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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二十回:紅燭輕暖話觀音,絳綃縷薄訴衷情(校改)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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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終日的醉生夢死之中,變得更加疏狂。沐亭之對他有嫉恨、有感激,但更多的則是佩服,走上前,躬下身道:“木叔叔。”

木風的眼神落在屏風之上,似有些舍不得移開:“玉茗山莊那件事,你做的很好。”

念及酒鋪中血肉橫飛的一幕,沐亭之垂著眼眸,沒有搭腔。

木風微微一笑:“庾蕭寒野心勃勃,志在掌控整個武林,若是放任無垢山莊和他聯姻,壯大他的勢力,今後必會對嵐山閣產生威脅,屆時,可不是死幾個人就完事了。”

沐亭之道:“木叔叔所言極是。”

木風點頭,看著屏風道:“我吩咐你的另外一件事情,調查的如何?”

沐亭之回道:“已確證消息屬實。無垢山莊名下的產業之中,的確有一處鐵礦,他們將這個消息封鎖的很嚴密,知情者不過寥寥幾人。”

木風輕笑道:“天下沒有不透風的墻,嵐山閣能得到的消息,其他勢力未必得不到。”頓了頓,又道:“最近,定有多方勢力會和他們接觸。”

沐亭之繼續道:“木叔叔果然料事如神,無垢山莊最近和襄王府的接觸最為頻繁。”

木風暗道:又是襄王府。稍作思索,說道:“蒼蠅不叮無縫的蛋,襄王府有這番動作,更是坐實了這個消息的可靠性。無垢山莊這次可算自掘墳墓了。”

沐亭之不解道:“木叔叔何出此言?據屬下所知,這座鐵礦儲量之豐,足以為無垢山莊帶來一筆巨大的財富。”

木風坐在扶椅中,望了他一眼道:“本朝律令,所有礦脈不經朝廷許可,私自開采者,輕則折杖,重則刺配。他無垢山莊勢大根深,卻也不敢公然違抗朝廷。”

沐亭之困惑道:“襄王府不就是朝廷的人?與其合作,便不算違抗朝廷啊。”

木風笑著搖頭:“若是如此,他們幹麽還要偷偷摸摸地前去接觸?直接出示公文,叫無垢山莊把鐵礦交出來便好了。”

沐亭之霍然明白過來:“難道,這襄王府想要偷偷分一杯羹?即便如此,那無垢山莊不願意,也可將礦脈上繳當地州府,這樣一來,雖說血本無歸,卻也不至於撇不開手罷?”

木風想了想,向他解釋道:“襄王府找上他們之前,他們這麽處理自然無礙,而如今,卻已不可行了。堂堂襄王遭人回絕,面子上一定下不來,而且襄王眼饞鐵礦,勢在必得,到時會做出甚麽事來,誰也預料不到。”

沐亭之訝異道:“襄王要這鐵礦,是用來造反?

木風擡眸掃了他一眼:“不然他襄王又不缺銀子,平白無故地費這心思作甚。”

沐亭之了然道:“如此看來,無垢山莊確實騎虎難下了。”又問道:“接下來,我們該如何行事?”

木風思索道:“按兵不動,繼續盯住無垢山莊,看他們有甚麽動靜。”

沐亭之垂首稱是,暗地裏朝他一瞥,思忖道:這人的行事手段,果然不輸義父,嵐山閣在他手中,稱霸武林,指日可待。不過,當年要不是因為他,義父也不會……

正想心事,忽聽木風笑道:“奇怪,這地窖中竟有蠅蟲。”

眼前白影一幌,人已離座。沐亭之面色大變,驚呼道:“木叔叔,別傷他!”

折扇揮處,一個黑影躍將過來,屈膝跪下:“大當家。”

燈火下,那人面龐削瘦,頭發枯黃,觀其面貌,正是當日在舊廟裏,向薛辰換取食物的臟漢。

木風‘嘿’地一聲冷笑:“你還認得我這個大當家?到底誰借你的膽子,叫你將鬼紋刀帶給他?”

