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

關燈
大理寺的人將冉思澈的遺體擡回了大理寺, 由仵作驗屍。

其餘人在燕王府審問。

無人註意的時候,沈曦玥悄悄走來,沖著池瑾言福了福身:“大人。”

池瑾言微微點頭, 深邃的眼眸落在了少女烏黑的秀發上,少女生的每一處都精致,看到少女過來,他想起之前的那一眼, 竟讓他走了神,池瑾言心底莫名生了一絲心虛, 眼神不敢看著少女的眼睛。

他瞧著少女的秀發, 微風拂過,一片嫩綠的葉子飄在了少女的發間,他下意識摩擦了一下手指。

沈曦玥好看的眼裏含著期盼,池大人一眼看出世子不是溺水而亡,乃是中毒死的,池大人那麽聰明, 想必一定會查出兇手是誰, 她看著池大人的臉,仿佛他就是她所有的希望。

沈曦玥道:“大人,謝謝您剛剛那番話, 給舒雅一個清白。”

少女的聲音清脆卻帶著一絲後怕,那聲音好似蜜蜂在他的心頭蟄了一下, 澀澀癢癢, 池瑾言的眼眸移到少女的臉上, 一眼看出少女的不安,他下意識地聲音放輕,仿佛害怕聲音大會嚇著眼前的人一般。

“沈姑娘, 恭親王世子身亡乃是有預謀的毒殺,此事大理寺定會查清真相。姑娘不要怕,待審問結束,回府後記得喝上一碗安神湯,好好休息。”

沈曦玥楞了一下,隨後她白皙的臉頰悄悄爬上了一縷薄紅,那抹紅色像極了盛開的海棠,驚艷又帶著一絲致命的魅惑。

沈曦玥絲毫未曾意識到,若是平日裏有男子對她說這種話,她定會避開那人,而此時的她只覺著心口發燙,大概是日頭太毒了,竟讓她生出一絲不適來。

池瑾言低垂眼簾,眼皮微顫,大概是今日太熱了,他忽而有些口渴,喉結滾了滾。

恰在此時,一名士兵稟報。

“大人,屬下發現一名丫鬟吞金死了。”

在這個時候,一個丫鬟死了,這巧合也來的太是時候了,沈曦玥白皙的手指揪著帕子,眼底生了一層擔憂。

溫楷、池瑾言等人去了下人住的院子。

那丫鬟名叫杏仁,住在四人一間的下人屋。因著是吞金而亡,在燕王府做活的下人們小聲議論著,紛紛猜測杏仁是趁著宴會忙亂,偷了主子的黃金,後來膽小怕事,這才吞金自殺。

剛好此時,查驗恭親王世子生前用過的酒杯、酒菜的大夫稟報,世子用的酒杯壁沿上有少量的逍遙散。

逍遙散,喝下後會讓人產生幻覺,全身燥熱,會使人想要迫切地尋找水源,而中毒者一旦落水,瞬間激發了毒性,立刻沒了命。

這也是為什麽冉思澈不管不顧地沖過來,原來他是想尋找水源。即便沒有夏舒雅推恭親王世子那一下,他已經中了毒自己也會跳下水。

沈曦玥暗暗舒了一口氣,大夫的話也證明了舒雅是無辜的,沈曦玥將此事告訴了夏舒雅,夏舒雅終於回過神來,她抱著曦玥嗚嗚痛哭,她不敢大聲哭泣,就這樣發洩著內心的不安。

好友一哭,沈曦玥也被感染著,她眼眶悄悄紅了,薛曉陽頓時手足無措,她最不擅長的就是哄女孩子,煩躁地站在原地轉圈。

一名丫鬟上前,端了一盤甜糕,沈曦玥拿著帕子掩了一下眼角,問道:“何事?”

丫鬟行禮道:“沈小姐,夏小姐,池大人吩咐奴婢送一盤甜糕,說吃甜食可以緩解悲傷。”

夏舒雅沈浸在自己的世界,渾然沒有聽到丫鬟的聲音,薛曉陽皺了皺眉,什麽池大人?哪個王八敢打小玥的主意!

沈曦玥接過了甜糕,在薛曉陽錯愕的神情下,含了一塊甜糕在嘴裏。

薛曉陽瞪大眼睛:“小玥!你——”

沈曦玥眨了眨被眼淚浸濕過的眼眸,單純又無辜,看得薛曉陽生生憋住了問話,甚至還在心底懷疑自己,是不是多想了,小玥她只是剛好餓了。

沈曦玥見曉陽的目光移開,她就像個小狐貍似的,眼底悄悄露出一抹笑意,沈曦玥望著那抹忙碌的背影,在這個讓人不安的地方,她含著那塊甜糕,一下子甜到了心底。

恭親王終於來了燕王府,他面色有些難看,一過來就找了溫楷,希望溫大人查出殺害他兒子的真兇,恭親王妃瘋了一般沖向恭親王,上前撕扯著。

一邊動手一邊奔潰大哭:“兒子都死了!你還去睡女人!你怎麽那麽不要臉……”

恭親王一把甩開了王妃,面容不虞:“胡氏!你瘋了——”

“我瘋了?我瘋了?呵呵——我是真的瘋了!!”恭親王妃又哭又笑,一臉崩潰:“澈兒他是你的兒子!你兒子被人害死了!你竟然才來!你不是睡女人!那你之前去哪了?”

