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XI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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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II 、

跟帝國鬥師學院每年旅行一樣,前往飛船搭乘地點,也是使用傳統的快速行軍方式──一大早就集合,以安靜而井然有序的隊伍出發。

但和從前五天左右的旅行不一樣,到夢魘莊園的整場校外旅行,長達兩周。

“你看看我的行李!”

指著地上繃開的大背包與大提箱,室友貝蒂近乎崩潰。

“兩周的行李!這到底要怎麽帶呀!還要帶著它行軍耶!”

這就是與低年級快樂郊游不一樣的地方,長大的殘酷之處,維拉敷衍的對室友嗯了聲。

兩周的旅行,行李多又重,而且到飛行器起降點的路途,是到火車站的整整五倍。

擁有隨身空間維拉,自然完全沒有這種問題。

老早把東西都擠壓到空間裏,維拉坐在書桌前,邊以憋腳字體書寫怪胎小隊鬥毆改進日志,一邊用同情目光看室友與行李搏鬥。

貝蒂雖然成為怪胎小隊一員已經頗久,但是貝蒂是出身昆諾孤兒院,而沒真正在戰亂裏流離過,所以不管是動真格打鬥,或者負重行軍,都還有些障礙。

所以貝蒂在怪胎小隊裏頭的分工,一直都只是輔助。遲遲無法像同年紀的維拉一樣,成為第一線打手。

而另外兩個平民出生的室友,就更不用說了。

那兩位平民室友,在被挖掘能力進入帝國鬥師學院之前,他們只做過家裏的雜活,至多種田、扛面粉袋、殺牲畜什麽的,他們少有孤兒院出身孩子們的那種堅韌。

所以這兩位平民室友,並沒有加入怪胎小隊,而是選擇了某一新興貴族派系作為依歸。

與維拉同寢,只是因為沒有敵對關系,因而在同級學生裏湊數同住罷了。

“喔,維拉,”貝蒂粘呼呼連人帶椅摟住維拉腰肢,甜甜道:“我優秀又可人的室友,你一定還有空間對吧?幫幫我吧?明天要在荒野長草裏走好長一段路耶!”

“現在是剛過深冬,早就沒長草了。”

“可是有積雪呀!好冷好冷又寸步難行!”

“積雪的是你的腦子吧?”維拉哼笑:“我們學校附近的積雪,有到我鞋跟就該偷笑了!”

被維拉如此冷漠拒絕,還連一件衣服都不幫忙帶,貝蒂受傷了,滿地打滾了。

“我們小隊過命的交情,竟然連一件大衣都不幫忙帶!”

不屑,維拉拿桌上不要的紙團,砸地上滾動的室友,指著貝蒂那些行李,塞滿衣物、零食、書本等等亂七八糟東西的那些行李。

少女老氣橫秋嫌惡:“看看你自己都帶了些什麽廢物!衣服用洗的,只要兩套就夠了!不需要的東西帶太多想死呀,白癡!在真正的軍隊或傭兵團裏,你早就被罵死了!”

房間老大般的維拉這樣數落完,貝蒂與其他兩平民室友,不約而同看往自己行李。

檢視了一陣,貝蒂依舊覺得非常無辜。

“可是維拉,我們要去兩周!而且兩周回來後還要應付考試和功課,再說我們是去夢魘莊園學習,又不真的要上戰場!”

“前輩們,不是都跟我們說這一趟會很忙、都在實戰和受各種調查?”維拉漠然提醒。

“那是日間吧?晚上時間應該仍是我們的吧?”

維拉搖頭:“晚間所有人強制沈睡,以讓夢師與鬥師們詳細調查。”

不然她與夏佐為什麽要這麽消極?

這一趟擺明了是地毯式調查。

轉回面向自己書桌,維拉打開醫療圖鑒,開始翻閱教師今日指定閱讀部份,同時也不忘苦口婆心勸告貝蒂與其他室友。

“我的空間裏,固定放著藥物與武器什麽的,放進行李後真的全滿了,”維拉嘆道:“而且為了你們自己好,這種鳥事還是自己解決吧!”

