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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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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吉古麗走後,胤礽未曾回宮,而是先去了趟裕親王府。

福全很是疑惑:“太子可是有事到訪?陵光還在學院未歸,今日入學考核,他恐是還在忙,太子應該知道,怎得太子不去學院嗎?”

“去了,那邊井然有序,用不著孤。孤這次來不是找光哥的,而是來找皇叔的。”

“太子有何吩咐?”

“談不上吩咐。孤是想勞煩皇叔出面同福晉說一聲,請她幫孤一個忙。”

福全更奇怪了,太子居然有事請福晉幫忙?福晉能幫什麽忙?

“皇叔應該知道,前些天塔吉古麗被人栽贓入獄,我出手讓順天府揪出了真兇。雖說順天府尹不會亂說話,衙門內除他之外,其他人也只是知道塔吉古麗與大人物有關,不知大人物究竟是誰。但此事動靜有些大,勢必引起各方猜疑。

“孤不想讓人傳出孤與塔吉古麗的閑話,也不想看到外頭把事情猜到別的男人身上。因此想請福晉出面,邀塔吉古麗進府說說話。”

福全瞬間明了:“太子是想讓大家以為塔吉古麗身後站著的是裕親王府,此次是福晉出手助其洗冤。”

“不只這一次。”胤礽搖頭,“她那醫館共收容十一人,皆是老弱婦孺。她若想護住這些人,單靠自己是不成的。所以孤想借福晉的名義用一用,若福晉與她談得來,可做個忘年交。

“若福晉與她談不來,也不必勉強,不用親自出面,偶爾讓下人接她過府坐一坐,或是派下人往醫館送幾回東西,營造出塔吉古麗與裕親王府交好的表象即可。”

這意思很明確,他要的只是這個表象。內裏如何,福晉不願,他不強求。

福全躬身:“臣明白了,回頭就交待福晉。”

胤礽松了口氣:“那便多謝皇伯父了。”

這廂胤礽剛走,福全便叫了心腹總管上前:“至微醫館安插的釘子可以退出來了。”

心腹一頓:“不必監視了嗎?”

“塔吉古麗既然已是太子的人,我們便不好再插手,尤其還是監視這種事。退出來吧。”

心腹笑道:“這倒是好辦。當初安插探子時便考慮到或許有一日用不著她的情況,因此給她設定的身份是早年遇災,流亡途中與親人失散的孤女。如今只需派兩個人假扮其父母,裝作是無意間找到她,將她接走即可。”

福全點頭同意了這個方案,又轉入內院尋福晉商議。

西魯克氏聽到太子要求之時,楞了半晌,忍不住問道:“太子既然看重這位白姑娘,怎不收入東宮?”

“誰知道呢。太子的想法素來與別人不同。這事皇上都不管,我們做臣子的哪能插手?太子怎麽說,我們怎麽做就是了。”

說道皇上。福全想到前些天康熙得聞此事的態度,很是無語。就康熙那模樣,整一個欣喜於自家孩子終於“長大”了的老父親,管個屁啊。只要太子不亂了祖宗規矩,放東宮還是放外面,他才不在乎呢。在他看來,就是一個給太子逗趣的玩意,太子高興就好。

西魯克氏頷首:“妾身知道了。”

福全走後,嬤嬤蹙眉:“太子這是什麽意思?老奴有些看不懂了。為一個平民女子,居然親自過府請親王福晉出面,這女子好大的派頭呢。太子……”

塔吉古麗她尚且能議論兩句,一國儲君是萬萬不敢多嘴的。最後連個字吐出,後頭的話到底沒有出口,壓下這點,提議道:“太子既然說福晉不必親自出面,不如奴才尋幾樣東西送去至微醫館吧。”

西魯克氏輕笑搖頭:“太子確實是這麽說,王爺也沒有別的叮囑,但我們卻不可這麽做。”

嬤嬤疑惑。

“嬤嬤,咱們這位太子雖然年少,可這些年做出多少驚天動地的事情。陵光素日裏同他交好,彼此來往密切,你也見過他幾回,瞧著他可是色令智昏之人?”

嬤嬤心弦一緊,瞅了眼四下無人,松了口氣。說太子色令智昏,不要命了。

西魯克氏又道:“太子從未對哪個女子這般特別。我聽王爺說起過,這位白姑娘原是準噶爾送過來的,天人之姿。可要說太子是看中了她的美色,當年她剛入京時,怎沒看中?數年後再來看中?”

