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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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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任貴妃,和貴妃,」他瞥過我驚異的眸色,繼而又緩緩道,「我的外祖父是本朝的鄭君鄭將軍。我母親十六歲入宮,入宮兩年後我便出生了。然,我的出生卻是一個錯誤。

皇帝老兒幼時便結識了一位能人異士,此人隨他出征半生,大大小小的戰役百算百靈,甚至算出了他前兩個兒子的出生時間。然,這位異士死前卻囑咐了皇帝,說如果他的第十個孩子是個女兒,將會為他帶來天元的百年昌盛,可若是一個兒子務必殺於繈褓之中,否則必然會威脅他的統治,」蘇澈勾起一絲空洞的笑,「你或許猜到了,他的第十個孩子恰巧便是我,當朝七皇子。我出生後,皇帝要殺掉我,我的母親為了保住我而慘死於禦林軍手中。負責給我餵毒藥的嬤嬤是我母親奶娘的手帕交,她不忍心,便偷偷將我送到了我外祖父家中。紙包不住火,皇帝查到我未死,於是將外祖父抄家。外祖父的屬下蘇陸曾受外祖父大恩,將自己的親生兒子與我調換。皇帝生怕我這個禍害再次潛逃,竟是在大殿中親手揮劍殺掉了自己尚在繈褓裏的親生兒子。而我,則是被蘇家收養,在江南長至十歲。

養父調職來信中城,我們舉家遷於此地。那一年我認識了璟廷。璟廷長我一歲有餘,因性情相投而與我私下結拜。我十三歲隨我養父出征,璟廷求了皇帝與我同去。戰場上,我倆成了生死之交。一次戰役中,我倆被逼入絕地。夜深人靜,我自知傷重可能致死,便將我的身世同他說了。我本是想同他說,即便今日他救了我,日後我還是會對他的父皇刀刃相向。熟料,他竟告訴我,他也有覆仇之心。璟廷他並非當朝榮貴妃親生之子,他與我是同父同母所出。他出生後因我母親身體柔弱便過繼給了多年無所出的榮貴妃,所以他同我一樣恨皇帝,他說他當年躲在銅柱後,眼睜睜的看著皇帝將他的親弟弟一刀斬於殿前。自此,他便知曉了這個皇宮的可怖。」

這個故事的來龍去脈讓我震驚,璟廷和蘇澈,竟是親生兄弟,這讓我一時難以消化。

「我命不該絕,璟廷終是偷了一匹馬帶著我跨過沙地絕境,半生不死的回了營地。我們開始籌劃逼宮。我以蘇陸之子的身份參加了科舉,一步步爬上了現在的位置,拚命搜尋皇帝的昏庸證據,而璟廷則是為了我去了翼扇派。他不是去學功夫的,他是為了求你師父出山替我算命相,」他斜睨我,不知為何眼裏竟是有些無奈之色,「別用這麼詫異的眼神看我,難道你不知道你師父是江湖上有名的半仙麼?每一任翼扇派掌門都是看相和治病的好手,我需要他出山替我出來為一個不存在的七皇子正出身。防民之口甚於防川,有輿論替我造勢,未來行事將方便的多。待時機成熟,我只需現身證明我是七皇子直接逼宮便可。」

「所以說,璟廷到翼扇派,他出現在我面前是你們的計劃,他後來到醉花陰認我,也是你們的計劃,你一步步接近我,是因為你聽璟廷說我是師父欽點的繼承人,我說不定會算命相?」我直直的看著蘇澈腰牌下的流蘇,忽然覺得很難過。

蘇澈緩緩點頭,「是。全部都是計劃。除了你師姐逼你跳崖,沒有一步在我的計劃以外。」

「你……你是在挑撥離間!」我咬著牙瞪他,眼眶有些發熱,「璟廷怎麼……怎麼可能這樣對我?」

蘇澈淡然瞥過我,眼裏是絕然的殘忍,「何必這樣自欺欺人。你比我更清楚,我究竟有沒有挑撥離間。」

我終是敗下陣來。是了,只要我現在跑出去找璟廷就能夠對質的事情,蘇澈何必扯這樣的謊。我握著拳,手心被指甲刺的那般痛,「那……師父呢,他也知道璟廷到易侖山上是另有所圖麼?」

「他自然是知道的,璟廷求過他許多回,卻都被他不軟不硬的擋了回去。」蘇澈伸手挑著我背後的一縷長發,纏於指尖。

「可是你知道我是不會算命的。」我瞠目瞪著他,有些歇斯底裏的向他吼,「我不會算命不會治病。我什麼都不會,你們——你,還有璟廷,你們倆這般算計我到底有什麼意思?」

「我自然知道你不會算命,否則照著你這般吃軟怕硬的性子,當初你師姐同你要《玄醫》,你早該給她了,」蘇澈不冷不熱的笑,「我要你嫁給我,首先是保住你,不讓你落到太子手裏。你也知道,你師姐現在是太子黨,無論是太子還是你那個師姐,都想要你的小命。其次,聽璟廷說,你的扇子裏全是藥粉?不如你把你所有的藥方都寫下來給我,我會仔細研究的。再者,太子現在對我一直很警惕,你嫁給我,雖然無法騙到太子,但是外人看起來卻是可以淡化我的野心。」

