言樁頭看了她一眼, 聲音裏又笑意，“自然是滿足你的願望。”

柯溪也想起來前幾天因為室友回家給外婆過生日回來說她去吃了火鍋，剛巧那天陳昭言打了電話過來, 聊天時跟他說了兩句。

沒想到他真當真了。

“新天地新開了一家火鍋店, 我們去嘗嘗味道。”

柯溪剛進火鍋店就喜歡上這裏了, 火鍋店裏都是用原木裝修, 偏向柯溪喜歡的古代建築的風格。

從門口進去便有一個木橋以及溪流, 裏面還放了小金魚在裏面游來游去。

柯溪跟在服務員身後, 回頭跟陳昭言小聲說話，“裏面的魚可以吃嗎？”

“你說呢？”

因為這句話, 陳昭言點了鍋底以後去選菜，拿了不少魚。

“那我們來吃魚，爸媽去哪裏了？”柯溪後知後覺地問。

“參加朋友婚禮。”陳昭言將魚放進沸騰的湯鍋裏。煮了一會兒，又夾進柯溪碗裏，“嘗嘗。”

“那沒開車去嗎？”柯溪怕燙, 只吃了一些涼菜，等吹冷了再吃。

“就在富貴廳，很近的。”陳昭言又夾了半個魚頭給她，“快吃吧，現在吃味道才是最好的。”

時隔三個月再吃火鍋，柯溪基本是吃魚飽的。

這家店裏的東西很多，而且都是自助的。陳昭還拿了水果，看著她把一盤水果吃完，陳昭言才去結賬。

剛從火鍋店出來。在柯溪想問他什麽考的駕照的時候。

前面有個女生看到他們，微楞了一下，而後看到朝他們走了過來。

柯溪第一反應是看陳昭言，但他像是也認識那個女生。看到人走過來了，他也站了起來。

接著，柯溪聽到陳昭言喊了聲“林學姐”。

“你也來這裏吃飯啊？”女生仿佛和他很熟悉的樣子，說話的語氣像在和朋友交流一樣。

學姐目光打量柯溪一會兒，見小姑娘穿著校服，笑了笑，“我約了人，先走了。”

陳昭言點了點頭。

“那是誰呀？”等人走了，柯溪忍不住問陳昭言。

陳昭言道：“我們專業的學姐。”

“哦。”原來大學的學姐都那麽漂亮的嗎？穿得很漂亮，一言一行都是風情萬種的模樣。要是她身邊經常有這樣的人出現，她決定她都會喜歡上這樣的學姐的。

那他是不是也會喜歡人家。

老師說，異性相吸。

註意到她的情緒不太對，陳昭言問她怎麽了。

柯溪將圍巾往上扯了一下，圍住半張臉，“沒什麽，就是有點困了，想回家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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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溪也不知道她怎麽了，她就是控制不住自己去想陳昭言的事情。

比如那天從火鍋店裏出來的女生，她會想，向來不太與女生交往的陳昭言，為什麽會和那個學姐很熟的樣子。

是不是以前的習慣都會上了大學以後改變。

柯溪想說服自己，萬一那只不過是普通的社交呢。

他都是大學生了，是大人，會有自己的生活。她只不過是個妹妹，沒有資格去限制他的生活。

但是她就是忍不住。

她知道她不能，但是、真的忍不住。

已經淩晨兩點，所有室友都已經上床睡覺了。柯溪翻來覆去睡不著，她又再次翻了個身。

睡她下鋪的女生今天也有些失眠，又被柯溪時不時翻身和嘆氣的聲音影響，更睡不著了，“柯溪，你怎麽了？一直聽你嘆氣。”

柯溪知道她還沒睡，忙道歉，“對不起，是我影響你了嗎？”

“沒事。”女生道，“時間不早了，你也快睡吧，不然明天起不來。”

“好。”柯溪心煩意亂地將被子蓋住頭頂。

周六下午上完最後一節課後，柯溪回宿舍收拾行李。老師家媽媽把收起來的手機還給柯溪後，她便順手將手機開機，而後回宿舍裏檢查是否還有要帶的作業。她剛打開手機，就看到手機上有好幾個未接來電。

都是柯以鑫打來的。

柯溪先給陳昭言打電話，想問他到學校了沒有。結果打過去沒人接，打了兩次以後，柯溪放棄給他打了，先給柯以鑫回電話。同時背上書包出去。

柯以鑫似乎很忙，他剛接通就一直在說話，“寶貝女兒，你放學了嗎？今天你哥有事不能來學校接你了，你自己坐車回家可以嗎？”

柯溪本來已經在跨門檻，聽到這話，她收回了腳，站在門口，悶聲地問：“他有什麽很重要的事嗎？”

