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滕冰到攝影棚的時候，只有一個朱可可坐在那兒。

“喲，這不是我們溫小姐嗎，首播效果怎麽樣啊？”

滕冰早猜到了童白會來這麽一招，特意支開陳珊好給他發揮的空間，沒想到沒見到童白的身影，還有這麽個不速之客正在等著她。

“效果分析不是你們該做的事嗎？”滕冰淡淡地道，又忽然裝作恍然大悟，“哦，我忘了，你已經被踢出這個項目了。”

她還記得第一次要拍攝時，朱可可穿著給自己準備的衣服不可描述地從攝影棚出來，惹得她一陣惡寒。

不過不久以後高雅嫻就親自上門來解釋，說是老總嫌朱可可礙事把她給踢出去了，連她的老相好呂總都保不住，在那之後滕冰就沒再見過她了，沒想到現在又出現在了這裏。

“誰被踢了，還不是你搞的鬼？”朱可可惱羞成怒。“我項目跟進得好好的，為什麽要讓我退出？連帶著呂總都被牽連，還不是你這種網紅事兒逼，扭捏作態提各種各樣的要求為難別人！”

她像是十分生氣，壓著聲音怒斥：“就你這種小網紅網上一抓一大把，還真當自己是個什麽大人物了，跑到我面前耀武揚威？”

“嗯哼，我不算什麽，那巴巴地上來給我服務的人就更不算什麽了，對吧小朱？”滕冰誠心膈應她，“你倒是別往我身邊湊啊？”

“你以為我是來服務你的？”

朱可可像是聽到了什麽笑話：“你知道你拍的宣傳片沒通過了吧，今天童策劃親自來監督你拍，他可不是什麽好說話的人，你以為你還能討得了好？”

“而我，說實話，我是來看你笑話的。”

朱可可緊緊盯著滕冰，妄圖在她臉上找到一絲恐懼退縮，只是結果卻並不如意，滕冰看向她的眼神宛若看一頭智障，暗道這姑娘真的是這個公司的人嗎？她一個外人也早就知道了，實習生消息都這麽閉塞啊。

“小桔梗——”

一道歡快的聲音傳來，童白氣喘籲籲地跑進攝影棚，劈頭蓋臉地塞了一束花到她手裏：“市中心有一家花店在賣新鮮的桔梗花，我跑了好久呢，親自去他們的花圃裏摘的，你看看喜不喜歡？”

花朵顏色粉嫩，有晶瑩剔透的水珠在花瓣上靈活地滾動，葉片上甚至帶著些許泥點。

潮濕的水汽連帶著桔梗本身的芬芳迎面撲來，確實不同於花店櫥窗裏被精致包裹著的那些。

再看童白，米色的直筒褲腳上沾染了不少泥土，現在還沒完全幹透，甚至連頭發上都沾著不知道從哪兒蹭來的灰塵。

“我跑了好久才找到的，不過要是能哄你開心就都不算什麽……就當是給你賠罪，別生氣了，好不好？”

他的臉上掛著笑意，刻意裝出來的委屈配上這副長相真是讓任何女人都要舉手投降的程度。

滕冰捧著花還沒開口，朱可可倒是先說話了。她看著面前一臉討好和往日大不相同的童白，再看看高貴冷艷面無表情的「被追求者」滕冰，張大了嘴喃喃道：“童策劃，你這是……”

童白卻完全不在意旁人在場的模樣，依然在不停地說著在別人看來是甜言蜜語的東西。

直至滕冰撚著花瓣說了一句「開始拍攝吧」，他才興沖沖地跑開，親自去準備拍攝所用的東西，完全沒有平日裏目中無人的樣子。

“你這是給童策劃喝了什麽迷魂湯？”

朱可可怒極，一巴掌拍在滕冰面前的桌子上，“你可真是好手段啊，才來這麽幾天，就把我們公司最厲害的童策劃拿下來了。網紅就是網紅，有手段，也不愧是和高雅嫻是一路人。”

她前腳剛說要看她的笑話，還等著童策劃來收拾她，後腳童策劃就對她瞻前馬後地獻殷勤，這讓她的臉往哪兒擱？

“你是來服務我的。”

滕冰面無表情地重覆了這麽一句話，應了一句童白招呼她過去的呼喚，又道：“呂終現在不管人事了吧？沒了這尊大佛罩你，你過得了試用期嗎？老總親自發話讓你推出這個項目你卻又來了，是連試用期都不想過完？”

“明明都被踢出去了，這不是上趕著來當助理的麽？”滕冰毫不客氣地將衣服往她頭上一罩，“拿好。”

“你……”

朱可可咬牙切齒，最終也只能狠抓了幾下她的衣服來洩憤，氣鼓鼓地跟了上去。

“小桔梗，手再往上擺一點兒。”

“哎對了，這個姿勢的桔梗小姐最美。”

“嗯嗯你可以說臺詞了，就剛剛那個流程……我看看，還差幾張海報。”

“非常完美，桔梗小姐真是我見過最上鏡的人。”

朱可可面無表情地聽著，有一點麻木。自從拍攝開始，就仿佛開始了童白對溫小希的彩虹屁時刻。

這個童策劃完全沒有了平日裏狠戾乖張的模樣，做對了一個動作也要大誇特誇絮叨半天，簡直就像一只搖著尾巴的哈巴狗！

難為她本來是要來看笑話的，卻生生聽了這麽久的彩虹屁，漸趨麻木。

中途有其他工作人員進來，看到這幅場景也跟見了鬼似的，再看看坐在一邊生無可戀的的朱可可，暗自咂舌幸好坐在這裏的不是自己。

“好了，桔梗小姐真是辛苦了，我從來沒見過這麽完美的合作！”

童白依然持續不停地輸出著讚美，就是不知道有幾分是真的，不過話鋒一轉對上她時就不那麽耐心了，“朱可可，讓你沖的咖啡好了嗎？”

她立刻屁顛屁顛地端上咖啡過去：“來了。”心裏卻是越想越氣。

憑什麽這個溫小希命這麽好？

一個網紅而已，憑什麽能讓這麽多人喜歡她？

連向來桀驁不馴的童策劃也對她瞻前馬後的。要說她有多漂亮……

嗯，這張臉確實是挺漂亮的，可這又怎麽樣？

不就是靠著這張臉嗎？自己要是有了這張臉指不定比她厲害多少呢。

現在的人還真是膚淺，看一個人漂亮，她就什麽都有了。前些日子這個溫小希還在自己面前跟她老公打電話，那語氣要多膩歪有多膩歪……她還真是賤，現在就又跟童策劃不清不楚了。

朱可可心裏憋屈著無處發洩，目光一轉忽然看到一邊椅子上童白剛剛拿過來的桔梗花束，眼珠一轉，不懷好意道：“這桔梗花，不是之前的大明星滕冰最喜歡的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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