嬤嬤想了想,“許是因為當年太子還小,沒開竅?”

“就算如此。但身處皇室,多少美人沒見過,再漂亮又能有多漂亮?”

嬤嬤更是奇怪了,“那福晉是覺得……”

“我不知道太子究竟在想些什麽,但我總覺得太子看重這位白姑娘,非是因為容貌,這位白姑娘身上恐有其他過人之處。況且,我並不覺得太子會因一個女人行如此出格之舉。”

為一個民間醫女,勞動親王福晉。確實算出格了。

“或許太子舉動背後有深意呢?”西魯克氏看著嬤嬤,嘴角揚起,“我也想看看這位白姑娘有什麽特別。”

嬤嬤躬身應是:“那老奴去準備帖子,請白姑娘入府?”

“嗯。”西魯克氏握住嬤嬤的手,“嬤嬤自幼照顧我,你的心思我明白。你也別覺得讓我特意去給一個醫女做臉是委屈了我。嬤嬤,她既然能被太子看重,就絕不是普通醫女那麽簡單。我們不能再以她先前的身份看人。”

嬤嬤哪裏還會不明白她的意思:“福晉說的是,老奴記住了。一定註意,對這位白姑娘客氣些,也會交待下頭的人,若在外遇上,多給幾分臉面。”

西魯克氏松了口氣。嬤嬤是看著她長大的,所思所想皆是為了她。這份心她明白。但她可不想因為一些沒必要的緣由使得底下人對這位白姑娘不尊重。到底是太子的人,一國儲君的面子總要給的。

更何況,她是真的對這位白姑娘有些好奇呢。

第二日,塔吉古麗便收到了裕親王府的帖子,瞬間明白了胤礽當日所說的解決是什麽意思。有裕親王府的招牌,旁人自是不敢再對至微醫館出手。而有親王福晉擺在明面上,她也可保名聲清白,不必承受諸多流言蜚語。

第三日,塔吉古麗前往裕親王府赴宴。

第四日,又收到了胤礽送過來的三位紡紗能人,兩位會做紡機的工匠,就此下定決心,發揮出頭懸梁錐刺股的毅力與精神,誓要把紡機學懂學透。

太子待她如此,她怎能辜負太子。

另一廂,胤礽與陵光等人緊鑼密鼓的閱卷也已經進入了尾聲。此次考核共三門,一門經史,一門算學,另一門理化。

前一門胤礽沒管,第二門有他插手,很是加大了算學的難度。第三門理化更是他主持出卷。題目尚算簡單。畢竟考慮到眼下的情況,胤礽也沒想著這些學子能考出多好的成績,只是想摸個底。因此早就放出話,這門不算入總成績。

也就是說,不論考得如何,這門的分數都不影響入學結果。有這個前提,眾人答題就隨意了許多。可能是沒了壓力,解答起來也更為大膽,敢於答,敢於寫。

有些人的答案看起來南轅北轍,很是讓人哭笑不得;但也有些人寫得像模像樣,頗有幾分基礎與天賦。

四月初九,所有考卷批閱完畢。胤祉與胤禛幫著按分數排序,劃出界限,將合格名單整理出來。

四月初十,名單放出,幾家歡喜幾家愁。

四月十五,景山學院第一批學子正式入學。

四月二十,胤祉與胤禛二人的鋪子選在同一日開張。火鍋店與奶茶甜品店聯合搞了三天開業大酬賓活動。在火鍋店可以直接點奶茶,且能獲八折優惠,而在奶茶甜品店購買兩款產品以上,也可獲得火鍋店的八折優惠卡。

大清本有熱鍋子,可胤禛的火鍋店同尋常熱鍋子並不相同,十分新鮮。奶茶甜品店對如今的人們來說,更為新鮮。加之街道上隨處可見的宣傳標語。火鍋店與奶茶店自打一開業,就吸引了京師人民的眼光。

胤礽看著這熱鬧的場景,私下偷笑。胤祉與胤禛兩個,也算是把他做生意那套學了個七七八八了。

廂房。

忙碌了大半個月,考核的事情終於結束,新生入學,眾人難得聚在一起輕松輕松。酒過三巡,胤祉打開窗戶想通通風,畢竟吃火鍋這種事,味兒有點重。

胤礽轉頭看向陵光:“你七月就要大婚了,正好如今景山學院新生已經入學,忙碌的時刻過去,一切漸漸步入正軌,不如我給你放一陣子假?”

