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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十四回:荒郊野鎮鬥群俠,瀟湘鬼刀兩不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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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尖銳的鷹啼響徹蒼穹,庾蕭寒銳目一凜,若有所思的瞧了眼門外,身旁的喬白吃著酒,動作也是一頓,道:“這荒漠野棧,竟有雄鷹出沒。”

包鐵辛擺了擺手道:“鷹隼縱橫四海,在哪裏出沒都不稀奇。”接著方才的話題續道:“那‘鬼紋刀’年紀輕輕便有如此修為,有他作梗,我們要除掉杜家小子可就更難了。”

喬白撫著下巴上的胡渣,道:“若不然,趁其落單,幹脆一不做二不休,將他……”

他目露兇光,朝眾人作了個手起刀落的姿勢,卻見庾蕭寒搖了搖頭,道:“我那位好賢弟,定然是寸步不離的守在‘鬼紋刀’身旁,只怕我們還未動手就已教他發現了,那一日你們也瞧見了,他的功夫今非昔比,只怕合我四人之力,也不是他的對手。”

鬼谷子陰測測道:“如果不先下手為強,待到了古墓裏,我們的機會就更小了,最後若讓他們取得舍利子,我們這一趟豈不是白來了。”喝了幾口酒,接著道:“不單是杜家小子,這兩日打這兒經過的武林人士愈來愈多,瞧著,都是沖著舍利子去的。”

庾蕭寒取來酒壺為他斟滿,笑道:“靈隱門素來擅長機關陣法,還請先生支個妙招。”

鬼谷子連推不敢,客套幾句,待要接話,忽見得樓梯上下來個異族少女,手裏端著一個托盤,盤中放著一只瓷瓶和幾卷染血的葛布,她將東西遞給店中夥計,吩咐幾句,便又轉身上了樓。

幾人互使了眼色,喬白率先開口:“這小姑娘不是同他們一道的麽?”

庾蕭寒沈吟片刻,若有所思道:“難道他們之中,有人受傷了?”

喬白回想當日情形,一拍大腿,道:“那日在孤城中,我就瞧出那杜家小子面色不對!”

庾蕭寒盯著少女離去的背影,牽起冷笑:“尋個機會試探一番,若他真的受傷了,對於我們來說,正是個不可多得的機會。”

過了片晌,店夥計捧了個食盤過來添酒,幾人又要幾碟小菜,接著便舉箸吃喝,酒過三旬,客店中的人漸漸多起來,樓上住客也陸續下到廳堂用飯,過不多時,一間小小的客店就坐滿了。

薛、木二人下得樓來,眼見堂中座無虛席,又叫夥計另支了張桌子,坐下不久,門外馬蹄聲響,一個少年翻身下馬,將韁繩交給店家,笑吟吟朝他們走來。

這少年一身緊沈利落的裝束,腰間懸了柄長劍,面目甚是清秀,正是蘇傲的侍僮阮天鈞。薛辰見他靠近,眼神一沈,不客氣道:“你來做甚麽?”

阮天鈞見他如此防備自己,噗嗤一笑:“薛莊主,主子說公子出門在外,身旁也沒個人伺候,諸事不便,叫小人過來聽候差遣。”

薛辰冷冷回絕:“不必了。”

“薛莊主先別忙著拒絕。”阮天鈞從袖中取出一只青玉小瓶,恭恭敬敬地遞給木風:“主子吩咐小人為公子呈上傷藥,並交代,這一路上公子可能會遇上些麻煩,多一個人,便多個照應。”

感覺到桌面下的手被身旁的男子輕輕握住,薛辰抿了抿唇,未再接話。木風笑了笑,並不急著去接藥瓶,而是斂起眸子,將四周環視了一圈,淡然開口:“未料到這一間名不見經傳的小店,竟而聚集了那麽多武林名宿。”

薛辰順著他的目光望去,靠窗一桌,坐著個年逾四十的中年男子,衣飾極盡考究,神態也十分瀟灑,身旁所坐的兩名女子,均是正值妙齡。木風緩聲道:“那一桌,坐的是消雪樓樓主馮自在同他門下的弟子。”耐人尋味的勾起唇,笑道:“而且這消雪樓,只收姿色絕佳的女弟子。”

左首一張小桌單獨坐了一人,五十餘歲的年紀,左手大拇指上戴有一只色澤剔透的翠玉扳指,他顧盼之際,正不停地拿指腹在扳指上來回摩挲。木風道:“這個人是瓊海派掌門季汝年,不過瓊海派自他兄長‘四海大俠’季雲海去世之後,已沒落了許多,漸漸歸為了江湖中的末流門派。

目光在庾蕭寒幾人身上一掃,木風繼續道:“玉茗山莊莊主庾蕭寒,神武門大弟子喬白,麒麟劍包鐵辛,這三位想必你已不陌生了。”見唯獨缺了鬼谷子,他目光輕閃,再就移向了別處。

角落裏,一名面容端肅的男子一杯接著一杯的喝酒,他一身玄色衣衫,身後背了把銅色雕弓,刀鋒般的眼眸,自打木風下樓那一刻起,便一瞬不瞬地盯著他。

木風的眸子在那把雕弓上轉了一道,微微瞇起。“‘偏陽神弓’夜飛雪的獨子,夜翎。”

這一句介紹極是輕描淡寫,卻叫他對面的阮天鈞霎那間變了臉色。木風啜了口茶水,才不疾不徐的接過對方遞來的藥瓶,眉梢間,俱是狐貍般的笑意:“既然教主一片好意,那在下就卻之不恭了,你留下罷。”

阮天鈞嘴角抽了抽,在他右手邊落座,店夥計過來為他添了副碗筷,又放下一碟小菜,招呼道:“白切羊肉,諸位客官慢用。”

那廂喬白騰地跳將起來,喝道:“小二,我們這桌的羊肉呢?等了那麽久還不給爺上?”

