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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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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明看著毫發無損的公子, 眼睛一亮,他迅速牽著馬跑過去,池瑾言拍了拍樂明的肩膀, 以示安慰。

他動作麻利地上了馬,扭頭看向了太子,祁承煜點點頭。

二人視線交匯,立馬明白對方的意圖。

耿南誠看著眼前這一幕, 心底越發不滿,明明他耿南誠才是此次剿匪的副將。結果到頭來, 太子和池瑾言二人裏應外合, 這場仗打的又快又穩,他盯著池瑾言的背影,眼神漸漸變得陰鷙。

池瑾言一馬當先,帶著大軍向前沖去,追上了土匪們。

聽到聲音衛繁回頭看去,臉色頓時一黑, 他握緊手中的刀沖了過去, 趙立業面色焦急:“大哥——快跑啊!”

衛繁被激了怒氣,他怒斥:“跑他娘的跑!老子今日就要打死這幫逼崽子!”

趙立業眼底猶猶豫豫,此時一個士兵向他砍去, 刀尖劃過他的肩膀,“嘶——”

趙立業也被打出了火氣, 也不再管什麽逃跑的事, 提著刀向人群中砍去。

祁承煜下令士兵們將土匪包圍起來, 堵住他們的去路。兩方人手全力拼殺,冰冷的刀劍在夜色下無情地揮舞著,血腥味四溢, 倒下的屍體越來越多,所有人都殺紅了眼。

池瑾言坐在馬上,接過樂明遞過來的箭,瞄準衛繁的腿。

“嗖——”

那箭又急又準,一下子射中了衛繁的右腿!

“艹!”衛繁面色扭曲了一下。

他心一狠,直接將那箭拔了出去,咕咚咕咚的血從他的右腿流了出來,他好似察覺不到疼痛一般,繼續和圍攻的士兵們打鬥。

圍剿他的士兵沖他得意一笑,專門用刀砍向他的右腿,那一刻,他右腿因為劇烈的疼痛慢了一下,生生被砍了一刀。

衛繁眼底的血色越來越多,心底的怒氣更盛,他一邊臭罵著,一邊拼了命砍向那個士兵。

老天爺好像並不偏愛他,倏然,一支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直直沖向了他的腹部,衛繁心底一涼,無邊的恐懼襲上心間,他不管不顧地向外沖去,才發現他們竟然被包圍了。

“狗雜碎——”衛繁憤憤地怒罵著。

圍攻他的士兵越來越多,終於他抵不住攻擊,倒在了地上。

大當家被抓住,很快二當家也被抓住,剩下的土匪們群龍無首,失了鬥志,很快被一一拿下。

衛繁被士兵們強橫地拽起來,他眼神惡毒地看著太子殿下,又看了一眼接連兩次射傷他的池瑾言,嘴角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你會後悔的!”

說完他便閉上了眼。

這一變故讓眾人措手不及,拽著大當家胳膊的士兵蒙了,他試探地向衛繁的鼻尖探去,見人徹底沒了氣息,立馬跪在地上向太子請罪。

此時突然變得安靜下來,池瑾言的心底越發不安,衛繁臨死前那個笑容詭異的很,讓人無端地脊背發涼。

太子下令將剩下的土匪全部抓起來關押。

大軍進城消滅了縣令府上的火,大火雖然消滅,但縣令府已經被燒得不成樣子,池瑾言等人去了縣城裏的客棧休息。

翌日一大早,太子下令昭告百姓,土匪已經全部關押,百姓們可以正常出入,一切恢覆如常。

他將此次的事情寫在奏折上傳回京城。

永順縣又恢覆了正常,太子打算在這裏逗留三日處理之前留下來的事務,再返回京城。

聽聞土匪被抓起來的消息,百姓們喜極而泣。

但也有很多人悄悄紅了眼眶,雖然他們平安了,可是死去的親人卻再也回不來,很多戶人家辦起了喪事。

池瑾言跟蘇語嫣解釋了一下情況,如今大當家已死,只剩下二當家,他們打算帶著這些匪徒上京,等待陛下的旨意。

無論最後結果是什麽,池瑾言都會繼續履行他的承諾。

蘇語嫣聽聞此事,又哭又笑,心情難以平覆,李風也是如此。

要在三日內,處理之前積壓的公務,一時間池瑾言變得忙碌不已,倒是顧不得安慰他們。

酉時一刻,池瑾言進了客棧,見太子還在處理政事,面色有些蒼白,明明天氣很熱,身上還披著那麽厚的衣裳,大概是病了。

他行禮道:“殿下。”

