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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五章 犯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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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最好的辦法,就是潛到紫黛身邊,問問她是怎麽回事。”朱霜霜雖然那麽說了,但是在兩眼一摸黑什麽情況都不知道的狀況下,還是希望能多得到一點信息,自己的心裏也多幾分把握。但這句話一說出口,若水就搖起頭來。

“紫黛被保護得極其嚴密,等閑人見不到她,你就不要想了,說不定還會壞了她的計劃。她對我使的暗號中我只能確定一件事,她想讓羽青盡快下手。”

“那我們就按她說的辦!”朱霜霜當機立斷,“紫黛一定是對羽青說了謊,說不定很快就會被揭穿,我們就配合著她,快點完成任務!若水,說一下你知道的軍情。”

若水也不含糊,事實上,在找到朱霜霜和般若的時候,他就自己把掌握到的情況都過了一遍,現在說起來一點都沒有猶豫:“羽青掌握了一座城門,我不知道是哪一座,但聽她的語氣,在發動的那天那座門一定會被打開。然後她會在城門暗線的幫助下直達皇宮,用大軍圍城,圍而不攻,在朝堂上改換之後,直接殺盡皇族,改朝換代。”

羽青手裏掌握了五萬大軍,要說圍宮的確不是空話。只要韋辰的大軍不能回防,他們就可以讓宮裏的人進出不得。城裏的暗線朱霜霜並不擔心,就算韋辰人手再不足,有朱若蘭在,拔掉大部分暗樁還是有把握的。只是……在朝堂上當眾改朝換代,這羽青的胃口,是不是也忒大了些?

“霜霜,那你說我們怎麽辦?”般若看朱霜霜楞在了一旁,小聲提醒她,“若水不能在這裏留得太久,咱們時間不多了。”

朱霜霜其實是在犯愁。本來她和韋辰的配合應該是韋辰主正面戰場迎戰,她從背後以暗殺的方式對羽青軍中下手。可是現在紫黛沒有和他們通過氣,就想讓羽青在朝堂上結束這一切。她又沒把握通知韋辰這一改變,要怎樣才能以最小的犧牲讓羽青來到朝中?

前世的那些戰爭場面她沒少看過,大軍圍宮,說得簡單,可是哪怕只是區區五百人的戰鬥也會是慘烈無比,她身為一個殺手,更知道戰爭的恐怖,並不希望她居住的國度會發生這一幕。但是讓羽青的軍隊長趨直入……韋辰身為一個帝王,只靠與她的默契,是無論如何也想不到、也不可能允許這一招的。

這麽短的時間內根本就想不出什麽好辦法來,朱霜霜只能嘆了口氣:“若水你先回去吧,出來這麽久,羽青一定會疑心。我們還是照舊,羽青在正面戰場上一定會和辰起沖突,我們不能讓雙方的死傷太多,我在背後,能傷她一員大將是一個。至於將來的應對……我看看有沒有機會在亂戰的時候遞消息給辰,如果不行,也只能盡人事聽天命了。”

她說著這些話,心裏卻很有些不甘。她的手上也不是沒有沾過血,但自問她殺的人都是在不得已的情況下,尤其在這一世,不是別人威脅到她的性命,她也不會對對方下手。可是現在眼看著為了帝王之爭,那些無辜的平民百姓卻要遭殃,她空被韋辰封了一個國母的名號,卻什麽也做不到……

這樣的無力感,讓她不禁懷疑自己的所作所為是否值得。若水和般若都看出她有心事,但畢竟不像韋辰一樣能準確捕捉到她的心意,微微一點頭,就要各自散開。若水剛要離開,又止了腳步沈聲道:“我會打探出是哪座城門。”

他說得雖然輕巧,朱霜霜卻知道他這麽做需要冒多大的風險,感激地看了他一眼,輕聲說道:“小心。”

若水點了點頭,再不看她,反倒向般若鄭重道別,自己去了。般若不解風情,還楞在那裏問道:“又不是以後不見面了,弄得這麽嚴肅做什麽?”

朱霜霜卻知道,若水是在感謝他照顧自己,卻不好說出來,所以鄭重行禮相托,心裏更是不知道是什麽滋味。如果是其他任何事,她都可以想辦法還了這份情,但是若水唯一想要的,自己卻偏偏無法給予。

她和若水各懷心事,只有般若毫不知情,向神色凝重的朱霜霜問道:“霜霜,咱們也不能去跟蹤那些女人,幹脆就回去吧。”

“回去?”朱霜霜還在思索要先從哪一個大將下手,沒有意識地回問了一句,“回哪兒?”

“回廚房啊,剛才還剩了一個雞腿沒吃!”般若臉一揚,說得理直氣壯。

有了若水的消息做底,朱霜霜和般若兩個人雖然還是一般地呆在軍中送不出信,心底卻踏實了許多,只等著羽青行軍到城外再做打算。若水果然沒有食言,在到達京城下那一夜,把城門的名字交到了朱霜霜手中。那時朱霜霜和般若還照例守著廚房,他們一回生二回熟,廚房又是做的大鍋飯,少一點半點的飯根本沒有人註意,他們兩個人還會在一旁商量要吃什麽好,就連專門做給羽青和紫黛的飯菜都不放過。

若水來到他們身後的時候,朱霜霜和般若正熱烈地討論著要不要先把第二天中午的飯拿出來,省得到時候沒有飯餓著。若水聽著哭笑不得,身處這種境地還能想著要吃什麽的人,大概也只有他們兩個天然呆的世外人物了。他冷冷地咳嗽了一聲,想引起他們的註意,不料朱霜霜早就聽出是他的腳步聲,笑著回過頭來:“今天的燒鴨子可好吃了,我們還留了兩個鴨脖,你要不要趁熱吃了?”