就這樣,貝蒂的軟攻勢,徹底失敗。

不過,貝蒂會想在這類事情上求維拉幫忙,就是不了解維拉吧。

跟維拉混過前鬥毆小隊的,或是長時間共事過,就會知道──即使維拉看起來,比寡言不理睬人的夏佐好說話多了,可是本質上,卻是相同的。

不想妥協就不會妥協,像個硬石頭。

骨子裏的冷漠,也是一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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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在校門前集合時,大部分的人都帶著鼓脹背包加大手提箱,唯有維拉鶴立雞群,只背著一個小背包。

人群零散站著,這些學院裏最高學級的學生們,打著哈欠,閑散打量四周。

旅行是分學級安排隊伍與行動的,自然會讓不同陣營的學生集中在一起,也就有了些許緊張氣氛,尤其還要前往夢魘莊園,學生們不安更甚。

有睡眠障礙的維拉倒是一點都不想睡,拿了些私藏食物塞為怪胎小隊成員們早餐加菜後,就開始活動筋骨、看這次校外旅行的說明手冊。

看了一陣後,維拉看看表,心想夏佐也該來了。

一轉頭,果然維拉就在晨光裏看見睡眼惺忪的夏佐,正背著自己的行李,從高階宿舍那方向走來,一言不發在她眼前站定,上下打量了陣,才又拖沓回到自己學級隊伍去。

一個母獸確認幼崽安然無恙般的習慣動作。

維拉目送那個背影,軍帽帽沿壓低、步伐散漫,明顯還想再睡的模樣。

可憐的夏佐,已經進入準畢業生睡眠不足的惡夢,還要應付打也打不走的眾多挑戰者,每天過著充實又暴躁的生活。

要是能把自己的睡眠時間分一點給夏佐就好了。

她現在每晚都像個平盤上的蛋那樣,在自己床上滾動,難以入睡。

出發時間將近,同樣一身漆黑的隨隊教師,也開始魚貫游入人群,檢視隊伍成員是否都已經到齊,最後,立於各隊伍的前方表示一切沒有問題。

這跟維拉從前參與過的低年級校外教學,截然不同。

從前低年級的校外旅行都是一個年級一個年級的,人數加上隨隊教師也八十人左右吧,如今放眼望去,卻是黑壓壓一片。

高年級學生一個比一個高大,檔去維拉視線,連想看領隊教師,都要稍微自體漂浮一下。

氣氛也很不一樣。

不同於低年級外出游玩般的氣氛,眼前人群散發一種繃緊神經的氣息。

讓人感覺無端壓迫。

這種微微的緊張感之於別人可能沒什麽,但現在的維拉比誰都神經質,很快就受這種氛圍感染,坐立不安,開始用鞋尖去踹地上硬土,試圖轉移自己註意力。

時間也太漫長,早知道就不該這麽早就來集合。

踢踢踢,踢踢踢,正當維拉快要把土中一塊小石子給掘出來時,有只手伸來了。

帶著黑手套的少年手掌,手心裏躺著塊閃亮錫箔紙包裝的糖果。

“這是巧克力,給你,”手掌的主人輕聲道:“沒什麽好緊張的。”

維拉擡頭,發現那個人是比利。

比利?羅伯茨,她的同級同學,黑發黑眸的俊朗少年,新興貴族裏頭閃亮亮領導品牌之一,實力強成績優異,雌性眼中肥肉。

瞇著眼,比利對她笑道:“都不怕戰略科了,這趟旅行還有什麽好怕。”