昨天晚上和她打電話的時候還說今天會來接她，現在怎麽就有事情了。

“唉，你哥這不是乖了十幾年，今年開始…”柯以鑫刻意減輕了聲音，但是聽語氣，貌似還挺高興，“好像因為女朋友和別人打了一架，爸爸等下去看看。你先乖乖回家，肚子餓了就先吃點零食，我們早點回來給你做飯。”

柯溪覺得耳邊嗡嗡地響，“那…他沒事吧？”

柯以鑫：“沒事，現在在做筆錄，做完筆錄就可以回去了。”

柯溪：“那他女朋友…有來嗎？”

掛了電話，柯溪整個人都是懵的，像還沒消化柯以鑫說的話。

她仿佛沒有了靈魂一樣，沒了回家的動力，像傀儡一樣往回走。

柯溪將書包和帶回家的衣服一起扔在桌子上，踢掉鞋，衣服都沒脫就爬上了床。

她和衣躺下，眼淚順著臉頰，流進衣領裏。

…

隨著“啪”的一聲，黑暗的房間瞬間亮了起來。

明月將書放在桌子上，看到了柯溪的書包和書包都放在上面。她擡頭看向柯溪的床，“柯溪，你沒回家嗎？”

沒有聲音。

明月也沒在意，她將買來的便餐打開準備吃，想到在床上的柯溪，她站在椅子上去搖柯溪。

“柯溪，你吃飯了嗎？要不要一起吃一點？”

過了一會兒，柯溪才將被子拉開，露出頭來。臉上都是淚痕，眼睛都哭腫了。

明月磕磕巴巴道：“柯溪，你怎麽了？”

柯溪看著天花板，聲音很沙啞，還帶有很濃重的哭音，“我沒事。”

明月本來想問她為什麽哭，想了想，轉移話題道：“我買了吃的，你要不要吃一點？”

“不用了，你吃吧。”柯溪翻了個身，用被子蹭了蹭止不住流出來的眼淚。

打破沈默的是柯溪手機不停響鈴的聲音。

“柯溪，有人給你打電話。”明月說，“需要我把手機拿給你嗎？”

“嗯。謝謝。”

電話是陳昭言打來的，柯溪沒接。將手機關機讓旁邊一扔，將被子蓋住頭。

在被子裏悶了幾分鐘，她又悶悶地把手機拿了過來，將手機開機。

陳昭言的電話又打了過來。

“在哪？”

半個小時後，學校門口，柯溪剛出來，陳昭言就走過來將她的書包和袋子拿走，扔到了後座上。

而後，陳昭言坐上駕駛座，看到她還在車外面，“上車。”

柯溪磨磨蹭蹭地打開後座車門。

陳昭言：“坐前面來。”

“不要。”柯溪將擋住眼睛的頭發往一邊。

陳昭言下了車，從另外一側拉開車門坐到柯溪旁邊。看到她紅腫的眼睛，陳昭言抿著唇，心疼地問：“眼睛怎麽了？這麽腫。”

柯溪胡亂抹了一把頭發遮住眼睛，“沒啥。”

陳昭言用手托住她的頭，認真地盯著她的眼睛，“給哥哥說說，怎麽了？為什麽哭？”

“都說了沒什麽，你別問了行嗎？”被他一問，柯溪又想哭了。

她知道自己的情感很變態，所以在明月問她的時候，她也沒說。她不敢讓別人知道，她喜歡上了自己的哥哥。

雖然是沒有血緣也不存在法律關系的哥哥，但是別人也會覺得她的情感是病態的。

她不怕被議論，卻不想他成為別人的話柄。

“是不是別人欺負你了？”陳昭言將她抱進懷裏，安慰她。

“沒有。”柯溪又和以前一樣用他的衣服揩鼻子，她還和以前一樣穿著校服，但他變了。

他的穿著讓他更像一個大人，是在她世界以外，無法觸及的世界裏的人。

“那是因為我沒及時過來接你回家？”陳昭言說，“所以委屈得哭了？”

柯溪嗯了一聲。

“對不起，下次我會準時的。”陳昭言慢慢地哄她，等她情緒恢覆得好一些了，“那現在坐前面去？我們回家了，我買了魚，回去給你做酸菜魚吃。”

陳昭言先下車，又繞到另外一邊給她開車門，只差動手把她抱出來。

等伺候柯溪坐上車，陳昭言才開車。

柯溪把玩著安全帶，車行駛到半路了，她才猶猶豫豫地開口問，“赤赤，你…是談戀愛了嗎？”

“沒有。”陳昭言毫不猶豫道，“近幾年我沒有談戀愛的打算，你問這個做什麽？”

“沒…沒什麽。”柯溪嘴角忍不住翹起來，“那赤赤，在我談戀愛之前，你能不能都不談戀愛？”

作者有話要說：  來了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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