沒想到她一開口還是不離食物,看著這兩個貨真價實的吃貨,若水冷著臉卻不知道說什麽好。般若還在繼續著先前的研究,糾結說道:“其實鴨子的油是很多的,但是我看這裏的廚房做起飯來,根本就不放什麽油,可是鴨肉卻油光水滑,不知道是什麽原理。若水你在這裏住了這麽久,有沒有問問他們的大廚?”

本來見他開口說話,若水還松了口氣。般若雖然愛掉書袋,卻都是圍繞著正事引經據典。可是現在他居然也一張口就是食物,讓若水不得不感慨朱霜霜的威力。

“那個鴨子……”若水才開了口就說錯了話,寒著聲音咳了兩下,生生把話題轉回去,“那座城門我已經打聽清楚了,是在西城,要不要送信,你看著辦吧。”

他把信息捎到,轉身就走。朱霜霜急忙叫住他:“若水你等一下啊!”

若水定住了身形,卻不回頭,只是淡然道:“還有什麽事?”

朱霜霜也不知道什麽時候還能再看到他,想了又想,卻不知道要說什麽,只得說道:“你小心一點,和紫黛在一處。紫黛既然說了謊,一定會很危險,你護著點她。”

若水想也不想就說道:“自然。”見朱霜霜再沈默起來不說別的事情,便頭也不回地走掉了。朱霜霜知道他還是對自己有心結,嘆了口氣,不知道如何是好,一旁的般若也看出來了不對,卻不知道到底是哪裏的問題。

“奇了怪了,若水以前不是這樣說話的,是不是他的心情不好?”

他的心情當然不好,朱霜霜的也好不到哪裏去,淡淡地瞟了他一眼,沒有開口。般若繼續疑惑道:“他以前至少也會叫你的名字的,可是現在連說都不說了。”

朱霜霜一怔,到底是旁觀者清,好像還真的是這樣。般若兀自在那邊說道:“不過話說回來,霜霜你也有很多個名字,到底哪一個是你最本來的呢?”

哪一個是她的名字?朱霜霜卻是回答不出來。前世的名字她已經太久沒有用,在翠倩樓裏取了個諧音,卻也只是想擺脫朱霜霜這個名字所帶來的陰影罷了。但是現在對她來說,朱霜霜卻是她在這個世界上生存的印記。

搖了搖頭,她不再去想這些無聊的問題,轉頭對般若說道:“般若,你還是能潛回宮裏的吧?記得路嗎?”

“記得。”般若的目光有一瞬的奇怪,但他馬上明白了朱霜霜的用意,連連搖頭,“我不回去!”

“別鬧。”朱霜霜一臉鄭重,“我們沒和紫黛通過氣,真讓羽青上了朝,會發生什麽誰也說不好,我不想讓辰冒這個險。你還是把這些訊息都交給辰,讓他自己來做決定。兵貴神速,不管他想不想讓羽青的計劃成真,咱們都不能再拖了!”

般若平時看起來沒什麽正經,但關鍵的時候卻拎得極清。明知道朱霜霜一個人在軍中,要接應沒接應,要人手沒人手,真出了事,只怕連信都沒送出來就會送命,哪肯自己就這麽離開,任憑朱霜霜怎麽勸說,就是不肯一個人離開。朱霜霜也惱了,沈聲喝道:“你怎麽這麽分不清輕重!我要出事也只是我一個人,你的信如果送不到,要死多少人!”

般若並不是不明白整理,只是朱霜霜也是他在乎的朋友,他怎麽放心得下。猶豫了半天,他低著頭小聲說道:“我也知道,可是你出事的話,我會傷心的。”

他沒有刻意做出什麽表情,只是平平淡淡地說著,卻讓朱霜霜的心頭一暖。她放和緩了語氣輕聲道:“看你說得,好像我就不會照顧自己了似的,咱們在這裏藏了這麽多天,不是也沒出什麽事嗎?我會不讓羽青發現的,只要她不來追我,憑你教我的輕功,沒有人抓得到我。再不濟,還有若水和紫黛護著我呢。”

她說得在情在理,而且形勢也不由得他再考慮,般若終於戀戀不舍地離開了朱霜霜。看著他快速消失的背影,朱霜霜微微地笑了起來。這個少年,表面上裝得再老成,真正遇事也不過是孩子一個,終歸有著真性情。

不過也好,這樣的朋友,才正是她所想要的。她長長地嘆了一口氣,明日的攻城,不知道是哪位大將做主帥,自己可要盯準了人才好。如果門打不開要硬攻,她就可以隨時埋伏在那大將身邊,將他暗殺於無形。至於羽青……她搖搖頭,不說韋辰與紫黛的協議,就以羽青那武功,暗殺羽青這種技術活還是交給更高檔次的人去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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