眾人的目光落在恭親王夫婦身上,恭親王察覺那些目光,惱羞成怒,上前狠狠地扇了王妃一巴掌,“鬧夠了沒有!清醒了沒有!”

恭親王妃被那巴掌扇到了地上,幸好她身旁的丫鬟上前扶住了王妃。

恭親王說完那句話,便頭也不回地離開,王妃讓他丟盡了臉面,他自然不想在那兒多待一刻兒。

這個兒子早前就被廢了,知道兒子被廢的時候,他一開始很痛心,痛心過後,他便開始找上後院的女人,讓他們再生兒子。

他還沒老,自然能繼續生兒子。

大理寺的人在杏仁的屋子裏搜出了少量的逍遙散,物證在此,兇手是杏仁無疑。

池瑾言不信,這分明是替罪羊,他審問了和杏仁住在一起的丫鬟們,她們說杏仁這個人比較悶,平時也不跟她們來往,沒想到她竟是害死恭親王世子的人。

杏仁這個人是從小被賣進燕王府的,她們說杏仁並不記得自己有家人,因為年紀實在是太小了。

杏仁無親無故,為什麽要殺冉思澈?

事情到這兒,好似陷入了僵局,池瑾言打算從冉思澈入手,一般被人謀殺,多半都是有仇、錢、色幾方面恩怨,很少有人無緣無故殺人,除非那人是殺人狂魔。

溫楷被陛下召見進宮,池瑾言帶著大理寺的人回去,也將杏仁的屍體帶走,燕王府的眾人紛紛回了家。

之前一直讓長風派人跟著恭親王府和國公府的人,池瑾言向長風詢問他們最近的情況。

自冉思澈無意間得知自己是被國公世子害的,他瘋了一般派人刺殺裴灝然,可惜沒有一次得逞。

不知怎地,他突然想到用裴婉檸威脅裴灝然,而裴灝然也乖乖配合,最後重傷躺在府上休息。

自從知道裴灝然這麽在意裴婉檸,冉思澈對裴婉檸越發憎惡,不止羞辱她,還讓她受盡了委屈,而裴婉檸受委屈也才十日。

十日後,冉思澈就被人毒殺了,很難說一句不巧。

……

兩日後,大理寺的人帶著聖旨去了國公府,將裴灝然帶走了。

國公夫人哭得肝腸寸斷,她追到大門口,死命攔著士兵,一邊哭一邊罵:“裴婉檸那個狐貍精!不要臉的害人精!你為什麽就是惦記她!為什麽啊——”

國公夫人滿面淚痕,妝容亂糟糟地,讓人聽不清她說的話。

只隱隱約約聽到“害人精”這些字。

但池瑾言聽的清晰,他的瞳孔微縮,看著另一旁國公世子夫人的眼底透著恨意,電光火石間,他一下子想通了什麽。

裴灝然被帶回了大理寺,在鐵鑿的證據下,最後沈默了。

這兩日,池瑾言帶著人查清,原來那日給冉思澈下毒的丫鬟正是死去的杏仁,只是杏仁在那之前就被人強奸了,那人是燕王府的一個護衛,是國公世子早早安排好的一個細作。

那護衛強奸了杏仁,之後威脅她,若是不幫他一個忙,就把那日他們發生的一夜字字句句,一點一點描述給外人。

杏仁迫於威脅,就幫了那個護衛,在池瑾言說冉思澈是被毒殺之後,那人又殺了杏仁,以絕後患。

天網恢恢疏而不漏,池瑾言的人一直盯著國公府,所以在知道那個護衛跟國公府有關系後,就將人抓了起來,嚴刑拷打後,那人終於招了。

溫楷帶著證人和證詞去了皇宮,陛下親自下旨逮捕裴灝然。

池瑾言私下吩咐長風,查一查裴婉檸是不是國公夫人親生的。

那日的話,讓池瑾言心底生了疑,加上裴灝然對裴婉檸不能言說的感情,他更加懷疑裴婉檸的身份。

恭親王世子一案結案後,陛下下旨剝奪了裴灝然騎都尉的官職,因著國公爺求情,又上繳了五十萬兩給皇帝的私庫,免了裴灝然流放的刑罰。

恭親王妃一聽,頓時昏了過去,事情查清,大理寺也將冉思澈的遺體送回了恭親王府,恭親王府辦了喪事。

冉思澈的案子結束後,大理寺突然變得忙碌起來,有人帶著證據去大理寺揭發官員的罪行。

此事自然上報了皇帝,查明屬實後,皇帝下旨抄家革職,而此事只是一個開始,這樣的事情逐漸多了起來。

朝中的大臣最近特別仇視大理寺,因為大理寺查辦了很多官員,雖然那些都是事實,溫楷也很無奈。

那些證據送到他面前,還是光天化日之下,他不得不接手,接手了就得稟報陛下,陛下得知了自然要查,查清了確實屬實,陛下就下旨抄家,罪行輕一些的就下旨抄家貶職。

嚴重一些的抄家貶職,府上女子為娼,男子為奴。

再嚴重一些的抄家貶職,斬首示眾,一時間京城人心惶惶,朝中大臣各個夾著尾巴,唯恐自己被人舉報到大理寺,最後落了抄家斬首的下場。

百姓們在街上看到大理寺的人,紛紛小心避開。

深怕閻王要命!

而大理寺也成了人們口中可怕的閻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