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I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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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X、

夜晚的風呼呼的吹,維拉裹著亞柏大衣縮在夏佐懷裏,看低階宿舍一點一點的接近。夏佐的脖頸及他帶著耳飾的雙耳都近在眼前,卻沒有馬可仕身上那獨特氣息。

維拉又偷偷嗅聞了一次。

還是沒有。

“馬可仕的頭發是你剪的?”

夏佐忽然的開口,讓偷偷摸摸聞人的維拉做賊心虛的瑟縮了下。

“呃,是呀,怎麽了?”

“為什麽?”夏佐不解:“你就這麽喜歡弄別人的頭發?”

維拉這才想起,夏佐這頭大大加分的亞麻色頭發,就是她弄的。

面對別人提出這個問題,她也許會以“幹你屁事?”或是“我就是因為剪他頭發才會被失手打昏”之類胡說八道搪塞。

可是問話的是夏佐,所以她如實回答:“因為我不想要其他人瞧不起他。”

夏佐瞥了她一眼。

“同情心泛濫,你太多事了。”說著,夏佐緩緩的將她放到了低階宿舍臺階上。

赤腳踩在初階宿舍的華美石制臺階上,冰冰涼涼的,維拉右手提著自己一雙短靴,才忽然發現在談話之中,他們竟已到了初階宿舍。

因為較高學階學生不能到較低學階宿舍規定,夏佐不能踩上眼前石階一步,一步也不能。

少年站在石階前草地上,稍稍偏著頭,看著她。

“別像個傻子,誰都相信。”夏佐冷涼嘲諷道。

維拉點頭。

“好。”她溫馴說道。

說著,維拉將靴子擱在地上,對夏佐伸出她空著而不帶傷的右手。

“可以吻你嗎?”

少年挑挑微皺的眉,算是默認了。於是維拉伸出右臂拉近夏佐,唇落在少年額上,給了他個吻。

晚安吻。

順便緊緊抱了少年一下,當作感謝。

“晚安。”夏佐也垂著眸子說道,不忘警告:“別再給我做傻事了。”

“好啦。”維拉皮笑肉不笑說道。

“進去吧,我等你進去再走。”

夏佐真是十足保護者模樣,維拉嗯了聲,就笑笑進了初階宿舍。

只是進大門前,她又看了夏佐一眼。

今晚不知被兇被威脅了幾次,也不知信誓旦旦答應了夏佐和亞柏幾次不再亂闖,可是其實她一點都沒有要收手的意思。

那本圖畫書、高空濕冷雲層、鳴唱的鯨群,夢中深鎖的門扉後一定有些什麽。

有些她不能就這樣丟棄的東西。

她不會就這樣收手。

門被關上了。

門外夏佐目送維拉進了那扇初階宿舍門扉,才將手放到口袋裏,一步一步的退後,然後皺眉仰望──果然對上了那個少年的視線。

那個少年,馬可仕。

黑發少年坐在上方樓層陽臺扶手上,完全不怕跌落模樣,雙膝微開,姿態頹廢而有些傴僂,雙手隨意擱在膝上,不知往下觀察他們多久時間了。

今晚馬可仕抱著昏迷維拉,跳上亞柏房間陽臺那瞬,還真的嚇了他們好大一跳,瞬間進入警備狀態。

先不說馬可仕剪了頭發認不出來,光是鬼魅一樣跳上二樓的身手就夠嚇人了。

到今天為止,他一直都只看過披頭散發的馬可仕,不曾見過發絲後半臉刺青與那雙眸子。

還真是綠的嚇人,就像野獸一樣。

夏佐涼涼瞪著上方少年。

總覺得或許是因為剪去頹廢長發的緣故,少年微微擡著下巴往下看的模樣,不再像維拉所描述的木訥,倒有幾分鄙睨的味道。

但不管怎麽說,這個家夥都太過怪異了,不管是身份還是身手。

帶著敵意,夏佐眉一分分皺起。

這家夥真的是奴隸嗎?

但現在他實在沒有心力去管這個馬可仕,光一個維拉就夠他煩了。夏佐臨走前又擡頭瞪了那個黑發少年一眼,才快步離去。

經過今晚,夏佐真心相信亞柏頭痛的程度跟他一樣多。

維拉出發去校外旅行那天,他倆才討論過維拉夢師天賦的問題,都還沒找到萬全對策,如今竟又發現維拉那家夥幹下如此驚天動地的事。

光是潛伏進入地下夢魘研究室,就大大超越亞柏與他至今幹下的大小血案,何況與夢魔接觸?