我忽然覺得沒有比這個更荒謬的事情了,「你憑什麼覺得我會答應?」

「你有的選麼?」他淡淡的瞥我。

是,他說得對。其實我是沒有選擇的。現在師姐和太子都想要抓我。蘇澈是我最好的庇佑。我原以為我再不濟,我還能去求璟廷。可是,那個溪水邊捏著蘭花指男唱女調的少年,那個在我被師姐欺負的時候挺身而出的少年,那個陪我吃燒烤肉替我添粥的少年,都不過是我記憶裏的一廂情願罷了。

所有的溫柔和保護都是算計的保護色而已,是我辨人不清罷了。

師父,如果還能回三年前,我一定求你不要讓我做掌門,這樣我是不是就會活的快活些。

☆丶三十二丶璟廷,我們兩訖。

蘇澈午飯之前便走了。我留在屋子裏撥動香爐裏的爐灰,心裏苦的難受。我不在乎蘇澈算計我,我不在乎蘇澈害我,我只是那樣難受,我的璟廷,我原以為無論如何會替我遮風擋雨的璟廷,卻是那個將我推出去的人。

我牽著他回易侖山上,我向他哭訴師姐的惡行,我纏著他給我做《信中軼事》的材料,我抱著他的手臂說我不想嫁給我蘇澈。

初遇時的天真,重逢時的驚喜,相處時的溫柔,竟全是刻意。他說他在我被逼跳崖之後找了我兩年,他說他不料我竟然會在信中城裏,他替我寫曲子替我擋去婚事。

「霧裏看花隔一層,水中望月虛太甚,仙子可記,當年初曉黯黯,凡間巧遇,驚鴻一瞥,直叫我再思憶。

山一程,水一重,箏曲盡兮弦斷之。奈何夢回當年故人遠。蝶翩躚,花滿袖,鴻雁寄情信難歸。可嘆回眸闌珊伊人絕。」

我甩著我那看不到的水袖,在屋子裏反反覆覆的唱這一段。好似還能見那年給師父賀壽,那一日師父他笑的那般開懷。我與璟廷男女反串,他精致的女妝在月色下好看的不可思議,我搖著扇子挑他的下顎,他的眸色那般清澈透亮。

然,那樣溫存的記憶卻在蘇澈今天的話語裏支離破碎的那樣徹底。他對我的珍惜和愛護,卻都是為了今日的利用。

午飯時,溫寧帶了飯菜進來。深秋裏暖暖的日光透過紅木窗柩照進來,我抱著膝蓋躲在床頭,看著溫寧將飯菜一份份擱在桌子上。熱騰騰的的霧氣蒸騰出氤氳的香氣,我有些賭氣的自床上爬下來,繼而也不用碗筷,直接就著盤子用手抓起了食物。花椒讓我的舌頭發麻,可是我還是拚命的吃。

溫寧一巴掌拍落了我手裏的雞翅,然後瞪著我像是見了醉花陰裏最不成事的姑娘。我踢翻了一側的貴妃椅,然後繼續拿起雞翅啃了起來。

「到底怎麼回事?」溫寧坐在我身側,眉頭皺的厲害,「昨日曦漓的事情這麼成功,晚上卻見你不正常,怎麼今日反而更不對勁了?出什麼事了?」

我搖著頭卻不說話。溫寧無奈的嘆氣,拿了懷裏的帕子替我擦了臉上的油,「你啊。半點不教人省心。朱曉錢跟我借兩個姑娘去,我下午不在醉花陰裏,你乖乖的。有什麼事自己理清頭緒,想清楚了來同我說。」

我訥訥的點頭。

溫寧走後,屋子裏的靜默愈發悶的我難受。隨意的抹了把臉和手上的油膩,我便跑出了屋子,可是推開門的瞬間,只見眼前的黑色飛雲靴。

擡頭,卻是璟廷。他一襲深藍錦服,氣度衣著皆是如此卓爾不凡。他一直都是宮裏的六皇子,在爾虞我詐與陰謀詭計裏打滾的璟廷。只有我這般愚鈍,自以為他念著同門情誼才萬般維護我。

屋外風大,院子裏枯黃的梧桐葉片隨著秋風舞成一幅畫卷。他在這樣的背景裏,直直的盯著我,卻是欲言又止。

我垂著眼,卻是再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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