沐亭之大氣也不敢出,暗中扯扯那人衣袖,示意他擺平。

這瘦骨棱棱的男子,正是嵐山閣十一當家悠子期。他不亢不卑地答道:“是屬下自作主張,請大當家責罰。”

木風掃了他一眼:“物歸原主,原本也沒錯。不過匹夫無罪,懷璧其罪,這個道理你難道不懂?”

悠子期如何不懂,只不過實在拗不過某人,才迫不得已去送刀。他捧出一柄匕首,遞至木風身前:“屬下辦了糊塗事,甘願受罰。”。

沐亭之一把奪過匕首,叱道:“呆子,你幹甚麽!”

悠子期一動不動道:“令主子身陷險境,屬下萬死難辭其咎。”

沐亭之氣得將匕首擲在地下:“叫他去送刀的人是我,木叔叔要罰,就罰十二,和這呆子無關!”

木風沈默半晌,搖頭道:“不管如何,下不為例。”

悠、沐二人互看一眼,都舒了一口氣。

轉眼間,木風語氣一沈:“事已至此,唯有加派人手,將那些蛇蟲鼠蟻一並鏟除!”

-未完待續-

第27章 第二十六回:乾坤一卦定生死,順我者昌逆則亡(校改)

第二十六回:乾坤一卦定生死,順我者昌逆則亡(校改)

春暮,牡丹吐蕊,杏花酒濃。不過谷雨節氣,時有陰雨連綿,今日申時剛過,便有墨雲布空。

宇文無極挑開篾簾望去,只見街上人跡清冷,臨街的鋪子大多已經打烊。推門而出,來到巷尾的矮墻下,見墻角趴著幾個衣衫襤褸的乞丐,隨手扔下一枚銅錢。

‘當啷’一聲,銅錢落到破碗裏。

小乞丐連聲謝道,從破碗裏拾起銅錢,仔細瞧了瞧,見銅錢的錢眼裏穿著一股紅線,他眼珠轉了轉,裝作若無其事地樣子打了個哈欠:“這鬼天氣、賊天氣,街上連鬼都沒幾個,收工了,收工了!”

同伴都沒註意他的異樣,翻個身,又睡起大頭覺來。小乞丐收拾了破碗、鋪蓋,慢悠悠朝小巷裏走去。

宇文無極待人走遠,才趨步跟上。

小乞丐領著他穿街過巷,途中並不轉身。行至街北,過了道忠孝牌坊,他放慢腳步,拐進一條窄巷子。

巷口的槐樹下,擺著個算卦攤位,攤旁豎起一道幡,上書:蟾宮定屬相,日精論相貌。攤前坐著一個五十多歲的算卦先生。

“生意來了。”小乞丐走上去,將銅錢放在算卦的臺子上,也不待人回話,便笑嘻嘻地跑了。

這算卦先生顴骨十分突兀,長得尖嘴猴腮。他請宇文無極坐到對面,撚著胡須道:“尊駕天中豐隆,額闊面頭,定是貴居人上,但老朽觀您眉庭六路,睛中帶赤,恐有近憂。”

宇文無極道:“先生算命看相,不就是替人解憂麽。”

算卦先生笑道:“說的好,那老朽便為你蔔上一卦。”小心翼翼地把銅錢收進方匣,然後鋪開紙硯,執筆沾墨,問道:“尊駕憂從何來?”

宇文無極道:“一個人。”

“問甚麽。”

宇文無極又道:“這個人的死期。”

算卦先生遞過筆去,說道:“寫下這個人的生辰八字,老朽便能告知你他的死期。”

宇文無極寫完後,又放下一張銀票:“那麽,我便敬候佳音了。”冷冷盯了對方一眼,轉身離開。

算卦先生手一抖,醮了墨的筆尖落到紙上,暈開一圈墨跡,他有些心驚道:“這男子身上的煞氣,極不尋常啊……”

晚時,他收了攤位,將裝了銅錢和八字的方匣夾在腋下,往暮色中去了。

宇文無極從暗中走出,緊隨其後。

算卦先生一路走,一路四下張望,確認前後無人,才閃身進了一座舊宅。順著曲徑去到後院,又四下裏張望幾眼,挨近假山旁,伸手在石壁上拍打。

空曠的回聲後,石門拔地而起,露出一條黑黝黝的通道。

原來假山後竟然別有洞天。

他鉆入通道,走到盡頭,找到機關,打開大門。門外,兩名赤膊上身的彪形大漢正虎視眈眈的瞪著他。

算卦先生自懷裏摸出塊木牌,舉手晃了晃。大漢讓出道路:“乾先生,請!”

