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9章 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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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束花同時抵達,讓公司裏的一群青年男女好一番猜測。

方心佩無可奈何地搖頭,從花束裏取出卡片。龍海山的一束是千朵玫瑰,程敬軒的那束則是九百九十九朵。

原來還有人和她一樣老土!

她抿著唇露出笑容,又煩惱地斂了下去。

辦公室並不大,三束花這麽一放,幾乎讓她沒有落腳的地方了沲!

“哇,你開花店啊!”陳勝衣踏進辦公室就怪叫。

門外,傳來一陣笑聲。

不過,這笑聲是善意的鄒。

但方心佩還是紅了臉:“現在怎麽流行送大速的玫瑰花嗎?能不能回售給花店,打個四折五折也行啊!”

陳勝衣瞪大了眼睛:“我們送花給你,這是心意。你轉賣給別人賺錢,你你你……”

方心佩不好意思地說:“可是這些花那麽貴,放在這裏又占地方,送垃圾桶還要抱過去,增加環衛工人的麻煩,所以我覺得……”

“服了!”陳勝衣誇張地拍額。

“難道我的理由很可笑嗎?”方心佩無辜地問。

“不可笑,是我們這些送花的人可笑。”陳勝衣哼了一聲。

方心佩也知道當著送花人的面,提出這樣一套方案,是一種不禮貌。

可是,她收下陳勝衣的花,更覺得尷尬。

“我打電話給花店……”

“算了算了,我替你回收了吧!”陳勝衣看她真的在撥打電話,認命地攬下了活。

“好,那這頓飯我來請。”方心佩嫣然一笑。

她平時的笑,雖然也帶著笑意,可總覺得帶著兩分憂傷。

這時候,卻是發自內心,仿佛一朵牡丹花,開在春風的第一枝。

陳勝衣看呆了:“其實你笑起來的時候,真的很好看。”

方心佩收起笑容:“那我不笑的時候呢?是不是很難看?”

“不會不會,就像有一首詩寫的,把西湖一比較,就怎麽樣都好看了。”

“欲把西湖比西子,濃妝淡抹總相宜!”方心佩沒好氣地接口,“假洋鬼子,去吃飯吧!飯錢嘛……從這些賣花的錢裏扣。”

“全賣了?我的那一束,就不用賣了吧!”陳勝衣笑嘻嘻地說。

“那就分給他們吧,我本來答應的,結果又送了兩束過來。”方心佩毫不介意地說。

陳勝衣頓時苦了臉。

好吧,他的花束倒是免掉了被折價處理的命運,可還是被分掉了。

這女人!

他咬牙切齒地瞪著方心佩看了一會兒,忽然又笑了起來。

三束花,她一束也沒有留下,看來是芳心無依。

這樣看來,他還有機會。

於是,他的心情一下子又陰轉晴。

方心佩根本沒有在意他的心路歷程,只是想給自己過個生日,下碗長壽面。

當然,她相信晚上回去,方怡還會給她下一碗的。

“不會吧,你就請我吃面?”陳勝衣卻臉綠了。

習慣了西餐的他,回國以後好不容易才適應中餐,但是對面食,還是很無感。

“今天是我的生日,媽媽交代過,中午不要忘了吃一碗面。在中國,我們過生日都要吃面,意思是長壽。”方心佩笑著解釋,神色卻很悵然。

即使她能長壽,可是媽媽呢?

用筷子撈著面,她忽然潸然淚下,卻低著頭不敢讓坐在對面的陳勝衣看見。

“早知道不如叫碗方便面。”陳勝衣嘀咕著,愁眉苦臉。

“以前……我就是這樣過生日的。”方心佩輕輕地說。

每年的生日,只有自己會記得。

總是含著熱淚,吃完一碗方便面。對於她來說,也是難得的奢侈了。

現在的這碗面裏,還有牛肉呢!

那時候,她的面裏,清湯寡水,除了面還是面,最多加兩片白菜幫子。

往事不堪回首,可偏偏總是會想起。

方心佩想,也許她真的開始慢慢地變老了,難道方怡會這樣緊張她的終身大事。

總是回想往事,聽別人說,這就是老的表現。

她自嘲地笑了笑,看著對面像是上刑一般緊皺眉頭的陳勝衣,眨了眨眼睛:“你不喜歡吃面?”

