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9章 最大的誠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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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口長身玉立的,可不正是程敬軒麽?

雖然帶著風塵仆仆,但仍然俊朗得一塌糊塗。難怪以前他們在外用餐的時候,有個不開眼的星探,花了半天的唾沫星子,要游說他去當明星。

據說是“錢途無量”。

不過,據方心佩所知,錢途,從來都是程敬軒最不缺的玩意兒。

而當時的她,卻是為了三十萬的手術費,把自己賣了個徹徹底底。

協議簽下的是身,可她連心也一塊兒給送了出去。

而他,並不稀罕。

“叮咚!”門鈴聲繼續響起。

方心佩卻石化在門前,腦袋裏亂糟糟的,想不出下一步的動作。

“怎麽了?有人在摁我們家的門鈴嗎?”方怡正在廚房燉湯,被此起彼伏的門鈴聲-擾得不堪其擾,探出了頭汊。

“啊?嗯,是。”方心佩像是半夜作賊,被當場抓住了似的心虛。

程敬軒,是她心裏埋得最深的那根刺。只要稍稍觸及,就會把她痛得死去活來一番。

“怎麽不開門?是不是樓上的李阿姨?”方怡本質上,還是繼承了南津人的好客。所以剛在深圳“定居”,就交上了好幾個朋友。

方心佩默然。

門鈴聲依然不屈不撓,缺乏耐心的某人,還開始了另一種叫門的原始手段——擂門。

“砰砰砰!朕”

方怡終於感覺到了不對頭:“佩佩,是誰?”

方心佩欲哭無淚:“是他……程敬軒。”

於是,方怡也跟著站成了木樁。

門外站著的人,還是手腳並用,擂得可真夠歡實的。

“佩佩,再不開門,我去叫開鎖公司了!”他的威脅,來得再實在不過。

“開門吧,該來的總要來的。”方怡嘆了口氣,看著手裏的砂鍋。今天的湯,燉得火候剛剛好,便宜了不該得便宜的某人,有點不大甘心。

“好……”方心佩垂頭喪氣地把門打開,才發現程敬軒的手裏拎著不少東西。怎麽看,也有點像是出來走親訪友的。

可他們之間,有故非親。

“怎麽叫了好半天才開門?”程敬軒明知故問。

“哦,手有點麻,所以不大利索。”方心佩胡亂找了個理由。

“低血壓是不是又犯了?我給你帶了一點蟲草,是專門從西藏買過來的,效果應該不錯。”程敬軒不請自來,不請自坐。

方心佩看得氣悶無比:“你怎麽來了?”

程敬軒似笑非笑地擡眸看她:“放心,不是專程來看你的。”

“呃……”方心佩眨巴了一下眼睛。

這意思,似乎是她自作多情了?

“深圳有個論壇,邀請我主講,順便就來看看你了。”程敬軒說得很順溜,實際上的主次關系剛好應該倒一倒。

因為想到方心佩在深圳,所以順便應邀而已。

“……哦。”方心佩的詞匯,似乎只剩下了幹巴巴的幾個字。垂著手站在他的面前,有點像是被叫進校長室的小學生,帶著一種無措。

方怡關了火走出來,把方心佩從水深火熱裏救了出來。

方心佩握住方怡的手,覺得剛剛被冰凍的血液,終於再度流動。

“不管你是順便還是專程來看佩佩,我想你們之間也需要好好談談。如果不嫌棄我的手藝,就留下吃個晚飯吧。”方怡的這番話,說得不急不徐,和之前差點歇斯底理的態度,判若兩人,倒讓程敬軒感到意外。

“是啊,我就是來跟佩佩好好談談的。”程敬軒從善如流。

方心佩有點急了:“媽媽,我和他沒有什麽好談的。”

方怡了解地拍了拍她的手背:“佩佩,有些事逃避是沒有用的,你們兩個當事人,是應該好好地把事情談個清楚。你已經退無可退,怕什麽?”

方心佩恍然,是啊,她已經把兩個孩子都退掉了,還能退到哪裏去?

底線已經橫在了面前,光腳不怕穿鞋的,她又怕再輸掉什麽?至不濟,她帶著方怡再換一個城市,一樣可以繼續生活。

在這件事上,虧欠的是程敬軒,憑什麽輪到自己心虛?

於是,她淡定了,神色安然。落日餘暉斜斜地照在她的臉上,映得整個輪廓,都仿佛鍍上了一層金色,露出比平常更柔媚的線條。

程敬軒甚至有些沈迷,他的思念,是前所未有的強烈。

他松不開手,放不了人。

這是他最終的結論。

“跟我回去吧,佩佩,孩子們都很想你。”程敬軒平靜地說,仿佛在交代一件公事。

這樣的態度,方怡首先就很不滿。

“如果你真的在乎孩子們的感受,當初就不應該把他們帶走。”方怡很不給面子地沈下臉,外孫和外孫女的被奪,她也累積了不少怨氣。

“我也是為了他們好。”程敬軒覺得自己的這句話,有點言不由衰。

方怡不屑:“物質生活的高低,並不能與幸福指數掛上鉤。”

方心佩沒有告訴她,當初帶孩子回去,很大程度上,是為了打一副親情牌。最終的目的,還是程氏的繼承權,三千裏的錦繡河山。

“你一個人留在深圳打拼,很辛苦。我不能夠承諾讓孩子們還像以前一樣留在你的身邊,但能保證每個月會有一個周末陪你過,好不好?”

程敬軒的心情有點緊張,這是他能給出的最大誠意。

方心佩會不會接過這個梯子下臺階呢?

他還真沒有什麽把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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