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X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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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V、

“想不想聽聽貴族們的秘密內幕?”

那日在被樂聲淹沒的宴會廳中,坐在維拉身旁的朱莉這樣溫柔笑道,一頭蜷曲金發不曾那樣迷人過,而朱莉身旁的泰比莎,竟也顯得冷艷高雅了。

有些無法認同自己的心境,維拉僵硬勾勾嘴角。

“好呀,你說呀。”她故作平靜道。

其實少女愛聽內幕的內心早已波濤洶湧。

朱莉瞇眼一笑,側身靠近維拉,附耳低低說了起來,就像維拉時常看到發卷幫交頭接耳那樣,只是如今心態都不一樣了。情報源源不絕,霧氣一般漫入維拉耳中。

只是越聽,她肚中那把火卻越旺。

原來在帝國鬥師學院裏橫著走的戰略科,在貴族社交圈中,竟是自我犧牲而值得憐憫的一群女孩。

不留在王國領袖群聚的首都皇家學院,而自願來出鬥師軍官的帝國鬥師學院戰略科少女們,都是血統高貴卻有丁點“瑕疵”身世,或者自願來此處替家族搜羅棋子的悲劇千金。

比如說葛蘿莉雅康第。

葛蘿莉雅康第明明有與當今國王相同姓氏,卻因為血統稍遠而家中姊妹眾多,而“自願犧牲”來到帝國鬥師學院。

至於維拉一直看不順眼的吉兒馬裏諾,則是因為出生血統不正,私生女的緣故,不得已只好來到此處,不然早就在社交界一飛沖天了。

聽到這,維拉差點捏碎玻璃杯,夏佐則緩緩轉過臉來,翻了個“我快沒胃口了”的白眼。

這到底是哪門子的犧牲與悲劇千金?

戰略科這樣都值得憐憫,那從小翻垃圾筒長大的他們不就要去吃’屎了?

維拉忍住翻攪胃液,強作鎮定真心表示:“那我覺得,憑實力在這血腥校園裏奮鬥、又要看戰略科臉色的你們,值得同情多了。”

依舊噙著笑的朱莉稍微僵了表情,與旁邊的泰比莎交換了個意味深長的目光,才轉回目光。

“你真愛開玩笑,哈哈。”朱莉愉悅輕笑,笑意不及眼底。

如潮掌聲拉回維拉幾人對舞池的註意力,兩位戰略科的美麗少女攜伴滑入舞池,款款隨著輕緩音樂起舞,風中打圈花兒一般的慢華爾茲。

其中有吉兒,馬可仕托著她的手進入舞池。

兩人沒有表情,卻一直都彼此凝視,好似世界只有彼此的專註。

“吉兒八成是撞到頭了。”維拉聽見泰比莎這樣不解又嗤之以鼻表示。

吉兒怎麽想對維拉而言倒是不怎麽重要,她只覺得眼被紮傷,滿溢嫉妒,同時卻又渴望趕快學會舞步,像吉兒跳的那樣好,宛若生來就會那樣在舞池中娉婷旋轉般。

也想要和亞柏夏佐跳這樣的舞,尤其是快要畢業的亞柏。

看著美麗優雅不可方物的吉兒,讓維拉有種抽離現實世界的麻痹感,好像現在所處的時空是一個世紀前那個寧靜豐美盛世,而不是這個鐵與火藥交織的灰蒙世代。

多麽讓人眼花撩亂的一個華美晚宴。

純白的裙擺在水晶燈下水波般柔軟起伏,潔白手套一塵不染。

眼前的華美景象讓維拉想起泰比莎的那個精致音樂盒,紅底黃銅裝飾,上緊發條打開,齒輪就彼此嵌合轉動敲出精致樂聲,還有兩個白瓷的貴族男女在上頭旋轉舞蹈。

那是美麗到人人都渴望擁有的音樂盒,維拉也垂涎不已。

但如果從前要維拉在音樂盒與車輪乳酪間做抉擇,她必定選擇乳酪。

在舞池中翩翩旋轉的吉兒,會理解這種心情嗎?