去歲上元節後,陵光的親事就提上了日程。因為此前在胤礽與陵光不知情的時候,康熙與裕親王就早已對他們的親事上了心,因而等正式動作起來,速度很快。三月就由康熙下旨,賜婚,隨後又封陵光為和郡王。

和郡王福晉出身郭絡羅一族,乃是宜妃的侄女,日後那位鼎鼎大名的八福晉還得稱她一句堂姐呢。嘖,這緣分呦。

鑒於陵光年歲漸長,比他小一歲的胤禔都已成親了。他還光棍著。康熙下令著禮部與欽天監挑日子,選中了今年七月初三。

初封即為郡王,明眼人自然知道這是因為陵光的功績之故,自他入京,被裕親王收為義子,此後水泥、紅磚、青貯飼料、豬飼料等哪一項沒有他的參與?哪一項沒有他殫精竭慮?可以說,太子之下,無人能及得上他這份功勞。

而這份功勞,如何擔不起一個郡王?

康熙特意挑在定親的時候下旨加封,賜號為和,便是選的雙喜臨門之意。

可偏偏有那等看不清真相,不明就裏的人,想法就截然不同了。

關於陵光的身世,外界猜測一直未曾中斷。此事一出,流言再起。

試想名正言順的皇長子胤禔還是個光頭阿哥呢,這位不過是裕親王的“義子”,反倒已是郡王。再看皇上對他的各色賞賜。這待遇,幾人能有?

於是,有關陵光為康熙私生子的說法再度在民間流傳開來。

不過在經歷過一回之後,宮裏眾人都很淡定。尤其康熙,甚至有幾分順水推舟之意。畢竟陵光功績不小,若擔個“皇子”的名頭,對自個兒在民間的聲望反而更有利。

這種態度,在某些人看來,就成了默認。以至於如今,私生子之說愈演愈烈。

讓胤礽驚訝的是,當初為一句“神仙使者”還跑去跟人理論的陵光,這次直接躺平,不管外頭流言傳成什麽樣,他該幹嘛幹嘛,半點沒受影響。

此刻,陵光聽聞胤礽的話,連連擺手:“不用了。”

“大婚一輩子也就這一次,有得忙呢,你再管景山學院這一堆事,應付得過來嗎?”

“忙?”陵光一頭霧水,“我不忙啊。”

“現在不忙,過兩天就要忙起來了。現在離大婚也就兩個多月了。你還能逍遙幾日?”

陵光更不解了:“會很忙嗎?可是阿瑪說不用我操心,一切都有內務府和福晉打理,我只需要大婚當天出面迎個親就行了。”

胤礽有點懵逼,成親這事兒他也沒經歷過。只記得上輩子好友吐槽,結個婚辦個婚禮是如何如何麻煩,如何如何繁瑣,如何如何累成狗。到陵光這,就這樣?這麽輕松這麽簡單的嗎?

胤祉點頭:“你現在是郡王,汗阿瑪早就下令著內務府督辦,府中又有福晉坐鎮,確實用不著你做什麽。”

“那就好。”陵光聞此,大是松了口氣。

胤礽:……

陵光又說起景山學院的安排,“你之前說學院開學後,便可以組建研究團隊。我想著過幾天就著手辦起來吧。到時候把尚書房這批助教講師好好分配一下,選幾個容易的項目讓他們試著做一做。”

總要給徒弟們實驗項目練手的。胤礽點頭道好。於研究和教學方面陵光很是熱衷,十分上心,他也能安心放開手讓陵光去幹。

胤禛聽了,思忖了會兒道:“光哥,不如把小皇叔也叫上吧。”

他口中的小皇叔指的是讚紮。讚紮比他們大一輩,胤礽身為儲君,又有先生這層身份,稱呼隨意。胤祉胤禛等人還是要尊一句皇叔的。

因有順治、德妃、胤礽三大蝴蝶煽動翅膀,尤其胤礽這只蝴蝶還弄出了青貯飼料,在草原格局上直接插了一手,使得準噶爾應對喀爾喀的歷史進程發生了些微變化,部分歷史事件更改或延遲。

