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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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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關註外界的波濤洶湧,林放獨自隱匿在自己的美術天地裏。然而,狀態不佳,效果就不好,畫了揉,揉了扔,反反覆覆,廢作滿地。

“怎麽這麽煩躁?”鄭萱怡一進來,就耐心地撿起殘畫看,“有一種壓抑感,心情不好嗎?”

“沒有靈感。”林放避重就輕地說道。

“要不然,換個題材,我做你的模特?”

“師姐,你的美麗和氣質我畫不出來,還是不要醜化你了。”

鄭萱怡目光一黯,說正事:“該著手籌備畫展了吧。”

“好。”

“這些拿去裝裱一下,”鄭萱怡指完那排山水花卉作,驀然扯掉遮掩的畫布,蘇流毓生生被帶到他們面前,“她,就算了。”

握著畫筆的指節微微泛白,林放臉色促變轉瞬即逝,“這幅畫不展出。”

“林放,我以為你知道,所以從來沒有說過,其實,我很愛你,愛到心甘情願為你做任何事情。可是,我也希望我的付出能夠得到回報。”

鄭萱怡四兩撥千金的話精準地擊中他的心,林放沈默地遲疑著。

“找個時間,我叫爸爸過來,我們一起商討布展的具體事宜。”若無其事地說完,鄭萱怡自顧自走了。

都是有條件的,是嗎?也對,世界上怎麽可能有無怨無悔不計回報的付出,他想得太天真了!

左邊是前途,右邊是愛情,林放站在中間徘徊。說實在的,他一個無錢無權的農家子弟,能有今天這一番斐然的成績,是很驕傲的一件事情,記不清有多少同學羨慕嫉妒恨地說他躍上枝頭。確實,他也見到過很多同學在美術道路上的落魄淒慘窘境,畫作出售無門,甚至面臨著生存問題。而他有房,有車,有名氣,生活無虞,忠於感覺,執著藝術,隨心所欲作畫。

他的畫,鄭吉昌題字推薦,鄭萱怡宣傳營銷,就是人們稀罕的高價品。所以,不得不承認,他的名和利都是依附鄭吉昌得來的,要是失去了鄭吉昌的蔭庇,他在畫壇定會艱難許多。而且,如果鄭吉昌再在背後搞點小動作,他說不定瞬間就變得一文不名,他的畫也會一文不值,到那個時候,又拿什麽來保障愛情?

然而,如果沒有她,看不到她的笑容,聽不到她的聲音,人生還有什麽樂趣?再高的榮譽也會黯然失色啊!真的是無法取舍……可是,她又說不愛他……但說不定她現在也改變主意了呢……再確認一遍她的想法吧。

林放疾速沖出家門。

流毓輕重失調地走著路回家,她現在真的是坐上了速度最快的直升飛機,成了最火的“名人”了。不少同事看她的眼光覆雜隱晦,辦公室的友誼真是一種毒藥。

“流毓。”

對了片刻的焦距,才看清楚是林放。愛情的幼苗已經破土而現,如何再將它移回友誼的土壤上?流毓尷尬地笑笑,“這麽巧。”就在她家樓下,說巧只是一種客套。捅破關系之後,他們一夕之間就疏遠了。

“你真的,不能給我一個機會嗎?”林放屏著呼吸輕問。

舊話重提,流毓頓了頓,明確說道:“林放,我一直都只當你是朋友。”

聞言,林放心裏提著的巨石反而放松地墜了地。那麽,就這樣吧,沒有選擇是最好的選擇。

林放驀然不管不顧地把她擁入懷裏,最後也是唯一一次的擁抱。

流毓無法適應地想要掙脫,卻被他唇齒間的低喃截住:“下輩子,我們在一起好不好?”

無力地嘆了口氣,流毓輕輕勸道:“林放,你不要這樣。”

戀戀不舍地放開她,當眼睛近距離瞅到她誘人的唇瓣時,林放心神頓失地將頭俯了下去。

雙唇驟然被一個柔軟的東西緊貼著摩擦,流毓驚呆地抽空了所有思維。半晌之後,她才反應過來,他竟然在吻她!林放繾綣地最後吸吮一下她的唇部,在她回神之前,迅速抽身離去。

“林放,你過分!”流毓又生氣又難受,她的初吻!

聽到她憤怒的指責,他的腳步負疚地停頓了一下,終究還是執拗於自己的方向。

林放邁著*的腳步跌跌撞撞回到家,輕緩地從畫櫥裏拿出珍藏的畫,一幅一幅展開,手貪戀地撫摸著它們。這個時刻,她的一顰一笑,他們相處的點點旖旎,紛紛重回於腦海。

這些是他畢生最好的畫,承載了他對愛情所有的期許和熾熱,可是,此後,再也不會有這樣的作品了。他將與她有關的畫統統貯存起來,只留下一幅在角落裏慰解相思。它們,連同他的心事,以為都藏得好好的,卻沒想到,鄭萱怡看得比誰都透徹。

此時,林放滯後地悔之不及,如果他沒有輕舉妄動剖白自己,那該有多好!他必定還是她信任的親密無間的朋友。可惜,一切回不到當初了。那個吻結束了一切,他們不會有任何可能,也許連起碼的朋友都不是。

有舍才有得,林放狠狠心點火。別了,他的最愛!畫作一張一張靠近火焰,紙張發出脆弱的聲響,由白變黑,認命地蜷曲,燃燒,成灰,跌落,如同他夭折了的愛情。

看著那抔殘敗冷酷的灰燼,林放的心空曠蝕骨地裂痛。是她不要他,而不是他放棄了愛情。蘇流毓,再見!