“瑾言回來了。”祁承煜擡頭,聲音有些無力。

“殿下,您保重身體。”

祁承煜搖了搖頭:“孤沒事,明日差不多就可以回去了。”

池瑾言點點頭,二人聊了一會兒,池瑾言離開了屋子,出來時看到客棧裏有些人打著哆嗦,穿著厚重的衣裳。

他準備去找大夫給太子殿下看看,太子的身體若是出了問題,很麻煩。

走在路上,時不時地看到一些畏寒的人,他擰了一下好看的眉頭,心底的不安又冒了出來,快速將大夫請了回去。

祁承煜得知此事,無奈地笑了笑,伸出手讓大夫診脈。

老大夫遲遲沒有松手,池瑾言的眼眸深了深。

半晌,就在祁承煜耐心耗盡時,老大夫松了手,顫顫巍巍地跪在地上,聲音有些抖:“殿下,您的脈象正氣存內,邪不可幹……此乃瘧疾。”

“瘧疾?”

老大夫身子哆嗦了一下,很是恐懼。瘧疾就是瘟疫,傳染性極高,剛剛他給太子診脈,恐怕已經……

池瑾言眉眼露出擔憂,想了想道:“殿下,微臣今日看到很多人同殿下一樣,畏寒穿著厚重的衣裳……”

祁承煜面色一凜,道:“傳孤的旨意,將那些有癥狀的百姓集中收押,全城戒嚴,城門關閉,不能讓瘟疫傳出去。”

“殿下!”

祁承煜擺擺手,有氣無力道:“瑾言,這是孤的命令!你離孤遠一些,你們都出去吧!”

池瑾言擰了一下眉,永順縣剛經歷土匪襲城,好不容易恢覆了正常,怎麽偏偏又染了瘟疫。

倏然,他想到那個神秘莫測的三當家,又想起衛繁當日自盡的那一刻,詭異的笑容!

他面色難堪,急急地走出去傳了太子的旨意。

百姓們頓時騷動起來,他們不敢太反抗,大抵是因為之前土匪對他們的手段太過狠厲,看到這些面色嚴肅的士兵們,他們有些害怕。

明明是暗如漆黑的夜,此刻卻燈火通明。

士兵們挨家挨戶確認,他們將那些畏寒發熱的百姓全部帶走了,池瑾言讓士兵們都戴上面紗,盡量不要與那些病人直接接觸。

他將全縣城的大夫全部找了出來,期望他們能找出治療的辦法。

祁承煜自己一個人在屋子裏,有事都是讓人在門口說。

耿南誠得知太子染了瘟疫,嚇得面色慘白,尤其得知太子下令封城,有很多百姓都染了瘟疫,他躲在屋子裏不敢出來。

池瑾言只能自己一個人忙上忙下,百姓們乍然得知瘟疫又封了城,情緒越來越激動,大家聚在一起,想要太子收回成命。

池瑾言疲憊地捏了捏鼻梁,走了出去。

百姓們見到池瑾言出來,想到這個人曾在地牢裏救過他們的命,他們的聲音小了很多。

池瑾言的面色清冷,聲音透著一股疲憊:“本官是陪同太子殿下一起剿滅土匪的監軍,眼下大夫確診瘟疫,將那些病人隔離起來,才是給咱們所有人的生路,你們放心,本官不會丟棄他們,現在全城的大夫都在這裏,他們將全力以赴尋找治療的法子。”

“太子殿下也將此事傳回京城,相信陛下知道此事,必然會派太醫過來救咱們,所以,請大家稍安勿躁,冷靜下來。你們的家人們只是暫時地留在一個地方治病,我們不會放棄他們,也請你們相信我們!”

百姓們紛紛沈默了,人群中有人喊道:“你憑什麽讓我們相信,那些人不是被你們秘密處理了!”