出了通道,便是一片古木參天,他緊了緊腋下的匣子,穿過堂廊,直奔林中而去。一路拾級而上,漸漸地,一座涼亭映入眼簾。楹柱上龍飛鳳舞地刻著幾個大字:萬古千秋裏,青山明月中。

其中的意境,倒與周圍的景致相得益彰。

竹簾向上卷起。婢女向亭中的男子盈盈一拜,轉身下了石級,走進林中。

亭中的男子放下茶盞,淡然道:“乾先生,進來坐。”他靠在憑欄,微側過頭,樹影下,一張面目極淡,膚色嘴唇皆是蒼白,像是常年照不見陽光。

算卦先生像是極怕這人,兢兢戰戰立在亭外,拱手道:“屬下打擾了殿主休憩,實在該死,還望殿主恕罪。”

千秋殿殿主冷祈用他淺色的瞳孔盯著下屬:“天下間本無該死之人,不過……”伸出殷紅的舌頭,一舔嘴唇道:“有人出得起價,親王貴胄也好,貧賤村夫也罷,都逃不過一死。而你,還沒這個資格。”

盯著楹柱上金光熠熠的‘千秋’兩字,算卦先生咽了口唾沫:“多謝殿主教誨。”

冷祈舒了舒肩:“此來所謂何事。”

算卦先生雙手舉過頭頂,將匣子置在案上:“新來的生意,請殿主過目。”見對方攏起眉,他急忙加上一句:“若是尋常之事,屬下萬不敢驚擾殿主,實在是此事太過蹊蹺,屬下不敢妄做主張。”

“嵐山閣,宇文無極?”冷祈從匣中取出紙箋,眸中閃過驚愕,接著,他將木匣往對方身上摔去:“廢物,你上當了!”

見主子震怒,算卦先生一時鉗口撟舌,摸不清狀況。然而不及他詢問,遠處便響起一陣喊打喊殺聲。

冷祈怒道:“你竟將人引進門來!”

這一指,直叫人心殞膽落,算卦先生一屁股坐到地上,連滾帶爬地求饒道:“殿主息怒,屬下……屬下不知是嵐山閣的人啊!”

“愚蠢!”冷祈一袖將他掀飛。

就在此時,綠蔭中寒光一閃,劍氣破開長空,颯然襲來。

“追命劍,宇文無極——”冷祈悶哼一聲,長袖振處,向他拍落兩掌。

這兩掌極是淩厲,若被擊中,非是斷筋折骨不可。宇文無極一聲長嘯,使出千斤墜的功夫,直墮地面,未有絲毫停頓,劍鋒圈轉,又刺向冷祈咽喉。

冷祈旋身避過劍尖,陡伸兩指捏住劍脊:“千秋殿和嵐山閣井水不犯河水,此番進犯,到底為何!”

宇文無極手腕一震,橫劍刺向對方小腹:“去問閻王爺。”

對方毫無談判的意向,一味向他進攻。冷祈小腹回縮寸許,身子一側,乘隙揮出一掌:“你們這般偷襲,算甚麽英雄好漢?”

劍掌相交,‘錚’的一聲。

“千秋殿做的偷襲勾當,難道還少?”宇文無極冷笑著,使開劍招,縱橫揮動。

冷祈急怒之下,見殿中煙熏火燎,慘嚎一片,更是火冒三丈,而驚怒之餘,又不由疑惑:嵐山閣的人早不來,晚不來,偏在殿中高手傾巢而出時予以奇襲,難道,會與這次的‘九殺令’有關?