所以,本該在去年被派去蘇尼特駐防的安親王岳樂,沒有前往。但即便如此,他還是在冬日病倒,最終於今年二月辭世。

讚紮為岳樂老來子,平日裏頗為受寵,父子感情甚好。岳樂這一去,讚紮傷心過度,病了一場,病好後也懨懨的,提不起精神。

胤礽一嘆:“四弟說得對,把他也叫上吧。他雖在守孝,卻也沒規定守孝不可讀書。再者,景山學院講師不設官職,與入朝不同。如此也可讓他過來教一教新入學的學子,他有事情忙,就不會一直沈湎在自己的情緒裏了。”

陵光應下:“我前幾日去看他,他比之前已經好很多了。我再往安親王府跑兩趟,想來他會同意的。當初景山學院尚在修建的時候,他便期待得很呢。聽說會讓他做講師之一,他老早就在思考教案了。”

胤礽莞爾。陵光是他見過的這個時代對理工科與制造學天賦最高的人。讚紮雖及不上陵光,智商與領悟能力也很強。區別在於,陵光喜歡教學與研究,但對比起來,他更喜歡研究。而讚紮則更喜歡教學。

可惜現今人手不夠,只能讓他倆兩邊都兼顧著。等過些年,形勢好轉,就可以讓他們專註於自己最喜歡的事了。

幾人又聊了些閑話,吃飽喝足,終於散去。

回宮後,胤礽按例先去乾清宮,彼時,胤禔也在,康熙剛看完他的課業文章。

胤礽神色閃了閃。自去歲被打回尚書房讀書後,胤禔就勤勤懇懇讀書,然後拿著課業來給康熙看。每回胤礽來找康熙,十次裏,總有三四次能瞧見他。

“太子!”胤禔主動打招呼,行禮一絲不茍,態度十分恭敬。

胤礽笑著叫了聲“大哥”。

“聽聞今日三弟四弟的鋪子開張,本該去恭賀的,可惜因為一些事情未能出宮。不知今日情形如何?”

“挺好的,很熱鬧。大哥雖人未至,禮卻到了。三弟四弟都很高興。”

客套話說完,胤禔松了口氣,捧著課業道:“汗阿瑪,兒臣先行告退,不打擾您同太子。”

說完,躬身退下。

康熙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胤禔變了,變好了,他本該高興的,可心底裏卻極其不是滋味。

胤礽坐下來,一邊給康熙泡茶,一邊餘輝掃向剛走出去的胤禔,眸光暗藏。

這一年裏,胤禔不論對他還是對康熙,非但恭敬,有時還帶了兩分小心翼翼,似乎生怕又觸怒了他,觸怒了康熙一般。這樣的姿態如何讓康熙不心疼。

這就好比兒子做錯了事,父親在氣頭上下狠手往死裏揍了一回。兒子怕了,再也不敢了,把臭毛病都改了過來。這是好事對吧?

可同樣的,兒子也因此對父親產生了懼意,變得又想親近又害怕親近,甚至父親偶爾大聲呵斥一句,他就會驚跳,變得草木皆兵。

這讓做父親的怎麽想?自是又悔又恨又自責,思考著當日下手是不是太重。出於愧疚也出於某種想要彌補的姿態,會盡量放軟自己的脾氣,對兒子更好一些。

康熙這會兒就是這位父親,也是這樣的心態。

胤礽心內冷嗤。胤禔這番作為,不管康熙信不信,反正他是不信的。但能讓一個性格沖動魯莽的人,變成如今這副沈穩模樣,一忍就是一年,不露破綻。胤礽更為驚心。

胤禔或許早就已經不是從前的胤禔了。

胤礽將泡好的茶遞給康熙:“汗阿瑪,都一年了,您還沒消氣嗎?”

康熙怔楞。

“我瞧著大哥早就知道錯了,您就原諒他吧。大哥早已成親,女兒都有了,再這般呆在尚書房,沒個差事,多沒面子。再過一年半載便是三弟都要出閣辦差了,總不能讓大哥仍舊這般下去。”

康熙斜了他一眼,“你就不生氣?”

“氣啊!怎麽不氣!我拿他當哥哥,他背地裏想捅我一刀,哪能不生氣。可這都一年了,當初的氣早沒了。只要他不再想著捅我刀子,我就勉為其難原諒他吧!”

