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天霹靂一般，她的大腦仿佛轟然炸開，“不、不是，這種玩笑一點也不好笑！”面容清秀的少女身子下意識地前傾，雙手支在桌子上，一雙杏眼瞪得巨大，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他的表情卻平靜如舊，機械般的重覆著：“你被解雇了。”

少女像是喘不過氣來一般埋著頭深呼吸了兩口，覆又擡起頭緊緊逼視著他，沈默了良久，才重重說道：“好，我可以接受這個結果，可是你至少要給我一個理由！”

“理由？”渡鴉勾了勾嘴角，“你在論壇上說了什麽，自己心裏沒點數嗎？”

“呵，果然……”她楞了片刻，卻怒極反笑，“我不過是在論壇上回覆了一個帖子，我違反了哪項規定？就因為這個……因為……因為那個叫什麽什麽舒的妹子？！”

回應她的怒意的是嘲諷一般的冷笑，“看來你沒有意識到你的錯誤。”不經意間微微瞇起眼睛，渡鴉的臉色愈發深沈。

“是，我確實不知道我到底哪裏做錯了！”她低下頭去，自上而下俯視著他，雙眼通紅，“我不過是選擇幫我朋友說話而沒有幫她，所以我就站錯了隊？！就要為此被開除？渡鴉，你敢說你不是為了一己私情麽？！”

他有些好笑似的擡起眼，不帶感情的眼神淡淡從她臉上掃過，“私情，我有什麽私情？是你被私情蒙蔽了眼睛。”

“是、我是有私情，我就是嫉妒她！可是我也不知道為什麽，她明明根本沒有能讓我嫉妒她的資本啊！難道不是麽？”

他皺起眉頭，良久才嘆息一聲。

偌大的辦公室裏只能聽到Nero的呼吸聲。她雙肩一陣一陣地顫抖著，豆大的眼淚終是不爭氣地一顆一顆滴落在桌上。

她索性將情緒一股腦地發洩了出來，“論容貌論性格我哪裏不如她，論實力我在整個國服都是佼佼者，難道正因為是她菜，所以你才想帶她嗎？那你告訴我啊！我也可以做你的綁定奶，我也可以讓你帶我啊！我一心一意地想在你面前表現自己，想要去凱瑞每一場比賽，你卻告訴我你其實喜歡帶妹？我以為我變強你才會喜歡我，才會想和我一起打游戲，那我到底是為了什麽？！”

用冷峻的目光註視著她，渡鴉的語氣平靜如初，“Nero，看在以前的情分上我就提醒你一句——你要打職業，首先是作為一個公眾人物，然後才是一位職業選手。技術固然重要，但是職業道德更甚一籌。我絕不允許我的隊伍裏有一個喜歡搬弄是非的人。”

“搬弄是非？在你眼裏……我就是一個搬弄是非的人麽？”她的臉上笑意冷得徹骨，“你喜歡她，她做什麽都是對的，她再任性、再輕薄，都是別人背負了她，而我們都不過是搬弄是非罷了！”

“她發脾氣也好，使小性子也好，捏得住分寸。反倒是——在我面前撒潑打滾的，這可不像是你啊。況且那個帖子裏說的……有幾分石錘幾分抹黑，你當真不清楚麽？”

Nero漸漸冷靜了下來，“你心中的我……就是你讓我走、我就絕不厚著臉皮久留的，對嗎？好，我立馬走人。只是我想最後問你一句，你是不是喜歡她？”

他毫不躲閃她的目光，一字一句道：“我拒絕回答你的問題。但是我可以告訴你，我不喜歡你——沒有男女層面那種的喜歡，一絲一分都沒有。”尾音一轉，嘴角含著抹若有如無的笑意，“我絕對不會把自己的私事告訴愛搬弄是非的人的。好好的電競游戲，被一群拉幫結派的所謂‘圈內人’搞得烏煙瘴氣，我不喜歡。不過，MG的人也許會喜歡，請您另謀高就，再見。”

她下意識想要反駁：“MG……的人、我不是……”一時間卻組織不出來完整的語言，面對著渡鴉禮節而疏遠的表情，她終是咽下了所有的話。

國服第一又如何？比不過一個路上撿來的電競軟妹。他可以陪她練法雞，和她在高分局談笑風生，甚至……為了她開除了當今炙手可熱的新人選手。

少女轉身離開的那一瞬間，淚水控制不住地噴湧而出。她快步走出房間，再也抑制不住內心的情緒，蹲在墻角就痛哭了起來。

原來自己從來沒有走進過他的心裏，一絲一分都沒有。

鈴聲識時務地在她出門後才響起，“餵？”渡鴉接起電話，“澤意，什麽事？”

“誒喲，Boss你真的把Nero給開了啊？”電話那頭傳來方澤意的聲音。

“嗯，我已經告訴她了，她沒什麽意見。反正我們也還沒正式官宣，問題不大，把違約金打給她吧，這事就算了解了。”他的語氣毫無起伏。“就當她從來沒來過SL俱樂部。”

方澤意明顯楞了一下，“啊，她沒意見？好吧……不過您還真舍得啊，畢竟人家技術還是挺厲害的，而且還是妹子，可以吸一大波粉絲呢。現在副T和輔助的人才大家都是搶著要的，你怎麽說不要就不要了？”

他輕哼了一聲，“人才沒有，我們可以培養。人都不會做，就不要留著了。你自己去看論壇的那個帖子吧，標題大概叫‘818高端局那個叫NYSSS的上分婊’，你就知道我為什麽非讓她走人不可了。”方澤意那邊突然傳來一陣劈裏啪啦的雜音，渡鴉皺了皺眉頭，“你在做什麽？”

“呃呃呃沒事沒事。”方澤意一陣慌亂，“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堅決維護BOSS的決議！”

“嗯，那你忙吧。記得多留意一下別的人選……越快越好。”

掛掉電話，方澤意顫顫巍巍地捧著手機，大腦好像觸電了兩秒。

“NYSSS？”他再次默念了一遍這幾個字母，他確定這是南漾舒現在大號的ID……不會吧？她怎麽變成上分婊了？而且又和渡鴉扯上了什麽關系？

不過眼下最要緊的不是這個——剛剛簽下不久的天才美少女選手居然轉眼就又被踢了？距離官宣的日子也越來越近了……

人才沒有，可以培養……方澤意的腦海裏反覆回響著剛才渡鴉的這句話。“果然還是沒辦法了啊……”他最終還是撥通了那個電話。

“誒，小檸嗎？嗯、對對，我想問一下，你什麽時候……有空來試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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