不及多想,丹霄亭已被嵐山閣的人包圍起來。雪亮的刀劍下,架著束手待斃的千秋殿眾部。

雲層中,一聲驚雷咆哮奔騰,大雨狂瀉而下。冷祈見大勢已去,雙目盡赤:“好,宇文無極,你很好……”

宇文無極擡手下令:“自今日起,江湖中再也沒有千秋殿,膽敢逆我嵐山閣者,殺無赦!”

-未完待續-

第28章 第二十七回:草色青青春-色濃,古道遙遙東風急(校改)

第二十七回:草色青青春-色濃,古道遙遙東風急(校改)

綠草如茵,一碧千裏。草原上,兩匹飛駿並駕齊驅,將幾匹黑馬遠遠拋在身後。

“薛莊主——”

“木公子!”

對於身後的喊叫聲充耳不聞,木風將雙手枕於腦後,愜意地靠在馬背上:“風前欲勸春光住,春在城南芳草路。未隨流落……”

“木風……”

“嗯?”

薛辰從牙縫裏逼出幾個字:“這個時候,可否別念詩?”

“怎麽,你很緊張呀?”木風側過頭,見他執著韁繩的手背青筋凸現,自馬背上直起腰,輕嘆道:“哎呀,我怎麽忘了薛莊主不會騎馬這回事。”說著揚起馬鞭,往旁抽去。

駿馬陡然加速,薛辰差點滑了韁繩,轉頭一看,正好瞧見他眼底浮起的促狹。這人從來便不是甚麽善茬,自風華樓一遇,他就心知肚明!

木風微微一笑:“薛辰,坐穩咯!”

“你——”

駿馬一聲嘶叫,撒腿蹬蹄,薛辰差些摔落馬下,忽然腰身一緊,一雙手臂自他腋下穿過,接住韁繩。

木風在他耳邊笑道:“別怕,瞧我甩脫他們。”說罷夾緊馬腹,策馬奔馳。

近日淫雨菲菲,道路濕滑,馬匹奔跑時,竟然一個趔趄,將兩人摔了出去。薛辰手臂撐地,反手一抄,將人攬進懷中。

兩人在地上滾了數圈,滿身是泥,木風大笑:“終日坐車,可將人憋壞了。”

薛辰咬牙,一把拉過他:“木公子玩得可盡興?”

仰躺在地上,木風瞇著眼看他:“怎麽,你不快活麽?”說此話時,將右手繞到對方腦後,輕輕壓下。

薛辰用拇指摩挲他的臉頰:“我總覺得,認識你已經很久了。”

木風握住他的手,輕聲道:“別說話,也別動,讓我好好看看你。”

眼前的男子,額寬鼻挺,眼深而長,唇角微微下斜,雖是清貴之相,瞧著卻有些不近人情,木風拉近兩人間的距離,直到清清楚楚地瞧見,那雙不近人情的眼瞳中,倒映出自己的模樣。

『你說過,對我一見鐘情?』

『豈止一見鐘情,第二次見,我便傾心不已。』

『鐘情也好,傾心也罷,只盼你牢牢記住今日說過的這一句話。』

『我教你一套內功心法,你可用他來驅毒,但此心法,你不得將之傳於外人。』

『好。』

『你笑甚麽?如果你將這心法外露,必有一日死在我掌下。』

『顏兄,我本以為,這世間萬物,沒有一樣能入得了你這雙冰冷的眼。』

『可是剛才一瞬間,我在那裏面看見了我自己。』

青,你可知我七年以來的思念?這思念就像一杯苦酒,越嘗越苦,越苦便越放不下。

木風拿指尖勾勒著他的輪廓,專註而沈醉。

被這樣凝視著,薛辰豈能無動於衷?他的眼神越來越熾熱,再不猶豫的伏下身,吻上對方細膩如絲的唇瓣,似是不滿足淺嘗即止,探出舌尖,一點點朝裏尋去。

木風喚著他的名,伸出舌頭反纏上去。兩具身體動情地交疊在一起,彼此撫摸、需索,直到一陣車輪轉動之聲,由遠及近的響起。

兩人極不情願地分開。薛辰眼神覆雜的望向遠處:“你不是說,已將鏢隊的人甩脫了麽?”