店夥計躬身賠笑道:“這位爺,對不住咯,小店今日的羊肉已經賣完了,要不給您換個菜……”

不待他說完,喬白一巴掌拍在桌沿:“換個屁,爺今日不吃羊肉還就不舒坦了,趕緊給爺上!”

店夥計耷拉下臉,回過頭同木風商量道:“這位公子,您瞧這……要不讓讓?”卻見薛辰已舉箸將羊肉餵到木風嘴邊,說道:“你身子不適,須得多吃一些。”

木風自然不懂甚麽叫作客氣,眾目睽睽之下就著他的筷子吃了一塊,讚了句,不錯。

見這倆公子哥完全就旁若無人,店夥計的冷汗登時就下來了,正是左右為難,就見掌櫃的陪了一副笑臉走過來道:“若不這麽著罷,將這盤羊肉分出一半,兩桌都能吃著,出門在外,大家和氣生財,和氣生財!”

這天下間,沒人能在他嘴邊奪食,更何況對方是在故意找茬,是以,木風只作未聞,指了另一盤菜,張了張口。

薛辰伸筷去夾。

周圍幾桌客人看著熱鬧,起哄道:“掌櫃的,這一下你可沒法子了。”

店掌櫃尷尬的笑笑,站在當中,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夥計瞧見這劍拔弩張的氣氛,縮了縮肩膀,小聲問道:“掌櫃的,這可怎麽辦?”

喬白‘嘿’地一笑,走上前來:“依我看,就照江湖規矩辦。”說著,鏗一響,將一柄匕首捅進桌面,只露了個刀柄在外。“杜家小子,我們比劃一下,誰贏了,這盤羊肉便歸誰!”

木風未待答話,身旁的阮天鈞卻已不耐,他年少得志,除了自家主子之外,其他人皆不放在眼裏,此時聽喬白大喊大叫,便如同一只兇犬亂吠,教他好不心煩,秀眉一蹙,手掌在桌面上啪地按下,匕首飛出桌面,直直釘入了天花板,連個刀柄也沒露。

這一手直教眾人傻了眼,喬白盯著桌面上的窟窿,暗吞了一口口水:“臭小子,你要替人出頭?劃下道來!”

阮天鈞自幼跟隨蘇傲,行止乖悖,我行我素,於江湖規矩素來視作無物,聽他亂吠,不耐已極,哪有心思同他啰嗦,手腕一翻,竹劍挺起便刺!

他竹劍出鞘,廳堂中好幾十雙眼睛唰的望來,有人失口叫道:“‘瀟湘劍’阮天鈞!”

喬白哪料得他突然出手,大吃一驚,當即往旁閃避,繞過對方劍尖,一掌疾推下去。

阮天鈞雙足一蹬,從椅上翻身躍起,反手一劍抽向對方揮出的手掌,趁其縮手之際,搶到了門口,神情甚是不屑:“要打便隨我出去打,莫要擾了公子。”

他一柄竹劍雖不及鐵器堅硬,卻是柔中帶韌,喬白手背上經他一抽,又紅又腫,登時氣得不輕:“好極,今日我倒要領教下,瀟湘劍到底有何能耐!”言罷縱向大門,身未落地,掌風已重重襲向阮天鈞。

瞬息之間,二人拆了數招,廳中多人圍去觀看,餘留數人仍端端坐著,自顧自的喝酒用飯。薛辰朝外看了眼,微微皺眉:“阮天鈞此來,究竟意欲何為?”

木風道:“自然是來盯梢。”

薛辰沈吟片刻,問道:“我們當真要進去古墓?”關於舍利子之事,木風在昨夜已向他道明,但對於世間真存有如此神奇之物,他仍是抱有懷疑。

聽他稱‘我們’,木風愉悅的勾起唇:“雲谷舍利能增進一甲子功力,若你能夠得到,再配合九轉丹魂經,這天下間便再無敵手。”他頓了頓,繼續道:“即便是蘇傲,也要甘拜下風!”

聽他提起蘇傲,薛辰除了胸口翻滾的怒意,更有一事苦想不通,問道:“蘇傲捉了你去,不可能就為了試探我,你是否還有事瞞我?”

木風自然是向他隱瞞了解藥一事,此際卻是無辜的眨了眨眼:“蘇傲做事,向來都是出人意表,你也可將他視作一個瘋子。”

兩人正自談話,猛地裏衣袖挾風,席間竄出一人,素衣灰袍,手持寶劍,正是‘麒麟劍’包鐵辛,叱道:“杜三少,今日就讓包某人來會一會你!”說著唰的一聲,挺劍刺出。

見他一劍刺向木風,薛辰哪容得他放肆,刀芒閃動,往劍上搭去。

包鐵辛似早料到他要出手,身形一挫,長劍回挑,吭哧一聲,刀劍相交。

制敵之際,薛辰向木風悄聲提醒:“你自小心。”接著躍向空處。

門外劍掌呼嘯,屋內刀劍相持,木風身旁正是無人,庾蕭寒不慌不忙的踱了過去,繞著他走了一圈,拱手道:“杜賢弟,請!”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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