一副覺得自己好不大度的嘚瑟模樣,康熙失笑:“你都這麽說了,朕再計較豈不顯得小氣?依你吧。”

胤礽:……明明就是你自己想讓胤禔重入朝堂,就等著我給你臺階呢。呵呵。

他眼珠一轉,又道:“既然如此,幹脆把明珠也拉出來吧。”

康熙側目。

“汗阿瑪,明珠當年海外走了一趟,收獲頗豐。後來我提議降低咱們現有火器的版本,拿去與海外諸國交易,此事最初也是明珠負責,做得極好,給我大清弄回來許多鐵礦與金銀等物。後來明珠被罷黜,這差事交給了別人,雖幹得也還行,到底不如明珠利落。

“兒臣想著,現今我們與許多國家建交,其貿易往來全交由理藩院,終究不是長久之計。不如另辟一個外交部出來。往後理藩院專司國內之事,如內藩蒙古外藩蒙古,以及準噶爾和碩特等。外交部專司與海外諸國事宜,便由明珠來管,如何?”

康熙蹙眉:“外交部之事,朕會再議,至於明珠,先放著吧。”

胤礽點頭,不說話了。成吧,兒子終歸是兒子,明珠到底是外人。他懂。

能把外交部獨立出來也不錯。

康熙睨了胤礽一眼,心裏嘆氣。

原諒胤禔也就算了,好歹是兄弟。連明珠都這麽輕輕放過,還想著拉出來管外交部?這是心有多大啊!他從前不喜索額圖弄權,可如今看著胤礽,反倒覺得有時候懂得弄權也挺好的。

可惜索額圖這弄權的心思和本事,也不知道帶帶太子。狗奴才,沒用!

虧得胤礽不知道他的心理活動,不然怕是忍不住要替索額圖喊冤。

他提議明珠,純粹是覺得對方有幾分才能。再者也是清楚自去歲那一遭之後,胤禔想上位的可能性微乎其微,明珠是個有抱負的人,同時也是個聰明人,自然懂得當斷則斷,不會再陪著胤禔胡鬧。

至於幫胤禔說話,其一是康熙本就已有想法,他不如親口說出來,給對方一個臺階,還能顯示一下自己的大度。其二嘛,胤禔此番轉變,實在反常。總得給點甜頭,給點機會,胤禔才會進一步動作,如此他才能知道對方葫蘆裏到底賣的什麽藥。

所以對於胤禔,與其說是“原諒”,不如說是引蛇出洞。

次日,康熙下旨,將胤禔調去了工部,主持水泥生產及全國官道修建事宜。這可是個大肥差。可見當初的巴掌打得有多狠,如今的甜棗給得就有多大。

隨後,康熙又召大臣議事,七日後,成立外交部,把原來與海外諸國的外交事宜全挪了過來。

五月初,胤礽剛過完生辰,便在替康熙整理奏折時,得知了一個重大訊息。

康熙二十五年時,古蘭國攻占黑左古城,被清軍擊退。清軍撤走後,古蘭國卷土重來,再度被清軍打了回去。

兩次戰事,古蘭國都是突然進犯,本以為可以打清軍一個措手不及。若按照原本的局勢,清軍即便贏了,也確實會損失巨大。

可偏偏有了胤礽這個變數,早幾年就埋下了釘子,清軍提前防範布置。致使古蘭國節節敗退,傷亡慘重,清軍損失卻只有古蘭國十分之一。

此戰之後,朝中曾有人提議和談,可兩國首腦出於各種原因,未曾點頭。

此事一過便到了康熙二十六年,戴梓研制出多種新式火器,發放給邊關先鋒軍。清軍裝備上升了,氣勢也更強了。這番情形之下,大清如何還會提和談?

至於古蘭國。也不知是不是被打得太慘,雙方傷亡比例差距太大,古蘭人心中憋著口氣,不服更不忿,誓要一雪前恥,哪肯主動放軟態度。如此,局勢僵持下來。

去歲,古蘭又興兵來犯,第三次被清軍打敗。這次之後古蘭終於提出和談,而鑒於準噶爾動作越來越頻繁,顯見已經坐不住,國內大戰一觸即發。康熙順勢答應。

這回胤礽得到的消息便是,雙方已確定好和談地點尼斯克城,時間就在八月。

這一整日,胤礽給康熙念奏折總是心不在焉,回到毓慶宮便開始琢磨起法子來。他想去尼斯克主持和談。可他是一國太子,不用想都知道康熙肯定不會答應。

究竟要怎麽做,才能讓康熙點頭呢?

胤礽腦子裏想了七八個點子,決定軟的不行就來硬的。就在他為此絞盡腦汁的時候,小柱子進來稟報,索額圖歸京了。

胤礽:……你怕不是掐著點回來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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