木風側耳聽了一會兒,搖頭道:“不是鏢隊的人。”

事實上,不論是否為鏢隊的人,他們的興致都已經被打斷了。兩人整好淩亂的衣衫,馬車聲也漸漸近了。

遠處的地平線上,緩緩出現一列大規模的商隊。走在前方的是載著貨物的駱駝,由全副武裝的守衛牽領著,後頭則跟著商騎和馬車。

馬車鎏金鑲銀,極是華麗,但是拉載車身的,卻是幾個蓬頭垢面、衣衫襤褸的漢子,他們的脖頸上栓著繩索,如牲畜般佝僂著背,曲膝爬行。

車轅上坐著一名手執長鞭的異族人,見行進的速度稍有緩慢,便揮鞭打罵這些拉車之人。其餘人瞧見,都露出一副看好戲的神情。

木風和薛辰矮身伏在灌木叢後,見到這一幕,都皺起眉。

薛辰沈聲道:“這些人有馬匹不用,拿人當畜生使。”

木風觀察半晌,才接話道:“這商隊十分不尋常。”

薛辰轉頭看他:“此處臨近潼關,有外族商隊路過,並不稀奇。”

木風搖頭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薛辰問道:“你瞧出甚麽?”

木風一瞇長眸,說道:“首先,這些全是大宛馬,普通的商隊哪有這等手筆。其次,你瞧這些守衛的體魄,出奇的一致,若非特意挑選,並長期接受同樣的訓練,不可能做到如此。”

大風驟起,吹開眾人的披掛,露出腰間武器。木風道:“瞧見沒,他們佩戴的腰刀,也都是同一種樣式。”

薛辰頷首道:“你說得有理,他們扮成商隊,可能只是掩人耳目,也不知這些人是甚麽來頭。”

木風沈默一陣,繼續道:“據我所知,折磨奴隸一向是王侯間的樂趣。”言畢,便感到身邊的男子身子一僵。

木風拿胳膊肘撞了撞他:“怎麽了?”

薛辰握緊拳頭,抑制不住的怒氣自他話音中透出來:“這幫畜生!”