“這個……如果是意面的話,也能吃上一點。”

“呃……”方心佩不好意思了。

難得請一次客,結果還請別人吃不喜歡的東西。

可見這個客,請得沒有一點誠心。

“那我請你吃意面吧!”她赧然地亡羊補牢。

“算了,意面很短的,今天吃不吉利,我還是吃長壽面吧!”陳勝衣苦著臉,仿佛吃黃連似地把面一口口送進嘴裏。

方心佩更不好意思,訕訕地低頭,瞪著眼前自己面前空空的面碗。

“別人是舍命陪君子,我是舍命陪女人。”陳勝衣終於吃完了最後一口面,苦著臉表功。

“如果你真的不喜歡吃,可以吃幾根意思一下的。”方心佩小心咕噥。

“你不早說!”陳勝衣差點跳起來,“你是故意的吧?”

“沒有,我只是覺得如果這樣一說,一定會剩下大半碗。浪費糧食,是不好的行為。”方心佩心虛地說。

“我的天哪!”陳勝衣倒向椅背,“我現在知道了,你是個道德模範。”

方心佩白了他一眼:“連小孩子都知道,鋤禾日當午,汗滴禾下土。誰知盤中餐,粒粒皆辛苦。”

“那只是死記硬背而已,我就不信現在的小孩子能理解得了!”

誰說沒有?

她家裏就有兩只妖孽能理解。

也許方語柔還一知半解,但方昊羽卻身體力行,從來不會浪費一顆飯粒。

你說他不懂得嗎?

“今天晚上還是我請你吧,這頓飯吃得我……實在受罪。”陳勝衣苦著臉抱怨。

“不用了,媽媽中午就開始準備我的生日宴了。”方心佩婉拒。

“請了多少人?我也去!”陳勝衣立刻涎起了臉要求。

“只有我和媽媽兩個人,又不是作壽,請人幹什麽?”方心佩搖頭,繼續婉拒。

陳勝衣楞了楞:“你的生日,就是和你的媽媽一起過嗎?”

“嗯。”方心佩點頭,看著他呆呆的神色,狐疑地問,“有什麽不對嗎?”

“你應該舉辦一個,然後邀請自己的閨蜜,還有相處得好的朋友!”陳勝衣嚴肅地說。

“有必要嗎?”方心佩搖了搖頭,“和媽媽一起吃飯,是我一天中最溫馨的時光,我不希望鬧轟轟的所謂,把好好的一個生日弄得烏煙瘴氣。”

陳勝衣像看怪物似地看著她:“你是地球人嗎?”

“你不會懂的。”方心佩搖頭,“我和媽媽相依為命。而且,我還讓媽媽一度很傷心。”

“我才不信,你這麽乖巧的女兒,還能讓你媽媽傷心?”陳勝衣不相信地搖頭。

方心佩沒有向他訴說往事的欲-望,只是淡淡地說:“我在深圳很多年,直到最近才把媽媽接過來。”

“那就算讓媽媽傷心了?”陳勝衣誇張地叫,“照你這麽說,那我媽媽早就成了傷心太平洋啦!”

方心佩沒有再說,有些事,他是永遠不會懂的。

哪怕是知道內情的程敬軒,也從來沒有理解她的想法。

施金榮下午特意放了方心佩的假,讓她早一點回去慶生。不過,方心佩仍然把資料準備齊全,送到客戶經理手裏,才打道回府。

方怡正在廚房忙碌,看到方心佩回來,一疊連聲把她趕了出去:“今天你是壽星,不許動手。”

方心佩無奈地回到客廳,臉上帶著笑容,目光透過廚房的磨砂玻璃,看著方怡忙碌的身影,眼睛不由得濕潤了。

晚餐很豐盛,菜肴擺滿了整整一張桌子。

方怡甚至還拿出一瓶紅酒:“今天我們都喝一點。”

方心佩不忍掃母親的興,在高腳杯裏倒了半杯。

母女倆舉起杯,正要說話,門鈴卻響了。

“難道是海山回來了?”方怡第一個想到的,就是龍海山。

這樣一說,方心佩卻不好意思搶著去開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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