那個叫吉兒的漂亮尊貴少女,大約此生都不曾踏足那些被煤灰覆蓋的灰蒙工業都市,維拉心想,大約也無法想象在富足人家垃圾桶裏翻找食物、卻還找不到的匱乏。

可是即使這樣,吉兒還是漠視每一個血統卑劣不足以與她說話的人,並要求隨扈像驅趕老鼠那樣在人群中開路。

維拉怎麽都不懂這種心態。

血統這種東西,既不是努力得來的,為什麽要將之看的如此之重,甚至自視甚高?這不是很不合理且立足點脆弱嗎?

不知何時,她對吉兒這沒講過半句話的少女,已經厭惡至斯了。

胡亂想著,維拉再度將目光放回舞池中,癡癡看著。

而當維拉還沈浸在風中花瓣般的吉兒、與戴著白手套貴如公爵的馬可仕舞姿中,忽然就有另一只手伸到了她面前,也是一塵不染的白手套。

維拉先是呆楞,心想這只手到底是想跟她要什麽東西?

擡頭,離奇發現眼前站了個高品質黑發青年,身穿中央軍校一絲不茍軍式大禮服,正恭敬地彎著腰,神色認真的向她邀舞,還是在夏佐母獸般的皺眉不善目光之下,向她邀舞。

還能有比這更讓人驚訝的事嗎?

維拉都已做好今日除了亞柏夏佐之外,沒人會來邀她跳舞的心理準備了,現在舞會才開始沒多久,卻就有人自投羅網了。

今天她可是特意露出了戴著耳飾的雙耳,就是要昭告天下,以免有人說她一介兇惡殘耳偽裝成無害平民姑娘詐欺,竟還是有人來了。

真是太不可思議了,這人莫非是來找她單挑的?

正嘴開開呆望邀舞男子,維拉忽然明顯感受到旁邊涼颼目光,不用轉頭就知道是夏佐正斜眼打量她,八成在高度懷疑她社交舞能力,與對美男子的免疫力。

“我……”維拉才剛出口一個字,就被夏佐面無表情打斷:“她連數拍子都有問題。”

維拉立刻青了臉。

委婉一點會要你的命嗎!

沒想到美青年卻露出了足以融化人的笑意,搖搖頭道:“我很擅長帶舞。”語罷,青年就在朱莉等人驚懼目光中拾起維拉的手,帶她進入舞池。

維拉很清楚發卷幫在驚訝什麽,因為她自己也很驚訝。

也許是中央軍校誤以為輔助型的殘耳,就是溫馴可人系,也有可能是她愛讓人滿地找牙的兇惡名聲,還沒傳到中央軍校,後者應該比較有可能。

要知道,對她有點認識的人是絕對不敢自己來碰她的手的,尤其母獸夏佐還在旁邊。

但維拉沒有發作,夏佐也沒有用人人熟悉的鋼戒問候人臉,中央軍校的美青年安全平和而成功的帶著維拉進入了舞池。

這在帝國鬥師學院,應該算是某種形式上的奇跡吧。

對維拉而言,那是非常飄飄然的一支舞,或者準確點來說,維拉根本沒記得太清楚,只記得世界美妙的旋轉,然後青年那張好臉一直溫溫對她微笑。

厚重地毯穩住她的高跟鞋,移動跟隨與旋轉,有種懷念的熟悉感。

舞步什麽的腦子裏根本沒有,從頭到尾,就是青年憑著放在她腰上的手掌與兩人交握的手,藉力使力的帶著她滿舞池飛動。

光是這麽一曲,就讓維拉有了迷上社交舞的充分理由。

即使舞池邊昆諾帝國男學生們一個個噴茶噴酒,也一樣。

*下章預告:

XVI、“舞會與屋頂”

由於服裝礙事,維拉慢慢飄上屋頂時,夏佐已經在那頗久了。

少年依舊是雙手塞口袋略帶頹廢站姿,帶著入秋涼意的清風微微掠開發絲露出少年眉宇。維拉癡癡看著少年,心想要不要連眉毛也替夏佐一並染了,卻忽然發現夏佐對她伸出了手。

作者有話要說:關於看不見更新的可憐孩紙,自救方法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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