他一個箭步竄上前,木風伸手一攔,竟攔了個空。

那異族人的長鞭剛落下,手腕突然叫人捉住,一陣頭重腳輕,身子飛將出去。

他摔在泥濘的草地裏,吐掉嘴裏的泥漿,張口大喊。走在前方的守衛迅速抽出武器,將薛辰圍了起來。

薛辰抽出鬼紋刀,砍斷奴隸身上的枷鎖,聽背後颼颼兩聲,雙足仍釘在原地,只將身子斜倚,輕松避過襲向後心的兩刀。

這一招‘鐵板橋’的功夫,是從‘麒麟劍’身上學來的。

守衛揮刀再砍,薛辰身形一移,閃到對方背後,伸手一提兩人衣領,‘砰’地一撞,直將人撞得眼冒金星,神魂離體。

見敵襲又至,薛辰噙著抹冷笑,揮手將人擲出。

商隊中騷亂一片。護在後方的商騎見情形失控,翻身下馬,疾奔而來。為首一人高高躍起,舉刀往薛辰頭頂劈落。

薛辰腳步踏前,反持刀刃,當啷一響,對方的彎刀架在鬼紋刀的刀背上,斷為兩截。

那人駭然疾退,薛辰趁著眾人呆楞之際,抄起刀刃,逐一削斷他們手中的兵器。

眼見奴隸逃逸,強敵難禦,眾人驚怒交集,出聲訾罵。薛辰有心教訓,哪管對方亂叫甚麽,腳尖輕挑,將一條鞭子執在手中,接著揮動長鞭,往眾人身上抽去。

他長鞭淩厲,可攻可守,眾人根本近不得身,一時間只得竄高躍低,竭力躲閃,可盡管狼狽至極,卻似有所顧忌,不敢離馬車太遠。正是仿徨無計,忽見車簾抖動,打出幾道暗器。

飛刀來勢洶洶,薛辰側身避過,衣衫卻被劃破。眾人圍攻而上,薛辰揚鞭抵擋,此時車簾一掀,又飛出數枚飛針。

針芒直逼腦顱而來,正是情急之際,突見白影幌動,木風飛身趕至。折扇一張,擋下飛針。

笑瞇瞇貼過來,搖了搖扇子道:“打了好一會兒,熱不熱,我為你扇一扇。”一揮扇,卻是打向馬車,登時車頂如遭颶風,整個掀飛出去。

“大膽狂徒,竟敢掀了本小姐的座駕!”一名異族少女氣急敗壞地跳下來。她有一身健康的蜜色肌膚,容顏十分俏麗。

薛辰見她右手探向腰間的皮囊,便知方才的暗器,定是出自她手。

-未完待續-

第29章 第二十八回:湖光粼粼映秋月,清風徐徐拂星辰(校改)

第二十八回:湖光粼粼映秋月,清風徐徐拂星辰(校改)

周圍人仰馬翻,拖車的奴隸也逃逸無蹤。少女環顧之餘,操著一口流利的漢語道:“你這劫匪好大膽子,竟敢放走奴隸!”

聽見奴隸兩字,薛辰陡然色變。“他們是人,不是畜生!”

少女盯著薛辰,碧藍的眸子精光流轉,盛氣淩人:“既然如此,你就代替他們,替我拉車。”

突然寒光一閃,脖頸上已多了一柄鬼氣森然的短刀。一招便被制住,可見她雖然擅使暗器,本身武藝卻並不出眾。薛辰打量她的臉,見她並不如何驚惶,反觀周圍那些人,倒現出驚惶失措的神色來。

“瓦依提汗!”那驅車人自地上爬起來,他的眉毛、濃髯上沾滿泥漿,模樣可笑至極,可聲音之中卻充滿了焦惶。

眾人跟著高喊:“瓦依提汗,瓦依提汗!”呼聲此起彼伏,震耳欲聾!

少女一擺手,眾人都安靜下來,她側眼打量薛辰:“本小姐的家奴,還輪不到外人來指手畫腳。”

“有些事,不親身體驗,確不能感同身受,今日我也要教你嘗嘗被當作牛馬的滋味!”少女哼了一聲,薛辰卻推開她,揚鞭鞭笞驅車人,催促他拉動馬車。

少女逼視薛辰,一只手按向腰間鼓囊,便要揮出暗器:“素聞中原禮儀之邦,怎有你這等不講道理之人?”

不待她出手,木風右手的兩根手指,已輕輕搭在她的纖腰之上:“講理也要看對象,像姑娘這樣將人視作牲畜的,自是可以不必講。”

少女欲要掙紮,他眉峰微挑:“姑娘還是不要亂動為好,我薛兄憐香惜玉,在下出手,可沒個輕重。”

少女登時僵住臉色。木風輕聲道:“還是說,姑娘想要代替那人?”

感受到他指間的熱力穿透衣衫,灼痛皮膚,少女忌憚地擰起眉。

木風縱觀全場,深沈一笑:“若是不想你們的‘瓦依提汗’有任何差池,就不要輕舉妄動,我這位薛兄說甚麽,你們就做甚麽。”令人萬萬料想不到,這話竟是以突厥語說出。

他以少女的安危要挾,眾人都敢怒而不敢言。

薛辰見他通曉異族語言,心中頗為訝異。不過對於這些異族人,他並不容情,長鞭毫不留情地抽下:“你鞭打奴隸之時,可顧及過他們的感受?”

明知對方聽不明白,仍是繼續訓斥:“你感到憤怒、恥辱、不甘心,那些奴隸又何曾願意被當做牲畜對待?”

他一鞭接著一鞭揮下,直打到對方背上皮開肉綻。

溫熱的鮮血噴濺在臉上,少女別過臉去:“住手!”

薛辰冷眼斜睨,鞭子落下,嗤一聲抽在驅車人身上。那驅車人疼得滿臉是汗,卻不曾叫過一聲,瞧來倒是條血性漢子。少女再也瞧不下去,叱道:“你到底想要怎麽樣?”