另一邊,一進家門,流毓就開始刷牙、洗臉、洗嘴巴。並不是多麽看重初吻,只是被不喜歡的人強吻的那種感覺實在很不爽。算了,就當被狗咬了一口,氣極的她忿忿而想。

有人取名為“三角門”,沸沸揚揚地將傳聞越鬧越烈,迷亂了大家的雙眼。蜚語沒有地域性,讓在外地出差的曾默傾也波及到了。他對小道八卦從來是不感冒的,但被無意中看到的“蘇流毓”三個字吸住了目光,便耐著性子,把相關的報道都看了一遍,更是在回來後,第一時間約她見面。

接到曾默傾的電話,流毓兀地感到一陣遺憾,腦中不由自主地想起那個錯失的初吻,為什麽不是給了他呢?

她以沒時間為由,拒絕了他一起吃飯的約請。她現在是眾矢之的,能避則避吧。只是,她不由得浮想聯翩地猜測,他找她有什麽事情呢?他聽到那些傳言了嗎?他又會怎麽想她?

思緒太多太雜,仿佛靈魂出殼般,整個辦公室空蕩蕩地冷卻下來了,流毓才恍神,下班了。現在,她接手羅瓊做校對,算是雜志公司對“三角門”事件的冷處理。校對就校對吧,還比在外面跑輕松呢,她也安然受命,反正時間會證明一切,她身正不怕影子斜。

“流毓,蘇流毓。”

曾默傾叫到第二聲,她才聽到耳朵裏。

見到他,流毓平靜的眼神有漾動,更有種難堪的不自然,她此地無銀三百兩地強調:“我真的有點事。”

曾默傾註視她片刻後,緩緩開口說道:“流毓,把我變成你的選擇。”

這句話不易理解,流毓輕聲探問:“你要說什麽?”

“我喜歡你,把我變成你的選擇。”

相同的事情發生在不同的時間,結果不一樣,對於他單刀直入的表白,流毓並沒有太大的欣喜之情,“你喜歡我什麽呢?”

“善良,有趣,淡定,坦然,從容…很多很多的優點,說不全。”

“你被假象蒙騙了,其實真正的蘇流毓粗魯,懶散,饞嘴,固執,不思上進,又沒有原則,”說到這裏,流毓展開一個冷清的笑容,“或許,還像別人說的,為達目的不擇手段。”

“我相信自己的判斷。”曾默傾斬釘截鐵申明。

他又暖又灼的目光裏盛滿誠摯和期待,讓流毓不敢直視,她低頭沈默著。

“我是很認真地向你承諾天荒地老,一切只是我的一廂情願嗎?”曾默傾頗有點受傷。

“我還沒有準備好,你給我點時間吧。”緩聲說完,流毓徑自走了。影子被夕陽拉開,摔在地上,又瘦又長。不是不渴望天長地久,只是一輩子太長,難保世事無常,途中生變。而且,現在的她被那麽多醜聞纏身,她不想帶給他麻煩。

“如果你是顧慮那些亂七八糟的謠言,完全沒有必要,我相信你!”曾默傾在身後旦旦言之。確實,他沒放在心上,和她認識了這麽久,對她還是有一定了解的。況且,他也曾是她的采訪對象,為什麽接受訪問,他心裏很清楚。那些照片也真的經不起推敲,上酒店,為什麽只有進去沒有出來的畫面?在她家樓下,也只有她下車那一瞬的照片,那個男人有沒有跟著一起下來都是未知數。這樣看來,不是無中生有也是生搬硬套,狗仔八卦就喜歡捕風捉影。不過,她和溫華一起的照片讓他看得很不順眼,加之她今天對他的遲疑,讓他有一股驚慌的危機感。

在萬千指責和誤會中,有一個人義無反顧地說相信她,流毓心裏升起洶湧的感動。她差點就想轉身,不管不顧撲進他懷裏,倒出所有的委屈。然而,理智最終還是戰勝了情感。

可燁知道後,不置茍同地勸道:“我的戲拉下帷幕了,但你怎麽不將你那場戲進行下去呢?曾默傾是曾默傾,秦軼是秦軼。”說到最後那個可惡的名字時,她話裏還是滲出了些許傷痕未了的情緒。

“不全是他的問題。”流毓坦誠,現實沒有電影容易,她更多的是對自己沒有信心。

“沒去體驗過,你又怎麽會知道結果不如人意?況且,他愛你,你也愛他,不管有多少其它的理由,你們也應該在一起。那些人都是亂放屁,管他們幹嘛!”她是最了解她的。

“那你說,愛情能在兩極開花嗎?”

停頓了一下,可燁公允表明:“不要因為覺得不可把握而不去把握,以致於今天的決定變成了日後的遺憾。有些東西,錯過,就找不回來了。”

流毓明白這些道理,她也不是不愛,只是不敢愛。她其實並不能選擇,因為,生存智慧要與生存能力成比例,起點不同,步伐很難保持一致,在愛情那個混沌的世界裏,她怕,一旦跌倒,就再也站不起來了,所以,盡量想找出一條安全一點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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