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星魂的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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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魂離開銀蕭的房間後,獨自去了湖邊。夜裏的湖邊安靜得詭異,略大的風吹起了他的衣袍。他臨風而立,幽幽的月光撒在他的臉上。隱約可以看見他此時的表情:痛苦?悲傷?不甘?仇恨?

***六年前***魏國黃河邊的村落***

“快跑啊,秦軍打來了。”

不知是誰叫喊了一聲,村裏便雞飛狗跳了。此時的星魂才七歲,他午睡剛醒。迷蒙的睜開眼就看見村民們被軍隊燒殺搶掠,到處都是鮮紅的一片。慌亂間,他和村裏的幾個夥伴躲進了地窖裏。而,他們的父母早已死在了秦軍的長矛下。

“小虎(星魂入陰陽家以前的名字),我上去看看秦軍走沒有。你和狗蛋躲好,別出聲啊。”年長的夥伴大山交代著星魂也就是小虎,而另一個年紀比星魂還小的叫狗蛋的男孩害怕得瑟瑟發抖。

“嗯,大山。你小心點。”小虎擔心的看著大山從出口爬出去。

不知過了許久,小虎等得實在沒了底氣。小孩子家的思想,想到大山出去了這麽久。不是遇到了秦軍就是自己逃跑了。心裏既悲憤,又擔心。

“小虎哥。大山哥怎麽還不回來?我餓了。”年僅五歲的狗蛋可憐兮兮的望著小虎。

小虎在地窖裏翻找了半天,也沒有找到可以入口的東西。無奈,決定自己出去看看。

“狗蛋,你在這裏等著。小虎哥出去幫你找吃的。”

“不要,小虎哥別走。我害怕。”

看著狗蛋飽含淚水的眼睛,小虎帶著狗蛋出了地窖。

出來一看,村子已被燒了大半。鮮血屍體四處都是,小虎下意識的捂住了狗蛋的眼睛。

“小虎哥?”

“別看,我們去找大山。”

此時的小虎哪還有大山丟下他們獨自逃跑的念頭。看著以前平靜的村子,轉眼間就消失變成一片黑灰。小虎心裏很涼。心裏也有了念頭,他一定要報仇。替村民,父母,還有大山……

從此,小虎帶著狗蛋拼命的要去鹹陽。哪怕風餐露宿,挨餓受凍。他也要到鹹陽,他要到離仇人最近的地方。

半年的時間,小虎帶著狗蛋一路乞討,終於到了鹹陽。可是,小孩子終究是小孩子,想要進鹹陽宮哪是這麽容易的。那一年,鹹陽大街上多了兩名乞丐。他們有時會乞討,有時會偷竊別人。但不成功總被打個半死。

“小虎哥,你怎麽樣?”

“沒事。”小虎狠狠的抹了下臉上的血跡和汙泥,盯著那幾個大搖大擺遠去的富家子弟。他記下了,他一定要他們十倍償還。

這次,小虎同樣帶著狗蛋去偷別人的錢。結果被人發現,人家是富家子弟。找了幾個打手就把小虎海扁了一頓,揚長而去了。此時的那些個富家子弟哪會想到就今天這件不起眼的小事,許多年後就是他們滿門滅族的起因。

“小子,挺厲害呀。”小虎和狗蛋正準備回他們棲身的破屋,就被一個尖嘴猴腮的男子擋住了去路。

小虎防備的看著男子,將狗蛋護在身後。見到小虎如此的舉動,男子當下大笑了起來。

“哈哈哈,好有趣的小子。小子,想不想吃頓好的。我請,怎麽樣?”男子說著就在路邊小攤買了只燒雞,拿在手裏誘惑著小虎和狗蛋。

小虎看看男子,又看看他手裏的燒雞。咽了咽口水,他和狗蛋兩天沒吃東西了。可是這個男子幹嘛無緣無故的給他們吃的。半年的乞討,已經讓小虎看盡了人情冷暖。他當下便防備了起來。而這一切都被那個男子瞧在了眼裏。

“小虎哥,我餓。”狗蛋怯怯的在小虎身後說道,眼睛直直的望著男子手裏的燒雞。

“哈哈,小朋友餓了。叔叔給你吃的。”男子臉上劃過一絲不明的笑意,就把手中的燒雞遞了過來。

小虎依舊防備的看著男子,並沒有伸手要接燒雞的意思。而他身後的狗蛋哪明白小虎的意思,直直的跑了來搶了男子手裏的燒雞便啃了起來。小虎想阻止也來不及。

“嗯嗯,好好吃。小虎哥你要不要吃?”狗蛋大口大口的啃著燒雞,還不忘問小虎。小虎看著燒雞只剩下一半,便搖搖頭。狗蛋餓了兩天,這點東西哪夠他吃。當下,小虎心裏也軟了。