薛辰冷聲道:“只要你承諾再也不虐待奴隸,我就放了他。”

少女揚起眉,怒道:“本小姐從不受人要挾!”

‘啪’地一聲,鞭子落下,薛辰眼中映著血光,目光極其森冷。

少女心中又是忿恨,又是無奈。見薛辰又要揮動鞭子,叫道:“我以家族名義起誓,有生之年,再不刑奴,你快放了他!”

薛辰緩下動作,冷冷道:“約束你的手下,教他們也照做。”

少女咬了咬牙,當即以突厥語吩咐下去。眾人逐一照做。

遠處響起一陣馬蹄聲,原來是鏢隊的人找來了。於榮來到跟前,見薛、木二人安然無恙,松了口氣,請二人回去鏢隊。

既然目的已經達到,薛辰也不多作為難,和木風轉身離去。

那少女臉上陰翳一片,手指探向腰間,卻猛地頓住。

薛辰坐在馬背上,掂了掂手裏的皮囊道:“中原是禮儀之邦,姑娘入鄉須得隨俗,去學些琴棋書畫罷,這些東西,在下先替你收著。”說罷扯動韁繩,絕塵而去。

春季天氣多變,不一會兒,草原上便下起細雨。道路濕滑,馬匹不好行走,鏢隊耽擱了行程,只得在野外安營。

出關之路千裏迢迢,押鏢不僅枯燥乏味,且需要時時警惕,實在是一件傷神費力之事,也只有在晚間休憩的時候,眾人才得以放松。

眾人用罷了飯,留下幾名鏢師看守貨物,其餘人則聚在一起擲骰子。

淡淡的月光灑落林間,薛辰倚靠著一株大樹,面前的火堆上,一只野雉已烤至半熟。

他烤著野味,目光卻落在湖面上,露出一抹笑意。

嘩啦一聲,水珠飛濺,湖中的青年長發向後輕甩,緩緩朝岸邊走來,笑道:“嗯,鮮香四溢,外脆裏嫩,是……香烤野雉?”

月色下,一張俊顏若鬼斧鑿刻,無可挑剔,卻不是木風是誰?

瞧他趴在岸邊,一副食指大動,躍躍欲試的模樣,薛辰笑道:“再等片刻,便可以吃了。”

木風拖著腮幫看他,半晌後,幽幽嘆了口氣:“如此這般的下去,可叫我為難了。”

薛辰疑惑道:“有何為難?”

木風一本正經道:“俗話說,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薛莊主手藝這麽了得,萬一哪天你離我而去,我又吃不下尋常食物,豈不是要餓死?”

薛辰撥弄著油潤金黃的烤雉,隨口道:“你可以選擇不吃,這樣也不會為難了。”

木風不悅地瞇起眼。

薛辰盯著篝火目不斜視:“或者,你也可以留在我身,永遠跟著我。”

木風的唇角不可抑制地彎起來。他從水中起身,穿好衣衫,在薛辰對面坐下。

薛辰一面挑動篝火,一面道:“你今日顯露功夫,不怕仇家追來?”

木風道:“此一時,彼一時,今日我若不出手,你可要被紮成馬蜂窩了。”

薛辰瞧著篝火,沈默不語。

木風輕輕笑了聲道:“而且此處已臨近邊陲,沒有那麽多雙眼睛盯著,我也少了許多顧忌。”

薛辰翻動食物,撒上細鹽,擡頭望了他一眼:“那你豈不是野馬脫韁。”

木風捧腹不住:“這是甚麽比喻?我又不是花果山出來的孫猴子。”

腦中描摹著孫猴子的模樣,薛辰也忍不住笑出聲來。

烤雉在火上滋滋冒著響,薛辰將其取下,撕下一只後腿遞給木風:“今日的商隊,到底甚麽來頭?”

木風也有些不確定:“他們說突厥語,可能是回鶻人,也可能是蒙古人,甚至可能是黨項族人,單從語言上來說,很難分辨。”

嘗著美食,他忽然道:“你一向不管閑事,今日為何這般失常?”