真不知該如何說維拉那沒腦的傻子,夢魔叫她做什麽就做什麽,還弄到自己被夢魘咬,可又除了狠狠捏爆她臉頰外,偏偏又拿那家夥沒辦法。

那家夥怪念頭一堆,卻總在亞柏與他需要食物時伸出援手,像只存糧無限的棕橙色松鼠,要什麽有什麽,還總在亞柏與他被關緊閉時,送來所需藥品與食物。

在餓的發荒、懲罰性傷口劇痛的深夜,維拉冒著帶羞恥圈的風險喀喀打開牢房、探頭對他笑得那瞬,總是難以形容。

嘴角不自覺勾起,胸口發暖。

像是只新眷養的寵物,老早難以自拔的溺愛了。

夏佐跳上亞柏家陽臺,亞柏已經坐在沙發上等了,旁邊開敞了好幾本書──亞柏不知道該怎麽辦時就會查書,亞柏轉過臉來,臉上明白在問:“所以我們到底該拿她怎辦?”

夏佐實在很不想討論這個深奧的問題,因為他也不知道。

“如果不告訴維拉夢師天賦的事,她很可能一不註意自行敗露、被抓去相關夢師機構隔離培養,這樣我們就無法再庇護她了,”亞柏憔悴分析著,像是個養了十幾個孩子的老媽,緩慢翻動書頁“可是告訴維拉,又怕她使用這份力量再去與夢魔什麽的接觸,隨意行動,”

夏佐點頭,在亞柏身邊坐下,爭取就寢時間前空檔一起翻書。

少年眉頭深鎖,轉臉瞥向亞柏:“你說我們是不是幹脆廢了她,關起來會容易的多?”

“你去廢其他人,別廢我們自己的夥伴,還有別整天只想著廢掉別人好嗎?”

不想理會亞柏一慣埋怨,夏佐沒耐心的把原本手中快速翻動的舊書扔上桌面,將書堆中最新的那本抽出,自目錄頁開始瀏覽。

“那是夢師研究報告整理,”亞柏瞄了一眼,漫不經心:“這種研究報告整理總是一再重覆老資料,陳腔濫調,還是貴族出品的,建議有時間再看就好了。”

又將書本丟回,夏佐益發焦躁,直盯著表:“所以明天再做結論嗎?”

“其實結論已經出來了。”亞柏漠然,也闔上了書本。

夏佐詫異看著自己黑發的憔悴夥伴,不明白剛剛兩人不是還猶豫不決?怎麽這麽突然?

“如果光考慮維拉角度來說,的確很難抉擇,但你忘了嗎?夏佐?關於夢師與鬥師之間的關系,除了護衛之外?”

少年瞪著亞柏,蹙著眉,然後一點一點松開。

他想起來了。

與夢師長期接觸或一同入眠的鬥師,能夠穩定提升能力──也就是說,如果光考慮維拉的確很難抉擇,但一旦把維拉對他們的影響考慮進去,就沒什麽好猶豫了。

明顯利大於弊。

“告訴她吧,夏佐,”亞柏擡眸輕聲道:“然後我們一起看好她,不會再讓她有機會溜進地下研究室,或做出什麽事了。”

夏佐不同意。

“你離畢業沒剩多少時間,好好準備,才能替我和維拉先進日光碉堡探路。”

亞柏冷笑:“能不能進去還說不準呢。”

看看表,就寢時間真的迫在眉睫了,夏佐推開落地窗,轉頭冷涼剮了亞柏一眼。

“你少管,這麽簡單的事我一個人還做得來。”少年不耐,“維拉就交給我吧。”

亞柏面無表情的看著夏佐消失在自家陽臺,往中階宿舍跳去,良久,才笑了出來。

夏佐這家夥真的越來越像護崽的母獸,亞柏真心如此覺得,這家夥時常不把人看在眼裏,有好感的對象也極端的少,像充滿戒心的野貓,又像紮人刺猬。

這樣的夏佐,卻把維拉那家夥當做了自己的責任。

一旦認定了就不會隨意放棄,就算亞柏只與夏佐並肩度過兩年寒暑,卻已經可以清楚看出。

就算自己畢業,夏佐也會把維拉照顧的很好的,真的無須擔心,亞柏真心這樣相信。又或者說,此時此刻真心相信,不曾懷疑。

可是數年後事實卻對亞柏證明,凡事都沒有絕對。

*下章預告:

X、“吉兒馬裏諾”

馬可仕坐在桌子上,一如往常的傴僂著肩,而嬌小的吉兒就站在他前方,兩人目光正好平行。

那樣極近的距離已夠叫人吃驚,吉兒甚至還對馬可仕伸出了手。

──吉兒伸手以指尖觸摸馬可仕被刺青籠罩的臉頰,仿若在觸碰什麽畸形的怪物,神情像是探究,又像是愛憐。

那瞬,維拉真想當場廢了那只手。

作者有話要說:維拉與夏佐的糾葛沖突,我只能說,跟她的身世及夢中逢魔有關=v=and如下章預告的標題,戰略科的吉兒要出場了這邊在前情提要一下:康第、比安奇、馬裏諾是頂尖老式貴族的三大望族,凱裏是馬裏諾家族的,而現在學院戰略科裏的吉兒?馬裏諾與葛蘿莉雅?康第兩人,皆被視為數一數二的王妃候選人以下為貴族家族概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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