“你說要請我們吃東西的。”小虎淡漠的看著男子。

“是,是,是。走吧,前面就是我的飯館。”男子奸笑著在前面引路,心裏打著小算盤。

小虎帶著狗蛋跟在男子身後,總覺得什麽地方不對勁。當他反應過來時,已經晚了。男子將他倆帶進了死胡同,喊出了幾個幫手。就把他們敲暈了,等到小虎醒過來時。已經在一間黑屋子裏了。

屋子裏很黑,隱約有光從外面透進來。而且這屋子裏還有一股什麽東西腐爛的臭味,聞得小虎欲作嘔。小虎腦袋昏昏沈沈的瞇起眼睛尋找著狗蛋。一起身就踢到了什麽東西,定睛一看,竟然是個人。

“餵。餵。”小虎小心翼翼的拉著那個人的褲腳。過了半晌,那個人才動了一下。

“唔…又有新來的了。小虎?”那人吃驚的叫著,連小虎也吃驚了。

“大山?真的是你?”小虎不敢置信的看著眼前這個衣服破爛,臉上盡是幹涸的血跡,身上還有傷口的人。竟是他以為死了的大山。

聊了許久,小虎才知道。當初大山離開地窖去找吃的,碰上了拐子。本想偷點東西就回來的,沒想到剛拿到東西就被敲暈了。再醒過來,就是在這間黑屋子裏了。他不知道這裏是哪裏,也不知道那些人抓他幹嘛。只是每天會有一個或是兩個小孩被關進來,然後越來越多。期間也不給什麽吃的,總是餓了好多天才會有一個饅頭。直到一個月,有人會從外面丟一把刀進來。然後告訴他們,誰從裏面走出來就有食物。

說道這裏,小虎察覺到了大山語氣裏的顫抖。互相殘殺?大山在這裏待了半年,他就是從被殺到殺他過來的。人為財死,鳥為食亡。大山就是為了那一口食,結束了那麽多的生命。

“大山,你會殺我嗎?”小虎悶悶的問道,他明白他被關進來的原因了。在這裏,心軟的下場只有死。可是,大山和他是多年的夥伴,他下得了手嗎?或是自己下得了手嗎?

“呃……”大山正想回答小虎的問題,屋子的門卻開了。逆著光,他們看見又一個小孩被扔了進來。

“小虎哥,大山哥。”來人叫著,卻是撲到了大山身上。

小虎驚訝的看著狗蛋撲到大山懷裏許久,大山卻沒有開口。只是眼睛直直的盯著狗蛋。

“大山,大山。”小虎吃驚又憤恨的推開狗蛋,看著下腹鮮血直流的大山。

“大山,大山。”

“小…小虎,我…不會…殺你,…我們…永遠是……”兄弟兩字沒有出口,大山咽了氣。小虎憤恨的盯著狗蛋,眼角滑下了兩行清淚。為什麽?為什麽?

“小虎哥。”狗蛋怯怯的蜷縮在一旁,手裏還握著那把沾滿大山鮮血的短劍。

“不要叫我。為什麽?為什麽你要殺大山?”小虎咆哮的死死盯著狗蛋。腦海裏是他們三個以前一起玩耍的畫面,到底是為了什麽?讓昔日親密的夥伴互相殘殺。小虎無力的跪倒地上,頭低垂著,讓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小虎哥。”狗蛋慢慢的走到小虎跟前,伸手……

小虎幽幽的擡頭看著狗蛋。這,已經不是以前那個膽小天真的狗蛋了。

“你,就那麽想要殺我?”小虎說著自嘲的笑了起來,擡手緩緩的拔出了插在自己心口的短劍。傷口頓時血流如柱,小虎冷冷的看著狗蛋。見他臉上一副害怕的表情,笑得更加瘋狂。

是什麽讓他們變成這樣的?只是為了一碗飯。他保護了他半年,照顧了他半年,到頭來抵不過一碗飯。這便是這個世道,強者生,弱者亡的世道。

那天以後,小虎代替的大山的角色。他不會讓任何一個進來的人活著離開。至於狗蛋,可能他連死也沒有想到小虎會殺他吧。人便是這樣,當你自以為抓住一個人的弱點的時候,你會被這個自以為而誤導。而狗蛋就是自以為了解小虎是個念舊情的人,才會毫不猶豫的出手。卻沒想到他先殺了大山,激怒了小虎,給他自己帶來了嚴重的後果。

半年之後,小虎成功的走出了那間充滿血腥的黑屋子。他可以不用再殺人了,而他,也有了一個新名字————星魂。與星同魂,是不滅的意思。他也終於明白那裏到底是什麽地方,那是陰陽家專門挑選弟子的地方。而他,已經成功的進入了陰陽家。

從此,小虎以死。活著的,是陰陽家最傑出的新秀————星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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