薛辰神情一僵,放下嘴邊的食物。

木風見他如此,知道其中必有內情。他含笑,若無其事地轉移話題:“今日那些人稱那女子叫‘瓦依提汗’,你可知這是何意?”

薛辰搖了搖頭。

“瓦依提汗在突厥語中,是明珠的意思,也可解釋為珍寶、聖物。如果這不是那個女子的本名,而是稱謂的話,那女子必定是身份極高之人。”

薛辰訝異道:“她會是甚麽來歷?”

木風微微一笑:“定不下於王侯之列。”

一陣夜風掃過,湖中泛起漣漪陣陣。木風陡然間站起身,望向遠處。

薛辰道:“怎麽了?”

木風垂目看他,笑道:“美食當前,怎可無酒,你稍後片刻,我去車上取些過來。”

-未完待續-

第30章 第二十九回:流螢撲閃鬼走水,勁風颯颯草木飛(校改)

第二十九回:流螢撲閃鬼走水,勁風颯颯草木飛(校改)

木風沿河而行,雪白的靴子踏過一地濕濘,駐步於一片樹林之前。只見林中霧氣如蒼,點點螢光在朦朧中游動撲閃。

但是夏日未至,又怎會有流螢?

木風牽起嘴角:“跟了小爺一路,果真是陰魂不散。”

迷霧深處,一聲輕笑幽幽:“天下間,也唯有杜公子才能對本尊的行蹤了若指掌。”

木風擡眸,深邃的目光仿若利劍:“蘇傲,隕天教的教務很閑麽,你老跟著我,到底作何打算。”

一道人影步履從容,朝他走來。“明知故問,當然是來‘請’杜公子隨本尊回去。”

“我等凡俗之人,只會汙了終南山這神霄絳闕之地,教主一番好意,心領了。”螢火漂浮來去,花草沾之即腐,卻始終近不得木風的一襲白衫。

霧氣中,那人的輪廓漸漸浮現,只見他一襲絳袍,墨發披在肩上,竟是無風自動。“此言差矣,杜公子仙人之姿,清貴無暇,若肯賞臉蒞臨,必令我隕天教蓬蓽生輝。”

振袖掃落流螢,木風的嘴角含著一抹嘲笑:“蘇傲,小爺當年不過喝你一壺酒,你便死纏爛打追我七年,堂堂一教之主,錙珠必較,未免小氣!”

蘇傲問道:“那壺酒,滋味如何?”

木風舔舔嘴唇:“說起來,瑤池玉液也不過如此,就是宿醉半日,差點耽誤了正事。”一攤手,繼續道:“一壺酒而已,教主也要斤斤計較,改日賠你便是。”

飼養的毒蟲僵死一片,蘇傲也不在意,笑了聲說道:“‘子午瓊露’是世間絕無僅有之物,常人服之,能祛病延年,練武之人服用,則能精進功力,駐顏益壽,請問杜公子要以何物來賠?”

摸著下巴沈吟半晌,木風試探道:“銀兩如何?”

迷霧深處一陣沈默。

木風無辜聳肩:“那我也沒有辦法了。”

“本尊倒有一妙法,只要杜公子乖乖隨我回去,令我飲盡你全身血液,便能得回‘子午瓊露’的全部藥效,杜公子意下如何?”

木風足尖一踏,人登時上了一顆高樹:“可惜小爺有要事在身,甭說同你回去,便是與你多呆一時半刻怕也是不成的。”

蘇傲一笑,舉步走近。

木風袖袍輕揮,掃出一道罡氣,砰然數響後,樹木齊斷,那人的身影也如霧氣般消失了。暗道一聲糟糕,他縱身下樹,不料身處半空,便被人抱個滿懷。

蘇傲尖利的指甲抵在他顎下三寸之處:“杜迎風,你以為改名換姓,本尊便沒有法子找著你?”

當年於終南山上,若非他練功正處在緊要關頭,又怎會眼睜睜瞧著他將 ‘子午瓊露’喝得個涓滴不存?

望著這張傲世輕狂的臉,木風道:“教主未免自命不凡,真是要躲,這世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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