維拉被逗笑了。

比利這個家夥友善且交友廣泛,和雙生妹妹一起領導的勢力成員也各個友善親和,在校園中樹敵極少,連戰略科,都不太招惹他們。

就連維拉這兇猛殘耳剛入學時,比利也是第一個來同她搭話的好心人。

簡單來說,比利與其勢力所走的風格,與維拉及怪胎小隊完全相反。

陽光又凜凜,行的正又熱心助人,受大家愛戴。

就連怪胎小隊在比賽場上遇到比利等人時,都不太使的出那些陰狠招式,就靠實力明的來,來場少見而激動人心的光明磊落比試。

那塊有著果仁碎片的巧克力融在維拉口中,滑膩香醇,細致又美味。

“謝謝,這也給你。”維拉難得有禮的道了謝,也給了比利三顆自己珍藏的蜂蜜糖球。

從糖罐裏倒出的糖球滾到比利手心,在晨光下就像半透明琥珀,維拉看的有些不舍,但比利好歹也是她在學園中稀少的朋友之一,還是把糖球給他了。

一把將所有糖球扔入嘴裏,“謝謝。”比利也瞇眼笑道。

此時哨音忽然響起。

出發時間到了。

老早就自己整好隊的學生們,聽見哨音便理所當然直接出發。

教師分團前後押隊,學生行軍時彼此間距也恰恰好,就跟教科書與課堂上演練過一樣,既不會讓行李碰撞,又不會太松散。

看看旁邊的貝蒂,維拉有些悵然。

如果吉兒不跑去校方那吵鬧,那麽今天與她同班的馬可仕,定會在她身邊,一同參與這場陣容浩浩的行軍,那麽這段路就會有趣的多。

至少可以賞馬可仕身邊同學的驚懼神情。

自從維拉與馬可仕和好後,兩人又恢覆從前搭檔一般的常態──課堂座位坐一起、分組一起、換教室走動一起──只有在吉兒在場時,馬可仕才會給面子飄離維拉遠些。

一開始,當班上與維拉最熟的室友貝蒂,忽然發現維拉旁邊坐著馬可仕時,也驚的踉蹌一步。

“你倆不是死對頭嗎?又決定當回愛侶了?”

於是貝蒂被瞪了。

兩人如此明顯的改變,甚至會在下課時間窩在一起討論功課,或者切磋,人人都看得出來,夏佐當然也知道自然別提吉兒有多生氣了。

可以想象的,馬可仕工作量自然爆增,而向維拉討食的次數自然也增加了。

“戰略科那麽有錢,你幹麽不叫他們餵你呀!”馬可仕討食當下,維拉一面往少年懷裏塞食物,一面不解提問。

少年卻以低頭默默咀嚼食物,作為不想回達的表示。

大家都可以清楚看出,馬可仕工作量真的大大增加了。

身為戰略科的死對頭勢力,維拉與怪胎小隊看的尤為清楚。

不只每次放哨的是馬可仕、騷擾戰略科會遇上馬可仕,就連用餐、下午茶時間經過戰略科用餐的前庭園,也幾乎能看見馬可仕,那百般無聊的窩在附近乘涼身影。

“好像是珍愛的狗兒不願離身一樣。”貝蒂曾這樣形容。

所以這次前往夢魘莊園的旅途,吉兒去讓學校破例、帶著馬可仕隨戰略科上飛船,大家都不太驚訝,都視其為預料中的事。

這次旅行,戰略科他們出發的比一般學生早很多,因為路途遙遠,且搭乘馬車的戰略科無法抄近路,早在幾天前就出發。

馬可仕現在大約在哪輛馬車上,和淩亂行李坐在一起,在前方的路途上顛簸吧?

兩人覆合後,馬可仕的這些待遇維拉都看在眼裏,也時常替少年感到悲哀。

但那畢竟是馬可仕自己的選擇。

*下章預告:

維拉笑了,伸手去拉夏佐側腹的制服衣料,仰臉靠上少年臂膀。

“要不要去逛甲板?”她眨眼問道。

夏佐垂眸瞅她,淡色眼睫籠著明黃眸子。蹙眉神情看起來很是受不了,嘴角卻又勾著無奈淺笑。

“你是聽他們說,歷年來被吹走不少學生,才想上去的?”

“少在那邊毀謗我。”維拉瞬間收起臉上甜膩笑意,冷眼道:“就是你老說這種話,大家對我印象才這麽差。”

作者有話要說:補充一下發卷幫為維拉做的訂制禮服想象貼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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