“監軍大人是個好官,他說到做到!”李風小小的身子,聲音洪亮地喊著。

百姓再次沈默,池瑾言又道:“太子與本官都將留在這裏,我們不會放棄任何一個人。你們都是陛下和太子的子民,你們都是大晉的百姓,天子是不會放棄他的百姓的。所以你們要冷靜,現在他們住在安全、幹凈的地方,有大夫們照顧,會慢慢好起來,他們若是跟你們回去,那你們也會染上這個病,那是你們想要的結果嗎?”

有的百姓搖搖頭,他們當然也不想要染病。

見百姓們安靜下來,池瑾言又安撫了幾句。

人群漸漸散去,李風仍然站在原地,小小的人睜著大大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池瑾言。

他走過去摸了摸男孩的頭,問道:“這幾日跟蘇姐姐住在一起,習慣嗎?”

李風點點頭,他咬了咬唇,眼底露出猶豫。

“有什麽想說的?”

李風眨了眨眼,道:“大人……”

“叫我哥哥吧。”

李風嘴角揚起,眼底露出笑意:“哥哥,我可以跟在你身邊照顧你嗎?”他神色有些激動又有些害怕:“我會燒火、做飯、洗衣服,我什麽都會,哥哥你可以讓我跟著你嗎?”

池瑾言默了默,李風明亮的眼神漸漸黯淡,忽然一只溫柔的手掌揉了揉他低垂的腦袋,清冷幹凈的聲音從頭頂上響起:“李風,你可以留在我身邊,但是我不需要沒有用的人,你做的那些事我身邊已經有人做了。”

李風眼神亮晶晶,使勁地點點頭:“哥哥,我學東西很快,哥哥,你相信我,我很快就會變成有用的人。”

“好!”池瑾言道:“那你留下來吧。”

他看著男孩的模樣,終究心底軟了軟,希望他回去後可以好好讀書,待他有了一技之長,有了可以養活自己的本事,到那時再讓他離開吧。

不然這麽小的孩子,一個人孤零零地,只會淪為乞丐。

他又想到那些和李風一樣的孩子,倘若他們也能像李風這樣,可以學到本領,靠自己養活自己,世上不幸的事會少了很多吧。

池瑾言將此事放在心底,決定回京再定。

他又去看了看大夫,詢問那些人的情況,是不是全部都得了瘟疫,得到大夫的肯定,他的心沈了沈。

據士兵稟報,一共帶走了576人。

這座縣城也就剩下將將3000人,一下子感染了將近五分之一的人,他的眼底露出凝重。

此時京城裏,太子逮捕了所有土匪的事情傳回了京城,百姓們歡呼雀躍,紛紛讚揚太子殿下英明神武。

池家得到這個消息,程慧終日眉頭緊鎖的臉悄悄舒展了些,自從阿言離開了京城,她整日吃齋念佛,日日在佛祖面前虔誠祈禱,期盼她的兒子早日歸來,聽到太子順利剿匪的事,知道阿言平安,她心底的擔憂少了些。

皇帝大悅,當著滿朝文武的面大大讚揚了太子,其他幾位皇子的擁護者眉眼微沈,朝廷內外湧起了暗流。

很快不知從哪兒傳出消息,稱太子殿下帶著五千精兵去剿匪,卻損失了兩千精兵,隨隨便便一個將軍都不至於如此,太子殿下打仗的手段實在是……

這樣的傳言不知從哪傳起,反而越傳越離譜。

次日上朝有禦史攻訐太子,說太子殿下無能,帶著五千精兵去剿匪,竟然損失了兩千人,實在不配領軍,辜負了士兵們的信任,辜負了陛下的信任,更辜負了朝廷上下、乃至百姓對他的信任。

身為太子,應當英明睿智,那兩千人所流的血,都是太子莽撞愚蠢導致他們喪命,太子此番剿匪,不能說有功,應該清算過失,要給那兩千無辜死去的士兵一個交代。

此言一出,朝堂上爭論不休。

沒過兩日,就有八百裏加急信報,永順縣得了瘟疫,太子下令封城,請求皇上派太醫前來醫治。

瘟疫!!

一聽這個詞,所有的官員都頭皮發麻,就連之前暗暗支持太子的一些朝臣,也漸漸歇了心思。

那地方有了瘟疫,太子怕是兇多吉少。

自古以來,瘟疫都是不治之癥。

程慧聽聞這個消息,當即昏了過去,陰霾籠罩在池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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